仁心大药房的清晨,是从一阵令人牙酸的“滋滋”声开始的。
王旻宇手里提着那个从医院带回来的玻璃罐,里面是化成血水的线虫尸体和雄黄粉的混合物。
他站在后院的药田边,象个给花草浇水的老大爷,把这罐足以让生化部队拉起一级警戒的液体,均匀地泼在了那几株变异薄荷和接骨草的根部。
“师父,这……这能行吗?”李思远程着牙刷站在后门口,满嘴泡沫,看着那红褐色的液体渗入黑土,感觉早饭已经不用吃了。
“这叫氮磷钾,懂不懂?”王旻宇把空罐子扔给正在打拳的关山,“那些虫子吞噬了大量的人体精血,现在死了,就是最高级的有机肥。浪费是极大的犯罪。”
话音刚落,那几株原本蔫了吧唧的薄荷突然抖动了一下。
紧接着,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变厚,原本翠绿的颜色转深,叶脉里甚至隐隐透出一丝诡异的暗红。
一股比之前更凛冽、更霸道的凉气瞬间在院子里炸开,李思远打了个哆嗦,感觉天灵盖都被掀开了。
系统面板在王旻宇眼前跳动:
【检测到高能生物肥料,药田作物发生良性变异。】
【获得新产物:血薄荷(二阶)。,副作用:服用后会产生短暂的“嗜血”冲动(想吃生肉)。】
王旻宇满意地点点头。
副作用什么的,只要不写在说明书上,那就是“特殊疗效”。
“开门营业。”王旻宇擦了擦手,“今天心情好,挂号费涨到两百。”
赵娜刚把卷帘门拉上去,一个奇怪的“物体”就挪了进来。
那是一个人,但被裹得象个粽子。
全身上下缠满了高弹力绷带,只露出一双眼睛和两个鼻孔。
他走路的姿势很僵硬,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喘口气,仿佛身体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救……救命……”来人的声音细若游丝,是个年轻男人。
“烧伤科出门右转二院,这里不收木乃伊。”王旻宇坐在柜台后,头都没抬,正拿着镊子给那株血薄荷修剪叶子。
“不是烧伤……”男人艰难地挪到诊台前,颤斗着解开了一部分手臂上的绷带。
李思远凑过去看了一眼,顿时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扫把都掉了。
那根本不是正常人的手臂。
皮肤惨白得象纸,薄得几乎透明,甚至能清淅地看到下面的血管和肌肉纤维。
更恐怖的是,这层皮肤紧紧地绷在骨头上,没有任何皮下脂肪,就象是一层保鲜膜裹着生肉。
稍微一动,皮肤就会崩裂,渗出组织液。
“为了追求‘极致的瘦’,你做了全身抽脂,还剔除了皮下筋膜?”王旻宇瞥了一眼,语气平淡,象是在看一块劣质猪肉。
男人眼里闪过一丝惊恐:“你……你怎么知道?”
“我还知道你为了穿进那套所谓的‘0号西装’,用束腰勒断了两根浮肋,甚至为了让小腿线条好看,切断了部分比目鱼肌神经。”王旻宇放下镊子,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怎么,现在觉得这具‘艺术品’身体不听使唤了?”
“我……我只是想完美一点。”男人疼得直哆嗦,“最近只要一动,浑身就象被火烧一样。医院说我这是严重的营养不良并发多发性神经炎,但我吃什么吐什么……”
“废话。”苏青从后堂走出来,手里拿着一把解剖刀,冷冷地看着他,“你的胃被勒成了管状,肠道粘连,能吃得下东西才怪。这不叫完美,这叫活体盆景。”
“盆景?”男人愣住了。
“把树干扭曲,把根系切断,为了迎合审美强行改变形态,不是盆景是什么?”王旻宇指了指男人的肚子,“你的内脏现在挤得象早高峰的地铁,膈肌上移压迫心脏。再过一个月,你就不用看病了,直接找个花盆把自己种进去吧。”
男人崩溃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医生,救我!我有钱!我不想死!”
“救你可以,但这身皮囊得废了。”王旻宇从抽屉里拿出一瓶黑乎乎的膏药,那是用昨晚剩下的“酸菜水”沉淀物调制的,“你这是典型的‘体象障碍’导致的自残。想活命,就得把这层皮‘养’厚。”
“怎么养?”
“去后院,把衣服脱光,跳进那个泥坑里滚一圈。”王旻宇指了指刚施过肥的药田,“那土里有高活性的生物酶,能刺激你的皮下结缔组织再生。过程会很痒,象一万只蚂蚁在啃你的骨头。”
男人尤豫了一下,看着自己渗血的手臂,最终咬牙点了点头。
十分钟后,后院传来了杀猪般的惨叫声。
关山蹲在泥坑边,手里拿着根棍子,防止这人疼得爬出来。
那男人在黑土里打滚,原本惨白的皮肤接触到药土,瞬间变得通红,无数细小的肉芽开始疯狂生长,填补着那些被他人为剔除的空隙。
“师父,这……是不是太残忍了?”赵娜听着惨叫,有些不忍。
“残忍?”王旻宇喝了一口茶,茶水里泡着一片血薄荷,味道辛辣刺鼻,“他为了所谓的‘美’,把自己切得七零八落的时候,怎么不觉得残忍?现代人脑子里的病,比身上的病难治多了。不让他疼到骨髓里,他下次还敢为了瘦脸去切下颌角。”
惨叫声持续了半小时,终于渐渐平息。
男人从泥坑里爬出来,浑身裹满了黑泥,象个刚出土的兵马俑。
虽然狼狈,但他惊奇地发现,那种皮肤随时要崩裂的剧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厚实的、久违的包裹感。
“穿上衣服,滚吧。”王旻宇收了五万块诊费,“回去多吃红烧肉,少照镜子。再让我看到你穿那身童装一样的西服,我就让关山把你挂墙头上去。”
男人千恩万谢地走了,连那堆昂贵的绷带都没敢拿。
王旻宇看着账户馀额,心情不错。
他走到那个一直没动静的大缸前,敲了敲缸壁。
“喂,酸菜,别装死。刚才那肥料的味道,熟悉吗?”
缸里的水面泛起一丝涟漪,那个被腌制的“活死人”缓缓浮上来,只有半个脑袋露在外面。
他的皮肤已经完全角质化,象一层坚硬的壳。
“那是……我的同类……”酸菜的声音沙哑,象是两块砂纸在摩擦,“你把它们……喂草了?”
“废物利用嘛。”王旻宇笑了笑,“你最好努力点活着,不然哪天这缸酸水不够用了,我也把你埋进地里当肥料。”
酸菜没说话,只是那双针尖般的瞳孔里,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种名为“恐惧”的情绪。
这个医生,比s组织那些疯子还要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