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室的空气混浊粘稠,手电筒的光柱在灰尘中晃动。
那口黑漆漆的棺材横在正中央,漆皮大片脱落,象是一块长了癣的黑腐肉。
老张带来的几个装修工早就退到了楼梯口,手里攥着扳手和撬棍,腿肚子直转筋。
“老板,这玩意儿沉得邪乎,刚才砸墙的时候,我听见里面有指甲挠木头的声音。”老张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声音发虚。
苏青蹲在棺材头,耳朵贴着木板,指尖轻敲。
“频率很快,不是指甲挠,是心率过速带动的震动。”苏青头也不回,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毛,“里面的人还没死透,或者说,正在死。”
王旻宇走过去,鼻尖嗅到一股奇怪的味道。
不是尸臭,而是一种混合了陈年当归、冰片和某种化学防腐剂的刺鼻气味。
“关山,开盖。”王旻宇下令。
关山把啃了一半的甘蔗往兜里一揣,两只大手扣住棺材沿。
他浑身肌肉隆起,脚下的地砖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起!”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木材开裂声,棺材盖被生生掀开。
一股白色的冷雾喷涌而出,那是干冰升华后的残馀。
棺材里躺着个干瘪的老头。他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唐装,皮肤像枯萎的橙子皮,紧紧贴在骨架上。
最诡异的是,他的嘴里塞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玉蝉,喉咙处插着一根透明的软管,连接着旁边一个半埋在木屑里的微型泵。
系统面板在王旻宇眼前剧烈跳动,文本变成了刺眼的暗红色。
【患者:吴有德(74岁)。】
【征状:食管贲门失弛缓症(晚期)、重度营养不良、强制性代谢抑制。】
【状态:深度昏迷。】
【诊断:这是个被当成“药引子”养着的活体标本。有人通过持续注射低剂量的镇静剂和高浓度的营养液,维持他的最低生命体征。】
“吴有德?”刘亦信凑过来瞅了一眼,惊得差点跳起来,“这不是吴德发的亲叔叔吗?十年前听说回老家养老去了,怎么在这儿关着?”
王旻宇伸手搭在老头的颈动脉上。
搏动极其微弱,象是一根快要崩断的蛛丝。
“吴德发这生意做得够绝的。”王旻宇冷笑,指着那根软管,“这管子里流的是高纯度的葡萄糖和复合氨基酸,混合了生脉散。他叔叔这是被他当成了天然的‘发酵罐’,用来培育某些见不得光的药材。”
苏青从棺材缝里掏出一块黑乎乎的、像灵芝又象肉块的东西。
“这是……肉灵芝?”李思远惊呼。
“是假货。”王旻宇接过那块东西,捏了捏,眼神冰冷,“是用人体代谢出的废料,加之真菌强行催生出来的畸形玩意。吴德发以前卖的那些天价‘大补丸’,估计就是这东西磨成粉做的。”
周围的人一阵干呕。
“救人。”王旻宇言简意赅。
“老板,这情况送医院估计直接进icu,还不一定能活。”苏青客观评价。
“icu烧的是钱,我这儿烧的是命。”王旻宇拍了拍关山,“把他搬到后院,那坑别填,正好用上。”
刚才还沉浸在“重生”喜悦中的周毅,看着被搬出来的老头,吓得面条都掉进了碗里。
“王医生,这……这也要埋?”
“他跟你不一样,你是脑子坏了,他是零件锈了。”王旻宇从兜里掏出一排细如麦芒的银针,“关山,把老头嘴里的玉蝉抠出来,别弄碎了,那是好玉,回头洗洗还能卖钱。”
关山粗暴地掰开老头的嘴,玉蝉落地。
王旻宇的针动得极快。
他没有选常规的穴位,而是精准地扎在老头枯瘦如柴的颈部和胸腔之间。
“天突,深刺一寸二。”
“膻中,斜刺。”
老头的身体剧烈抖动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沉闷的咯痰声。
“思远,去抓三百克生姜,榨汁。赵娜,拿一瓶高度白酒,要最辣的那种。”
王旻宇一边施针,一边解释:“他食管肌肉彻底僵死了,常规吃药没用。得用辛辣之物强行冲开这股死气,再配合我的‘推宫过血’,把积攒了十年的药毒排出来。”
生姜汁兑了烈酒,被王旻宇顺着软管强行灌了进去。
片刻后,老头的肚子发出一阵如雷鸣般的蠕动声。
“闪开!”
