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小兰脸红的同时,城市的另一端。
柯南也“红”了。
不是脸红,是实实在在的挂彩。
额头、脸颊带着擦伤和血痕,整个人陷入了昏迷。
柯南太小看组织的狠辣与果决了。
根据悠也提供的线索,他顺藤摸瓜,潜伏进了杯户城市饭店。
在那里,他亲眼目睹了代号皮斯克,实为汽车公司董事长的枡山宪三,在聚会上利用吊灯杀害了深陷丑闻的议员吞口重彦。
整个过程快、准、狠,且巧妙地利用了现场混乱和黑暗。
之后早有准备、但还是没能阻止这一切发生的柯南,凭借着敏锐的观察和推理,在警方到来前,暗中留下了指向皮斯克的关键证据。
柯南的计划本是利用警方压力迫使皮斯克露出更多破绽,甚至指望警方能当场抓获他,从而撬开组织的缺口。
然而,他低估了琴酒,或者说,低估了组织处理“废物”和“隐患”的冷酷速度。
明明前一刻还是同伴
然而在警方即将对皮斯克所在的酒店房间进行问询和搜查时,异变突生!
剧烈的爆炸声从酒店高层传来,橘红色的火光瞬间吞噬了那个房间的窗户,玻璃碎片和浓烟如同死亡的烟花般在夜空中绽开。
强大的爆炸冲击波,直接掀飞了正通过蝴蝶结变声器引导警方的柯南。
让他后背重重撞在了墙壁上,五脏六腑都象是移了位。紧接着,头顶一块因震动松脱的装饰板砸落,边缘狠狠磕在他的额角。
剧痛伴随着眩晕感海啸般袭来。
温热的液体顺着额角流下,模糊了柯南的视线,血腥味充斥鼻腔。
柯南瘫坐在墙角,耳朵嗡嗡作响,几乎听不到外界的声音,只能通过弥漫的灰尘和烟雾,看到远处那个化作火窟的房间,以及惊慌失措奔逃、呼喝的人群。
灭口竟然如此干脆。
只是因为暴露了杀人嫌疑,甚至可能只是因为“任务完成后被警方注意到”,就直接用炸弹将皮斯克连同可能存在的证据一起化为灰烬。
这就是那个黑暗组织的作风吗!?
内心的寒意,比额头的伤痛更让柯南颤斗。
不能昏迷在这里
不能被发现和这件事有关
求生的本能和隐藏身份的警觉强行压过了眩晕和疼痛。
柯南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挣扎着爬起来,踉跟跄跄地逃离了现场。
夜晚的寒风如同刀子,刮过他滚烫的伤口和湿冷的身体,让他不住地打颤。
失血、脑震荡和体力透支让柯南的视线一阵阵发黑,脚步虚浮,几乎每一步都踩在棉花上。
不知过了多久,柯南终于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黄色甲壳虫车,静静地停在约定的偏僻巷口。
车门从里面被打开,阿笠博士惊慌的脸出现在眼前。
“新一!你怎么了?怎么伤成这样!?”阿笠博士手忙脚乱地把他抱进副驾驶,吓得声音都变了调。
“我,没事”柯南虚弱地吐出几个字,感觉喉咙干涩得发痛:
“阿笠博士,现在几点了”
“快,快十一点了。”阿笠博士连忙看了一眼仪表盘上的时钟。
“十一点了啊!”
阿笠博士的回答像针一样刺入柯南混沌的大脑。
十一点!电影是十点开场
小兰,小兰还在等吗?她是不是打了很多电话?
强烈的愧疚如同电流般窜遍全身,暂时压过了伤痛。柯南猛地挣扎起来,颤斗着手去摸自己衣服内侧口袋那里放着属于“工藤新一”的手机。
“新一!你别乱动!”见状,正在发动汽车的阿笠博士试图按住他。
但柯南的动作异常执拗。
他哆哆嗦嗦地把手机掏了出来。屏幕因为之前的撞击有些裂纹,但还能亮起。
解锁,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未接来电的提示,最上面的名字,赫然是【兰】。
她真的打了电话在等他,而他,又一次错过了。
“兰”柯南无意识地低喃,手指想要回拨,但剧烈的眩晕和疼痛再次袭来,眼前的一切开始旋转、变暗。
手机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车座下。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之前,最后浮现在他脑海的,是纷乱而沉重的思绪:
对不起,小兰!又一次,放你鸽子了
但是,这次不一样,我是为了追查那些家伙,是为了变回去,你一定会理解我的,对吧?等我好了,我一定好好跟你解释不过,只有一个电话打来,想来是悠也的功劳吧
幸好,幸好还有悠也在你身边。那孩子,那么体贴,那么会安慰人。就象他能让失去姐姐后崩溃的灰原慢慢平静下来,这几天看起来心情也好了很多
他一定也能好好安慰小兰,陪她度过这个难过的夜晚
不仅帮我照顾小兰
还把那么重要的情报告诉我但我,好象姑负了你的信任。这次,还是没能抓住他们,皮斯克也死了,线索又断了议员也被杀了我,我真的太可恶,可恶!好不甘心
浓重的愧疚对小兰的;对悠也的;对自己无力的如同最后一块巨石,压垮了柯南强撑的意识。
随后,柯南头一歪,彻底陷入了昏迷。
眼角处,似有若无地滑落一颗微凉的细珠,在昏暗的光线下闪了一瞬。
“新一!新一!!”阿笠博士吓坏了,连忙探了探他的鼻息,确认还有呼吸,连忙一脚油门,黄色甲壳虫车发出焦急的轰鸣,朝着最近的医院疾驰而去。
夜色中,车灯划破黑暗,却照不亮名侦探心中沉重的阴霾。
与此同时,同一片夜幕下,东京警视厅大楼第十五层,刑事部部长办公室的灯光依旧明亮。
小田切敏郎这会接到了一通电话。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与得意,隐约能听到内容:
“吞口那家伙居然被灭口了,哈哈哈!虽然有点意外,不过死了更好,省了我不少麻烦!原本只是想用受贿丑闻把他拉下马,没想到那些人下手这么干脆
不过你放心,等我上去之后,答应你的事情肯定还会办到。以你自己的人脉、能力和这些年的功绩,再加之我这边适当的政治支持,你今年的晋升,绝对是板上钉钉了!”
