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怎么办?凉拌!”秦烈咧开嘴,笑容里透著一股沙场老兵的豪横与不羁,“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咱们和墙外的畜生打交道这么多年,什么时候怕过?”
但他随即眉头一皱,语气转为凝重:“不过兽潮升到三级,你们这比赛怕是只能中断了。除了你这个怪胎,就算放在a区防守的那些省赛顶尖天才,一对一也不可能拿下一头雷云兽。所以待会儿很可能让你们这些学生先行撤离。接到指令后,不许犹豫,必须执行!听清楚了?”
“我也要撤?我可是很强的!”杨英俊转过头,目光笔直地看向秦烈。
“嗯?”秦烈先是一愣,随即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放声大笑起来,笑声响亮却没什么温度,“你强个屁啊!知道三级兽潮是什么概念吗?一会儿铺天盖地涌过来的,可能是成千上万的雷云兽!个人的力量再强,扔进这种绞肉机里,又能翻起多大浪花?”
他收敛了笑意,眼神变得深远,仿佛透过杨英俊看到了无数过往:“等你们将来上了大学,每年惯例要来前线‘实习’几趟,就会明白——在真正的战场上,除了制定战术的指挥官,剩下所有人,都只是棋盘上的棋子。个体再耀眼,也不过是稍微显眼一点的棋子罢了。”
杨英俊沉默片刻,没有再争辩。既然秦烈说得如此笃定,想必军方自有安排。他也乐得不用再出手,撤退就撤退吧。
不是他想要出这个风头,只是心底多少有些遗憾——还有几样琢磨出来的技能没找到机会实战测试,下次再有这种“免费”又耐打的活靶子,可不知要等到什么时候了。
很快,学生撤离的命令通过通讯频道传了下来。杨英俊等人正准备转身走向城墙内侧的疏散通道——
呜嗷——————————————————!!!!
一声无法用任何已知生物的声带模拟、糅合了滔天怒焰与纯粹暴虐意志的恐怖咆哮,自极远处的地平线尽头,轰然炸裂!
那并非通过空气震荡传播的声波,而是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精神冲击!城墙上的学生们如遭无形重锤砸中颅脑,实力稍弱者顿时闷哼一声,双耳嗡鸣刺痛,眼前金星乱冒,几乎当场栽倒。
紧接着,脚下坚固无比的合金城墙,竟开始剧烈震颤!不是局部摇晃,而是整个大地,整条地平线,都在发出痛苦的呻吟与咆哮!
天空,那原本被硝烟、尘埃和能量乱流搅得一片污浊的天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暗沉下来,浓重如化不开的墨汁、又似倾倒的沥青般的乌云,从兽潮最深处翻滚著、奔腾著席卷而上,迅速吞噬了所剩无几的天光。
云层之中,亿万道细密扭曲的蓝紫色电蛇疯狂窜动、交织、分裂,发出连绵不绝、令人头皮发麻骨髓发凉的“滋滋”爆响,仿佛一片覆盖了整个战场的、活着的雷霆之云正在疯狂孕育!
“三、三级兽潮!能量读数突破临界阈值!确认转为三级!”高塔观察员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嘶哑中带着无法掩饰的惊惶,“大量高浓度能量反应正在兽潮后方急速聚集!类型识别是雷云兽!数量超过一百!二百!五百!不,超过一千了!还在暴增!”
秦烈瞳孔骤缩,战术目镜上的数据流瀑布般刷新。他骇然发现,所有新出现的、代表雷云兽的高能红点,所携带的那股狂暴到极致的、纯粹为毁灭而生的杀意,如同被无形之手梳理过的箭矢,方向惊人地一致——全部死死锁定了城墙上,那个正准备离开的、名叫杨英俊的少年!
他瞬间明白了。兽王,那藏身于兽潮最深处的恐怖存在,被彻底激怒了!一个能够单枪匹马斩杀它麾下先锋雷云兽的人类少年,不仅拥有诡异莫测、能大面积抹杀低阶兽群的“孢子雾海”,更掌握著威力骇人的范围攻击“瀑布火雨”。
这已经超出了“有潜力”的范畴,是足以对兽潮构成实质性威胁的“毒刺”!
所以,它不再顾及能量消耗与战损,悍然将兽潮升级至三级,并派出规模惊人的雷云兽群,目的赤裸而残酷:不惜一切代价,动用雷霆万钧之力,将这个危险的火种,彻底扼杀在此地,碾灭于萌芽!
轰!轰!轰!轰!
沉重如远古战鼓擂动、密集如暴雨击打地面的脚步声,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乌云之下,雷霆之间,一头头体型庞大如移动小山、肩扛狰狞雷角、周身缠绕着令人心悸的狂暴电弧的狰狞巨兽,撞开密密麻麻的低阶兽群,带着碾碎一切的蛮横气势,显露出它们恐怖的身形。
它们或猩红如血、或漆黑如渊的硕大眼瞳,穿越数千米弥漫硝烟的空间,如同最精准的死亡标枪,死死“钉”在杨英俊身上!喉咙深处滚动着压抑不住的、混合著毁灭渴望的沉闷低吼,如同滚雷酝酿。
一千头?两千头?三千头?战术目镜上的敌我识别计数模块疯狂跳动、闪烁,最终在无数学生绝望的目光中,稳定在一个令人心脏骤停的数字:五千!
“所有学生!立刻按原计划撤离!如有意愿参与后续协防作战的,撤离后向各领队登记,等待统一调派命令!”秦烈按住耳边的通讯器,声音透过扩音装置传遍墙头,压过了远方传来的隆隆兽吼。
下达完命令,他猛地转身,表情异常复杂地看向杨英俊,压低声音,语速极快:“指挥官最新指令:你,杨英俊,因已成为此次三级兽潮所有高阶异兽的优先锁定目标,不予撤离。你必须留在c7防区墙头,充当战略诱饵!”
他迅速从腰间战术包中取出一个造型小巧、通体漆黑的微型耳机,不由分说塞到杨英俊手里:“这是军用加密频道接入器,已经联入战场指挥网路。但你只有收听许可权,没有发言权。听着,小子,从现在起,你正式被战时条例征召。代号g07,针对你下达的任何指令,必须无条件、第一时间执行!违令者”
秦烈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一字一句道:“军法从事,格杀勿论!”
杨英俊接过那尚带余温的耳机,一边戴,一边不满的嘟囔道:“我说我不走,你却非让我走。我答应了走,你又让我留下当诱饵,还特么吓唬人,这不纯纯有”
这时耳朵里那刚刚戴好的黑色耳机,突然传来一个声音。
那是一个女性的嗓音,异常清脆,清脆得不带丝毫杂质,犹如两柄百炼精钢的长剑在极静的空间里猝然交击,迸发出的那一声最纯粹、最冷冽的鸣响——
”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