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瑞图眉头微微蹙起,目光不断上下扫视着钱龙锡。
这钱龙锡可是东林党的头号人物,此前不是说跑回应天了吗?
“张大人,不请我进去坐坐吗?”钱龙锡皮笑肉不笑,淡淡的说道。
“你来这里就不怕本官将你上报给魏公公吗?”
钱龙锡摇了摇头,将头凑到张瑞图的耳边,“张大人,咱们都是明白人,咱们就打开天窗说亮话,要是想的话,你不早做了吗?”
张瑞图脸色难看起来,退了一步,做出请的姿势。
钱龙锡带着笑容走进府内。
呯!
府门被关上,张瑞图让下人为钱龙锡沏了一杯茶。
钱龙锡端起茶杯吹了吹,随后泯了一小口,“昨日的事情我可都听说了,你说我们本就一致,你说说,何必如此呢。”
张瑞图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我们可不一样,现在的你不就是个罪人,而我是朝廷大员。”
钱龙锡放下茶杯,“不要自欺欺人了,有些东西,他是改变不了的,咱们本身述求相同,也没必要你死我活。”
“来人,送客。”张瑞图拍了拍手。
“张大人,我自己有腿,您还是好好考虑考虑。”钱龙锡说完便起身离去。
张瑞图看着钱龙锡离去的背影,他东林党还真看轻人,他能混到这个地步,可不是吃素的。
……
朱由校躺在床上看着前来汇报的李起元,嘴角抽了抽。
这货也太猛了,昨晚刚说完,今天就全部整出来了,而且这老家伙也已经六十有馀了。
李起元手中抱着奏疏,但这些奏疏有些破烂,是他此前上奏改制之后,所写的。
“陛下,微臣已经全部整理完毕,还请陛下查看。”李起元将奏疏高高棒起。
魏忠贤见状便去将朱由校扶起,再将奏疏递交给朱由校。
朱由校接过奏疏,将其放在被子上查看起来,越看越觉得这个李起元就是个天才。
朱由校将奏疏合上,转头看向李起元,“你仔细的再跟朕讲一遍。”
“陛下,臣想户部下再设一科,专门分管税收……”李起元并未说下去,他清楚,接下来的有些东西再说下去他就越界了。
朱由校看着他,感觉让他当户部尚书太屈才了,得考虑一下让他入阁的事情了。
“你先退下吧,有事朕再叫你。”朱由校挥了挥手。
待李起元走后,朱由校将目光看向魏忠贤,并未说话。
魏忠贤领会其意后,便驱散了宫里的太监与宫女。
“大伴,派谴锦衣卫将他给保护好,朕不希望看到出任何问题,还有,事情早早的去办。”朱由校淡淡的说道。
“是,陛下。”魏忠贤躬身道。
朱由校现在的心里面其实有一卷蓝图,对大明朝进行大改。
内阁现在的权力可以说是非常的大,张居正将六部直接归于内阁,还将御史归到了其下。
可以这么说吧,明朝在后世被吹捧的改革,仔细去看一看,想一想,是不是文官的权力被无限放大。
军权被文官所插手,导致武将的晋升之路出了问题。
当一个人想要升时,可没有其他路径,那么他便只能选择依附。
他原本也想重新创建一套军功体系,但整个大明的军队里里外外都出了问题。
即使他的政令到了地方,会不会有人听,还是一回事,天高皇帝远,天远任鸟飞。
还有那些走私,想到这些,他的头都大了起来,还有后面的传染病,这些都是摆在面前的问题。
……
魏忠贤此刻便打算出宫,当他路过御膳房时,便看见了里面那些的那些宫女拿面粉玩了起来。
两名宫女各自抓起面粉,便朝对方扔了过去,脸上还带着笑容。
魏忠贤眉头微微蹙起,大声呵斥:“你们这是在干嘛,成何体统。”
两名宫女听到声音,身体顿时僵住,转过头看到魏忠贤时,便赶忙跪了下来:
“魏……魏公公,我们知错了。”两名宫女将头贴在地上。
“下不为例。”
“谢谢公公,谢谢公公。”
当两名宫女在磕头时,魏忠贤捕捉到宫女的脸上都是面粉,连身体也是。
魏忠贤摇了摇头,便离去,他得赶紧去完成朱由校交待的事情。
永定门。
咚、咚、咚……
京营的士兵被调集,站在城门口的两侧。
魏忠贤走着出城门,身旁还跟着锦衣卫。
魏忠贤将目光看向流民,黑压压的一片,旁边有官府设的粥篷。
魏忠贤走了过去,拿起勺子挖了起来,说这是白粥,倒不如说是水。
一勺下去,没看见几粒米,他用为的摇了起来,从最底下舀起来,终于看到了米粒,可也就几粒米。
魏忠贤的脸色难看起来,他再怎么贪,他都不敢这样做,这帮人比他还狠。
魏忠贤目光阴沉的看向两名主事,“你们自己来,还是我来。”
“公公,我们自己来,自己来。”两名哭喊着说道,锦衣卫上前架他们架起拖走。
“青官大老爷啊……”流民们见魏忠贤此操作,纷纷哭喊着围了过来。
锦衣卫与士兵见状,连忙将其挡住。
魏忠贤叹了一口气,即便他将人给换了,下一任估计也不会见得有多好。
既然他看见了,他肯定会管一管。
魏忠贤的目光快速的扫视过去,发现大部分的流民都是衣不蔽体,瘦骨如柴,皮包着骨头。
这时,一名小孩冲了进来,抱住魏忠贤的大腿,并不断的将其摇晃:
“大老爷,救救二叔吧。”男孩的脸上满是泪水。
魏忠贤愣了一下,这小子是怎么跑过来的。
后面的锦衣卫想要将其抓走,但魏忠贤却摆了摆手,这小子既然能进来,那就把他归到锦衣卫里,皇爷跟他说过要组建一批新的。
“小子,你多少岁?”魏忠贤朝着小男孩问道。
“回大人的话,我已经十七了。”男孩回答到。
“那里可愿进宫?”
男孩愣了一下,这是要他进宫当太监吗?男孩剧烈挣扎起来。
“可不是让你去当咱家这种人的,而是去当他们那种的。”魏忠贤指了指前面的锦衣卫。
男孩转头看去,发现是身穿飞鱼服的人,随后朝魏忠贤点了点头。
“谢大人,谢大人。”
“你不要谢咱家,这是陛下的旨意,你要谢就谢陛下。”
此刻,一颗种子在男孩的心中萌牙。
“来人,将他有在的亲人带过来,以他为范,将人清点。”魏忠贤大声说道。
魏忠贤也不知道到底能够弄到多少人,他也希望能为皇爷培养出更多忠城的人,只能说他早期给身体留下了病根。
待吩咐完以后,他便打算先进城,在路上时,他看到了一名妇女衣不蔽体的靠在城墙上,他忽然间想起了那两名宫女。
她很白,而她也很“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