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还气势汹汹的蜘蛛群,现在已经变成了一地抽搐的尸体。
而整支狗头人大军,甚至连脚步都没有停顿哪怕一秒,就象是碾死几只挡路的蚂蚁一样,继续迈着沉重的步伐,向着黑雾深处推进。
这一幕对玩家心灵造成的冲击,远比刚才那一尾巴还要大。
“这……”
五五开张大了嘴巴,感觉嗓子有点发干:“这剧本不对啊。我们打这玩意儿是玩魂系游戏,他们打这玩意儿是玩无双割草?”
富贵死死盯着那些狗头人卫兵手里的弩机,眼神热切得象是要把它们抠下来:“那种重弩,要是能搞到一把,我也能秒怪。”
民科则关注着另一个重点,他看着那只还在喷着热气的深岩巨蜥,低声说道:
“看到了吗?那只蜥蜴的尾巴扫击范围至少有五米,力量判定绝对是碾压级的。任何试图近身的人,都会变成那一滩烂泥。”
“但这还不是最恐怖的。”富贵深吸了一口气,将视线重新投向那个端坐在尸山血海之上,连手都没动一下的红色身影。
“最恐怖的是……boss甚至觉得这些怪,不配让他拔斧头。”
四只鼠人趴在岩缝里,听着下方渐渐远去的行军声,一种名为版本压力的沉重感,第一次实打实地压在了心头。
这一次,真的不是闹着玩的。
就在此时,一名负责扫尾的亲卫提着斧头,站在路边的乱石堆旁,象是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他弯下腰,捡起了一具刚刚死去的鬼面阴影蛛尸体。
这只蜘蛛死得很惨,腹部被烧穿了一个大洞,伤口边缘焦黑卷曲,还在冒着丝丝缕缕的酸臭白烟。
“首领。”亲卫的声音通过铁面具传出,带着一丝困惑,“这只不是我们杀的。伤口……很奇怪。”
行军的轰鸣声戛然而止。
盐牙从深岩巨蜥的背上跳了下来,铁靴落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大步走过去,一把抓起那具尸体,凑到那个还在冒烟的伤口前。
那满是伤疤的鼻翼剧烈抽动了两下。
那一瞬间,躲在高处岩缝里的四只鼠人,感觉象是被红外线瞄准仪扫过了脑门。
“酸液……”盐牙的声音低沉,带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气,“还有……老鼠的臭味。”
他猛地抬头。
那只独眼没有任何迟疑,象是一把锋利的匕首,笔直地刺入了玩家们藏身的岩缝。
“就在上面。”盐牙咧开嘴,露出一口参差的黄牙,“四只。”
那些在矿道里偷走魔金、让他找了整整一周的老鼠……不是运气好。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那只该死的鼠贼能从矿道里溜走。
原来不止一只。
“卧槽!这狗鼻子上装了雷达吧?!”五五开吓得尾巴一炸,“我们明明站在下风口!这不科学!”
“别管科不科学了!”富贵脸色大变,当机立断,“正面必死!分开跑!能活一个是一个!”
“跑!!”
四道灰影象是炸了窝的麻雀,瞬间从岩缝里弹射而出,朝着东南西北四个不同的方向疯狂逃窜。
“哼,想跑?”盐牙冷哼一声,语气里却带着一丝掩不住的愉悦。
他没有去追其他人。
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个刚才发号施令的鼠人身上。
那不是单纯的杀意。
而是捕食者在确认猎物,终于找齐了。
富贵拼了命地往岩壁高处爬,试图利用地形优势脱身。。
“太慢了。”盐牙单手抓起身边一名亲卫的长矛,看都没看,反手一掷。
“嗖——!”
长矛撕裂空气,发出的爆鸣声如同雷击。
“当!”
长矛并没有直接扎穿富贵,而是精准地扎在他面前的岩石上,半截矛身没入石头,剧烈的震动直接把富贵震飞了出去。
他在空中失去了平衡,象个破布袋一样摔向地面。
还没等他落地,一只覆盖着红黑色铁甲的大手已经在半空中等着他了。
“啪。”
盐牙一把捏住了富贵的身体。
那只大手几乎复盖了富贵的大半个身躯,巨大的握力让他感觉全身骨头都在发出哀鸣,血条瞬间掉了一半。
“抓到了。”盐牙把这只不断挣扎的鼠人举到面前,独眼中满是轻篾,“卑贱的老鼠,也配在这个世界……”
他的话还没说完。
被捏在手里、嘴角溢血的富贵,忽然停止了挣扎。
他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狗脸,看着那只毫无防备的独眼,嘴角艰难地扯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反派……死于话多……”
富贵的喉咙猛地鼓起,气囊压缩到极致。
盐牙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这只垂死的老鼠想干什么。
“咳——呸!!!”
一道深蓝色的、浓缩到极致的强酸,在零距离下爆发,直接糊在了盐牙那只唯一的眼睛上!
“滋滋滋——!!!”
酸液腐蚀眼球的声音,比任何惨叫都更令人毛骨悚然。
“啊啊啊啊啊!!!”
盐牙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咆哮。他下意识地松开手去捂眼睛,但强酸已经渗入了眼窝。
那不是他所理解的任何一种毒、任何一种魔法,一只卑贱的鼠人,本不该拥有这种能力。
“我的眼睛!!卑鄙的虫子!!”
剧痛象是烧红的铁钉,顺着眼窝狠狠钉进他的脑袋。
盐牙跟跄了一步,下意识挥臂,将手里那团富贵甩了出去。
富贵砸在地上,翻滚了两圈,视野一片发白,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到失真的呼吸声。
“咚。”一声闷响。
骨骼碎裂的触感从靴底传来,象是踩进了一袋熟透的浆果。
血液爆炸出来,富贵的意识在那一刻被直接掐断。
盐牙缓缓抬起头。
左眼原本就是半瞎,被那块陈旧的黑布覆盖着。
而右眼,此刻正被强酸灼烧,冒着细微的白烟,视野只剩下一片混沌的刺痛。
在几乎完全失明的状态下,他的情绪反而一点点沉了下去,从暴怒变成了冷静而阴狠的判断。
盐牙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抓住剩下的!我要把这群老鼠的肠子拉出来,一寸一寸地审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