王旻宇喊了一声。
老头猛地坐起,哇的一声吐出一大滩黑紫色的粘稠液体。
那味道简直象是在化粪池里炸了颗雷,装修工们连滚带爬地冲出了地下室。
吐完这一口,老头的胸口开始剧烈起伏,原本死灰色的脸庞竟然透出一丝诡异的红润。
他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眼球转了转,盯着王旻宇,声音微弱得象蚊子叫。
“德……德发……还要……抽多少?”
“吴德发跑路了。”王旻宇收起银针,嫌弃地擦了擦手,“现在这店是我的。老头,你欠我的医药费,得用你脑子里那些药方来抵。”
老头愣了半晌,突然老泪纵横,干瘪的胸腔里发出破风箱般的哭声。
系统提示:
【收割“绝处逢生”情绪值:8000。】
【获得隐藏奖励:古法炮制术(残卷)。】
王旻宇看着面板,心满意足。
这波扩建还没开始,就捡了个“药典活化石”,这韭菜种得真值。
吴老头被安顿在后院的临时板房里。
虽然身体虚得象张纸,但神智清醒得惊人。
据他交待,吴德发为了搞到那些失传的偏方,把他关在地下室整整八年。
“那畜生,每天给我喂各种毒草,看我身体的反应,再记录下来。”吴老头喝着小米粥,手抖得拿不稳勺子,“他说我是吴家最有天赋的药师,死在地下室是我的造化。”
王旻宇坐在对面,翻看着从地下室搜出来的几本泛黄的笔记。
“天赋没看出来,命倒是挺硬。”王旻宇毒舌依旧,“你要是早点死,我也能省下那瓶白酒钱。”
吴老头苦笑一声:“王医生,你救了我的命,吴家那些藏在脑子里的方子,只要你想听,我全给你。”
“方子不急,你先把后院那两亩地给我看好了。”王旻宇站起身,“有人偷草药,你就装鬼吓唬他们。反正你现在这模样,不用化妆就能直接上戏。”
吴老头连连点头。
就在这时,前厅传来一阵高跟鞋叩击地面的声音,节奏紧凑,带着一种咄咄逼人的气势。
“王旻宇在哪?让他出来接见!”
王旻宇眉头微皱,掀开帘子走出去。
大厅里站着几个人。
领头的是个五十来岁的女人,穿着深蓝色的职业套装,头发盘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边眼镜,眼神里透着股审视和厌恶。
她身后跟着两个拎着公文包的年轻人,还有几个穿着制服的执法人员。
“我是市卫生局星级药房评定组的负责人,方琴。”女人亮出工作证,声音冷硬,“接到多起投诉,说仁心大药房存在非法扩建、非法行医以及使用未经审批的‘偏方’误导患者。王医生,请配合调查。”
刘亦信在旁边急得满头大汗:“方主任,误会,都是误会!我们这扩建手续正在办……”
“手续在办不代表可以开工。”方琴打断他,环视一圈,目光落在墙上那块“专治装逼”的锦旗上,眉头拧成了疙瘩,“这种低俗的标语,是谁允许挂出来的?简直是医学界的耻辱!”
王旻宇靠在柜台上,手里把玩着个装满山楂丸的瓶子。
“耻辱谈不上,主要是辟邪。”王旻宇眼皮都没抬,“方主任是吧?要查就查,别在这儿点评我的审美。你这面色腊黄,眼袋浮肿,说话的时候带点烂苹果味儿。最近糖尿病的药没按时吃吧?”
方琴的脸色瞬间变了。
她确实有糖尿病,而且因为最近忙着评级,经常熬夜,血糖控制得很不理想。
“你……你少在这儿信口雌黄!”方琴强撑着气势,“我现在是在执行公务!”
“执行公务也得讲科学。”王旻宇走过去,绕着她转了一圈,“你左腿走路有点拖,这是微循环障碍的表现。再这么硬撑着巡查下去,不等你查封我的店,你自己就得先躺在我的手术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