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强瘫在地上,喉咙里发出18禁的声音效果。
那袋九块九的药粉混着矿泉水被强行灌下去,粗糙的颗粒刮过食道,像吞了一把沙砾。
直播间里几十万人摒息凝神,弹幕都停了。
铁头举着手机的手在抖,镜头晃得象帕金森晚期。
苏青倚着门框,手里的拖把还在滴水,那双看过无数尸体的眼睛盯着铁头的脚踝,似乎在思考从哪里下刀更省力。
“咳咳咳……”
王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紧接着,一股奇异的热流从胃部炸开。
不是那种辣椒水的灼烧感,而是一种霸道的、蛮横的暖意,顺着脊椎骨一路向下,直冲那两颗早已透支的肾脏。
原本像被铁钩子搅动的后腰,那股钻心的剧痛竟然在几秒钟内钝化,随后变成了一种酸胀的麻痒。
就象是干涸开裂的河床,突然涌进了一股清流。
王强停止了翻滚。他大口喘着气,涣散的瞳孔慢慢聚焦。
身体里那种随时会猝死的虚脱感正在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力气。
“活了?”关山蹲在一旁,像看某种稀有昆虫一样看着他,“老板,这都没死,看来药量还得加。”
王强撑着地板坐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冷汗。
他摸了摸后腰,不疼了。不仅不疼,甚至还有点热乎。作为资深药剂师,他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肾气回纳,阳气归元。
这根本不是什么兴奋剂,这是顶级的补益剂!
“这茶……”王强嗓子沙哑,抬头看向柜台后的那个年轻人。
王旻宇正拿着湿巾擦手,连个正眼都没给他:“现在有力气了?有力气就结帐。挂号费一百,茶钱九块九,刚才关山给你灌水的服务费五百。一共六百零九块九,抹个零,六百一。”
“我……”王强张了张嘴,想反驳,但身体的诚实反应让他说不出话。他颤巍巍地掏出手机,扫码,付款。
“叮,到帐六百一十元。”
王旻宇瞥了一眼手机:“多了一毛,不用找了,当小费。”
铁头见势不妙,想趁机溜走。
他刚挪动脚步,苏青手里的拖把“啪”地一声横在了他面前。
“地脏了。”苏青说。
铁头看着那根沾满不明污渍的拖把,又看了看旁边铁塔般的关山,咽了口唾沫:“我……我赔钱行吗?”
“不用。”王旻宇指了指角落里的抹布,“擦干净再走。另外,刚才你在直播间造谣我的茶有毒,现在是不是该说点什么?”
铁头看着直播间里疯狂滚动的弹幕——【这专家都喝好了?】【实锤了,神药啊!】【主播别怂,喝一碗试试!】——他知道自己今天算是栽到姥姥家了。
为了保住账号,铁头咬牙切齿地对着镜头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家人们,误会,都是误会。经过王专家的亲身试毒……哦不,试药,证明仁心大药房的补气茶,确实……有点东西。”
说完,他灰溜溜地拿起抹布,蹲在地上开始擦地。
王强站起身,复杂的眼神在王旻宇身上停留了几秒。
他知道,今天走出这个门,他在圈子里的名声算是完了。
但他更知道,如果不是这杯茶,他那个被“状元丸”掏空的肾,可能撑不过今晚。
“谢了。”王强低声说了一句,抓起那个银色手提箱,踉跟跄跄地走了。
随着这两个闹事者的离开,药店外的队伍不仅没散,反而更长了。
刚才那一幕“起死回生”的直播,简直就是最好的gg。
“我要十包!”
“给我来一箱!”
“那个,我有糖尿病能喝吗?”
李思远和赵娜忙得脚不沾地,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有。
王旻宇却并不开心,他看着系统后台疯狂上涨的情绪值,眉头微皱。
韭菜长势太好,镰刀不够用了。
后院那几株变异黄芪和薄荷,叶子都被撸秃了。
再这么割下去,根都要伤了。
“关山。”王旻宇喊了一声。
“老板,饿了。”关山摸着肚子,一脸期待。
“去把门关了。今天限号,没货了。”
“啊?”排队的人群发出一阵哀嚎。
“啊什么啊?”王旻宇走出来,指了指墙上的钟,“医生也是人,也要吃饭睡觉。这种茶是生发阳气的,过午不食,下午喝了晚上睡不着,明天你们还得来找我治失眠。我是为了你们好。”
说完,他示意关山拉闸。
卷帘门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李思远瘫坐在地上,毫无形象地大喘气:“师父,咱们这是……饥饿营销?”
“不,是真的没货了。”王旻宇走到后院,看着那几株光秃秃的植物,叹了口气,“而且,咱们的包装袋也没了。”
赵娜举起手:“刚才我给印刷厂打电话,他们说机器坏了,修好得半个月。但我听得出来,那是借口。肯定是康美那边施压了。”
“意料之中。”王旻宇蹲下来,用手指拨弄着变异薄荷的根部。系统空间里,【灵液】正在生成,但他需要更多的时间让这些植物恢复元气。
“那明天怎么办?”李思远问,“总不能让病人拿手捧着回去吧?”
王旻宇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活人还能让尿憋死?既然他们封锁了工业品,那我们就玩点原始的。”
“思远,你去联系收废品的张大爷。让他把他那里所有的干净玻璃瓶都留着,不管是酱油瓶还是罐头瓶,我全都要。”
“赵娜,去买几捆麻绳和牛皮纸。明天开始,咱们走复古风。”
“还有,”王旻宇看向正在擦拭手术刀的苏青,“今晚加个班。康美送了咱们这么大一份礼,咱们得回个礼。”
苏青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解剖谁?”
“不解剖人。”王旻宇指了指那堆从王强身上搜出来的“状元丸”残渣,“解剖这个。我要一份详细的成分分析报告,越详细越好。咱们要给赵德柱上一堂生动的化学课。”
夜幕降临,老街的灯光昏黄。
仁心大药房里却灯火通明。
关山在后院吭哧吭哧地翻地,每一次挥锄头都带起一阵风。
李思远和赵娜在清洗那些收来的旧瓶子,水花四溅。
苏青坐在显微镜前,专注得象是在雕刻艺术品。
王旻宇坐在躺椅上,手里拿着那瓶“玉容膏”的空瓶,看着窗外康美药业大楼那刺眼的霓虹灯。
“赵德柱,你以为断了我的货就能赢?”王旻宇把瓶子抛向空中,又稳稳接住,“你不知道的是,中医最擅长的,就是就地取材,变废为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