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嗤——!”
那一斧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那名忠诚的亲卫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就被自己的首领从肩膀到腰部,斜斜地劈成了两半!
鲜血喷洒而出,热乎乎地淋了盐牙一身。
这一斧,让原本嘈杂混乱的战场瞬间死寂了下来。
所有的狗头人,无论是站着的、趴着的、还是滑倒的,全都僵在了原地,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们惊恐地看着那个满身是血,站在尸体中央的瞎眼暴君。
在这股不分敌我的暴虐杀意下,那支即将崩溃的军队竟然奇迹般地止住了颓势。
剩下的重步兵们哪怕脚下打滑,也咬着牙死死撑住,再也不敢发出半点惨叫。
“站起来。”盐牙握着滴血的巨斧,空洞的眼框扫视着四周,声音不大,却让每个听到的人骨髓发凉:“谁再敢发出像虫子一样的声音,我就杀了他。”
这是一种绝对的暴力威慑。。
他现在就是一个只会听音杀人的杀戮机器。
就在这时。
“啪嗒。”
不远处,一个刚刚复活跑回来的裸体玩家,试图绕过这个boss去捡装备,结果不小心踩到了一滩积水。
声音很轻,轻得就象是一滴露珠落在荷叶上。
但在盐牙那早已强化到极致的听觉里,这就好比是一声惊雷。
“老鼠。”盐牙那满是血污的耳朵猛地转向声音来源。
下一秒,他脚下的黑曜石地面崩裂,整个人如同瞬移般冲出。
根本不需要眼睛,手中的巨斧带着凄厉的风啸声,精准地预判了那名玩家的闪避路线。
“轰!!”
那名玩家连惨叫都没发出来,就直接变成了一团模糊的血雾,连带着身后的岩壁都被劈出了一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
“还有谁……”盐牙转过身,带血的斧刃指着黑暗,象是一头受伤的孤狼在查找猎物。
他胸膛剧烈起伏,侧耳倾听。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只有远处奴隶逃跑的脚步声,以及手下那压抑到了极点的呼吸声。
“很好……”他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只要杀光这些制造噪音的虫子,只要把前面的一切都碾碎……
然而,就在他准备下令继续推进,彻底屠灭这群老鼠的时候。
他那双还在疯狂颤动、捕捉着空气中每一丝震动的耳朵,突然捕捉到了一丝极其违和的异样。
那不是老鼠的脚步声。
也不是铠甲的摩擦声。
那是一种……更密集、更尖锐、仿佛无数根钢针在岩石上快速敲击的细碎声响。
“沙沙沙……沙沙沙……”
声音最初很小,象是暴雨前的细雨。
但仅仅过了几秒钟,那声音就变成了轰鸣,变成了海啸,伴随着令人头皮发麻的嘶鸣声,从前方那个黑暗的拐角处疯狂逼近。
盐牙那张狰狞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的表情。
他的耳朵剧烈抽搐了一下。
作为地下世界的土着,他对这种声音太熟悉了,也是他一直极力避免招惹的存在。
那是几千条腿同时奔跑的声音。
那是几百张口器同时摩擦的声音。
还没等他下达命令,一个带着哭腔却又透着无比兴奋的吼声,率先打破了死寂:
“狗王!!您点的外卖到了!!请签收!!!”
紧接着,在所有狗头人惊恐欲绝的注视下。
前方的拐角处,一阵急促到令人心慌的脚步声率先打破了死寂。
“来了来了!大货来了!!”
伴随着一声变调的嘶吼,id叫【闪电鼠】的全敏捷系玩家,象是一道灰色的闪电,疯狂地从弯道处漂移了出来。
他面对那道闪铄着寒光的长矛阵,他根本没想刹车,事实上在满地史莱姆粘液的情况下也刹不住。
他脸上挂着狂热的笑容,张开双臂,姿势舒展得象是一个拥抱太阳的疯子,迎着那厚重的塔盾直直地撞了上去。
“货到付款!!概不退换!!!”
“砰!”
一声沉闷的肉体撞击声。
闪电鼠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整个人象是一颗砸在铁板上的烂西红柿,瞬间变成了一滩模糊的肉泥,鲜血染红了正前方那位狗头人队长的塔盾。
前排的几名重步兵通过面甲的观察孔,看着盾牌上那滩还在缓缓滑落的血迹,脑子里全是问号。
这只老鼠……疯了?
自杀式袭击?而且也好象没有任何效果啊!
然而还没等他们从这个裸体疯子极具冲击力的死法中回过神来,一股比刚才更猛烈,更腥臭的狂风已经扑面而来。
那是一种来自生物链顶端的恐怖威压,混合着几百只节肢动物特有的腥臊味。
当看到前方那堵如同城墙般的黑铁防线时,位于虫潮最前方的幽影蛛后本能地想要减速。
她那八条如精钢长矛般的长腿狠狠地刺向地面,试图抓地制动。
“滋啦——!”
锋利的节肢在黑曜石地面上划出了一连串耀眼的火星。
但是没用,大别墅带领工程组铺设的那层混合了高纯度史莱姆体液的润滑层,在这一刻发挥了足以改变战局的致命作用。
摩擦力消失了。
幽影蛛后那庞大身躯,此刻就象是一辆在冰面上失控脱轨的高速列车,根本不受控制,带着毁天灭地的巨大惯性,笔直地滑向了那些渺小的狗头人。
而在她身边,数百只刹不住车的小蜘蛛也象失控的弹珠一样,稀里哗啦地跟着女王一起撞了过来。
这一刻,所有重步兵的瞳孔骤然收缩。
“轰————!!!”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仿佛整个矿道都塌陷了。
庞大的甲壳生物,硬生生撞上了几吨重的钢铁防线。
所谓的不动如山,在绝对的质量与速度面前,瞬间成了一个笑话。
前排的五六名重步兵,连人带盾被撞飞了十几米远,像被保龄球击中的球瓶一样,噼里啪啦地砸倒了后排一大片友军。
原本严整的方阵,瞬间被凿穿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硝烟与尘土弥漫。
幸存的狗头人卫兵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当他们看清眼前那个庞然大物时,世界观在这一刻崩塌了。
那是一头浑身流淌着绿色脓液、脸部严重溃烂、散发着刺鼻酸臭味的巨型蜘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