小田切敏郎只是听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用一贯沉稳淡然的语气回应:
“恩,我知道了。暂时先这样吧,我这边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
“行,那你先忙。哦,对了”对方似乎想起什么,语气变得稍微严肃了些:
“你儿子敏也那件事最好还是尽快处理干净吧。毕竟特殊时期,免得落人口舌,影响大局。”
小田切敏郎的眼神微眯了一下,但声音依旧平稳:
“恩,已经安排手下的人在重新调查处理了。”
电话挂断,办公室重新陷入寂静。
小田切敏郎缓缓走到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这座光怪陆离、喧嚣的不夜城。城市的霓虹倒映在他锐利的眼眸中,却激不起半分波澜。
只是思绪却飘向了更复杂的层面。
议员吞口重彦的受贿、违规等案件,原本是归东京地方检察厅特别搜查部专属管辖,警视厅并无直接管辖权。
但他坐在刑事部部长这个位置多年,手中自然也有一些或明或暗的信息渠道,掌握着一些指向吞口议员的证据。
当然,仅凭这些,并不足以扳倒一个根基深厚的政治人物,他也没兴趣去做这种事。
小田切敏郎为人刚正不阿,但他并非不懂政治的天真之人。
他深知在这个位置上,水至清则无鱼,上面的世界没有谁是绝对干净的。扳倒一个吞口议员,换上来的人就会更好吗?
未必!所以,他更愿意将精力放在自己职权范围内,打击实实在在的犯罪,维护东京的治安。
因此,早在年前,当吞口议员的政敌、敌对政党的人秘密联系他,希望他能提供一些“便利”或“信息”,合作将吞口议员拉下马时,小田切敏郎是冷淡甚至排斥的。
他那时只想站好最后一班岗,干完这几年就顺利退休,什么晋升、派系斗争,他毫无兴趣。
反正那个逆子!
也继承不了,更不配继承他的任何政治遗产!
但是!但是!
这阵子,一切都不一样了啊!!
自从家里多了那个乖巧、聪慧的孩子,小田切敏郎只觉得沉寂已久的心湖被投入了温暖的石子,重新泛起了活力的涟漪。
看着那孩子安静看书的样子,看着他崇拜望向自己的眼神,甚至只是想到他,小田切敏郎严肃的脸上都会不自觉柔和几分。
五十六岁,或许不算年轻,但对于一个突然拥有了想要呵护的后代的男人来说,正是充满干劲,想要为儿孙铺路、撑起一片更稳固天空的年纪!
没有儿!只有孙!
想到小田切敏也,小田切敏郎的眼睛又微微眯起。
他想起了之前佐藤美和子的私下汇报。
那个逆子,竟然偷偷跟踪悠也?
他想干什么?
你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希望那个案件真的跟你无关吧敏也
小田切敏郎无声地叹了口气,将关于逆子的烦闷暂时压下。
想儿子只会伤心,不如多想想孙子!
不知道这个时间点,悠也睡了没有?
应该已经睡了吧,小孩子要保证充足睡眠才能长高。明天要不要早点回去,陪他吃个晚饭?这孩子好象对福尔摩斯挺感兴趣,要不要托人从英国带些原版纪念品?
冷硬的刑事部长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罕见的笑容。而窗外的东京夜景,似乎也因此沾染上了一丝人间烟火的暖意。
然而,小田切敏郎绝对想不到,他心目中应该早已熟睡的乖孙子,此刻非但没睡,还在别人家的卧室里,正“兢兢业业”地对一位大姐姐献着殷勤。
嗯,物理意义上的“献殷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