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川睦美手臂如铁钳般紧箍着悠也的身体,另一只手提着沉重的铁棒,在城堡走廊里疾步穿行,脚步声凌乱而急促。
然而,就在她即将拐入通往厅堂的主廊时,迎面却撞见了阿笠博士、间宫满和间宫贵人!
“岳母?”
“奶奶!?”
“悠也!”
三人看见原本腿脚不便、精神恍惚的老太太,此刻竟一手死死勒着一个孩子,另一手提着明显是凶器的铁棒,动作敏捷,脸色狰狞,全都骇然变色。
“她不是间宫大太太!她是冒牌货!真正的大太太早就被她杀了!!”悠也趁着对方因撞见人而失神的瞬间,用尽力气大喊,声音里混合着孩童的恐惧与强撑的勇敢,在空旷的走廊里异常清淅。
“什么!?”惊呼声迭起。
“你给我闭嘴!!”西川睦美被彻底揭穿,凶相毕露,厉喝一声,手臂猛地收紧,勒得悠也发出一声闷哼,小脸涨红。
同时,她手中铁棒尖锐的末端狠狠抵在悠也的太阳穴上,因用力过度,手背皮肤绷紧,青筋隐现,一边死死盯住下意识想要上前的阿笠博士,咆哮道:
“谁敢再往前一步,我现在就敲碎他的脑袋!!”
阿笠博士硬生生刹住脚步,双手高举,掌心向外,声音焦急,却努力维持着镇定:“别,别伤害孩子!要人质的话,换我来!我年纪大,行动慢,对你也没有威胁!”
阿笠博士顿了顿,又急忙补充,试图用威慑让对方冷静:
“而且这孩子的爷爷是警界高层,你要是伤了他,警方一定会全力追查,你绝对逃不掉的!而我只是一个普通的科学家”
悠也:博士,谢谢你的好意。不过你适得其反了喂!
果然,这番警告非但没有让西川睦美退缩,反而让她瞳孔骤然收缩,随即又迸发出一种近乎狂喜的扭曲光芒。
她嘴角咧开,露出参差不齐的牙齿,狞笑起来:
“哦?警界高层的孙子?我这随手一抓,倒是抓了个不得了的‘宝贝’啊!”
她勒住悠也的手臂又加了几分力,铁棒抵得悠也额角皮肤生疼:
“既然是大人物的孙子,那你们就更得乖乖听话了!现在,立刻去给我在外面准备一辆加满油的车!否则”
铁棒威胁性地在悠也太阳穴上碾了碾。
西川睦美此刻心中又急又怒。
原本计划在密道里解决掉两个麻烦的小鬼,但是那个一开始就觉得更难缠,所以打算先偷袭掉的戴眼镜小鬼,反应过来后确实足够机警,身手灵活的像狗。
幸好第一时间抓住了这个看起来更单纯好控制的白发小鬼,让那戴眼镜的小鬼投鼠忌器,不然她差点就阴沟里翻船了。
所以眼见拿不下对方,又察觉到上方的机关又被开启,暴露了冒牌身份的她尽管很不甘心,但也只能靠着对密道的熟悉,先挟持悠也打算找到宝藏,然后逃之夭夭了。“
“我,我”阿笠博士脸色发白,额头冒出冷汗。
他完全没想到自己的话竟起了反效果。
“少废话!让开!”西川睦美厉声喝道,目光如毒蛇般扫过众人,突然定格在正不动声色、悄悄从阿笠博士身侧向前挪动的间宫满身上。
“还有你!”西川睦美铁棒一挥,直指间宫满,发出尖锐刺耳的冷笑: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你根本不在乎这小鬼的死活,只想趁机控制我吧?”
她顿了顿,声音里充满了恶毒的嘲讽和拖人下水的快意:
“四年前,那场火,你肯定也察觉到了吧?我记得,我那个‘好女儿’,在火灾前那段时间,不是发现你和她结婚的真正意图也是为了她爸爸留下的‘宝藏’,正跟你闹离婚,甚至都分房睡了吗?
西川睦美盯着间宫满瞬间惨白的脸,一字一句道:
“而你呢?我的‘好女婿’?你当时,是故意眼睁睁看着你的妻子被活活烧死而不作为的吧?哈哈哈!为了钱,你也一样够狠心的啊!”
这番诛心之言如同投入滚油的冰水,瞬间引爆了间宫贵人。
他一直就怀疑当年那场大火有蹊跷,之所以一直留在这个伤心地,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为了秘密调查。
所以,间宫贵人猛地转头,不可置信地瞪着自己的继父,声音都在发抖:
“爸爸?!奶,不对,这女人她说的是真的吗!?”
“没,没有的事!她胡说!她在挑拨离间!”
间宫满慌慌张张地摆手否认,脸色却白得象纸,眼神躲闪。
他太清楚了!明知有人要杀害自己的妻子,却为了利益选择沉默和放任,这在法律上足以构成“不作为的故意杀人罪”!一旦坐实,牢狱之灾至少五年起步,甚至十年以上!
而且,根据小日子法律,任何企图通过牺牲他人生命来获取财产利益的行为,最终都将导致“人财两空”!这意味着他不仅会坐牢,作为婿养子改姓“间宫”所获得的一切财产继承权,也将全部丧失!
但他那惊慌失措、语无伦次的模样,已经彻底出卖了他。
间宫贵人如遭雷击,跟跄后退一步,声音破碎:
“所以,所以你一直不愿意离开这里,骗我一起留下,说留在这里是为了完成妈妈找到爷爷宝藏的遗愿也全都是假的?只是为了你自己?”
“我,我”间宫满嘴唇哆嗦着,再也说不出完整的辩词。
凶手容易因为一点小事就犯罪,但心态也易崩,认罪也十分快。
这要是有个背景bg,他是不是直接就得跪了?
被勒得难受的悠也一边维持着惊惧害怕的表情,一边在内心欢乐吃瓜。
“我跟你拼了!!”间宫贵人被巨大的背叛感和愤怒吞噬,怒吼一声,猛地扑向间宫满!
“住手!贵人!不是这样的!啊!”
间宫满猝不及防,被扑倒在地,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
不过,场面更象是间宫贵人单方面的厮打和哭喊,间宫满只是狼狈地护住头脸,并未真正还手。
阿笠博士急得团团转,看看扭打的两人,又看看挟持悠也,意图趁机溜走的西川睦美,一时头大如麻。
喂喂,他只是不作为的间接犯罪,真正杀你全家、整容顶替你外婆的凶手在这里啊!
悠也心里吐槽,但也理解这种“背叛创伤”。
来自亲密信任之人的背叛,其造成的伤害往往远大于陌生人的直接侵害。
被紧紧禁锢着的悠也,艰难地偏过头,望向走廊后方那混乱的单方面厮打场景。
为什么他不还手?
那样的铁石心肠会愧疚吗?
悠也默默观察、想着。
而就在西川睦美趁乱拖着悠也,即将转过走廊拐角,冲向悬挂着大老爷肖象的厅堂时。
走廊尽头的墙壁突然发出一阵低沉的“嘎嘎~”声,紧接着,一整面墙带着上面的挂毯和装饰,如同旋转门般猛然转动!
灰原和柯南他们,五人猝不及防地被“吐”了出来,跟跄着出现在走廊另一端!
“你说的宝藏,真的在这幅画后面?小鬼,我警告你,要是敢骗我,我立刻让你脑袋开花!”
在大老爷那幅巨大的肖象画下方,西川睦美因为极度兴奋和紧张,狰狞的面容扭曲得更加可怖。
悠也只能在心里默默回想小兰温柔的笑脸,以及志保清冷的容颜,来进行“视觉净化”和心理缓冲。
而表面上,他一边配合地做出害怕颤斗的模样,一边用带着哭腔但努力清淅的嗓音说:
“悠,悠也从不说谎骗人!你们,你们这么多年,肯定也检查过这里很多次了吧?
但,但是这里的机关,应该是需要按照庭院里,那些黑色棋子摆成的图案顺序来转动,才会真正打开把?”
悠也故意在最后用了不太确定的疑问语气,以显得自己更加真诚无害、无攻击性、可掌控的形象。即,示弱性自我呈现!
“原来如此要按照黑色棋子的图案来转动!”西川睦美的眼睛瞬间爆发出骇人的亮光,仿佛醍醐灌顶。
而庭院里那些棋子的布局,她这些年来早已烂熟于心!没有丝毫尤豫,西川睦美立刻用骼膊夹住铁棍,空出那只布满皱纹的手,用力开始按照记忆中的“黑色棋子走法”
一声轻响,机括转动。
肖象画后面的一块墙壁,悄无声息地向内旋开,露出一个约一米多高、半米多宽的黑黢黢洞口,一股陈年尘埃的气息扑面而来。
而洞口内侧,一架锈迹斑斑的铁梯向上延伸,没入更深的黑暗。
“打开了!真的打开了!!”西川睦美狂喜,声音因激动而尖锐变形。
她再也顾不得许多,夹紧悠也,迅速钻了进去,手脚并用地开始向上攀爬铁梯。
一边爬,一边发出压抑不住的、梦呓般的低吼:
“找到了,我就要找到了!我为这个城堡,为间宫家当牛做马伺候了那么多年!我隐忍、我谋划、我甚至换了这张脸!这一切的代价,马上就要得到回报了!宝藏是我的!谁也别想抢走!绝对!!”
铁梯虽长,但在西川睦美激动疾爬下,很快她就带着悠也转瞬登顶。
这里是一个密闭的狭窄空间,前方是一扇陈旧厚重的木门。
此刻,一缕金红色的光芒,正顽强地从门缝钻了进来,在地面积灰上投下一道细长的光痕。
“光,有光!宝藏!宝藏就在门后面!我来了!!”
西川睦美彻底陷入了癫狂,她一把将悠也掼在墙边,自己像扑向猎物的饿狼般冲到门边,颤斗着手,抓住冰凉的门把手,然后用力一拉。
老旧的木门带着沉重的声音被拉开。
刹那间,盛大而辉煌的落日景象,如同巨幅油画般扑面而来!
残阳依偎着远山青黛的轮廓,将天空喧染成层次丰富的橙红与绛紫。碎金般的光芒在城堡不远处的湖面上粼粼跳跃、流淌。
而那座曾发生火灾的焦黑石塔,孤寂地矗立在漫天霞光之中。晚云如轻柔的绸缎,裹挟着最后一抹馀晖,缓缓漫过墨绿色的林梢。
风景壮丽,足以慰借心灵。
但对于满怀贪婪,期待着一屋子金银珠宝的西川睦美来说,这无异于最残酷的嘲讽和幻灭。
“这是?我的宝藏呢?该死,我的宝藏呢!!”
站在门,或者说大窗口边的西川睦美重新抓起悠也,厉声质问道。
“你,你冷静点。门上好象有字!”悠也惊惧道,一只手艰难地指向门上的字。
他已经能听见铁梯有人爬上来了。
闻言,西川睦美眼神快速扫过门上的字:
【我愿以这座城堡和这一幕景色送给第一个找到这里的人。
“不,不可能啊!”西川睦美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嚎叫,布满血丝的眼睛几乎瞪出眼框,她猛地回头,布满疯狂和杀意的目光射向悠也。
已经彻底疯了,这个老女人!
不过,宝藏?
其实有!
在这城堡,给你送葬!
“被骗了吧?么样?浪费了半辈子时间,把自己整成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不过,你的内心可比你这张脸丑陋千万倍呢~丑、八、怪!”
就在这时,悠也却突然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语调,清淅而快速地说道:
“‘风景这边独好’而这样的结局,才最配得上你啊~!白痴!”
悠也声音平静得可怕,带着冰冷的讥诮,与之前恐惧颤斗的孩童形象判若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