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富贵猛地睁开眼，柔和的灯光从侧上方洒落下来。
不是幽暗洞穴里那种带着潮湿气息的菌光，而是他自己卧室天花板上那套价值不菲的智能灯组。
灯光正处在唤醒模式，亮度被精准控制在一个让人不至于刺眼，却足以把意识从深眠中拽回来的区间。
虚拟头环仍贴合在额头上。
几枚指示光依次熄灭，发出极轻微的低鸣声，象是系统完成了一次完美的收尾动作，正式宣告连接结束。
他躺在床上，身下是柔软却极有支撑感的床垫。
后背被汗水浸得发凉，心脏在胸腔里有力地跳动着，一下又一下。
他抬起手，看了看那只属于人类的手。
皮肤光洁，指节修长，没有灰色的短毛，也没有被酸液灼伤后留下的灼痛感。
接着顺手柄头环摘下来，随意放在床头柜上。
“……靠。”他低声骂了一句，却不是不满。
作为一名患有严重电子阳痿的资深测评人，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体验过心率突破一百二十的感觉了。
那不是靠音效、画面或者演出堆出来的感官刺激。
“痛觉残留、嗅觉残留……”他喃喃低语，象是在给自己做复盘，“甚至连肾上腺素飙升的节奏，都完美复刻。”
李富贵的目光重新落回床头柜上的头环。
那东西安静地躺着，外表精致而冷静，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盯了它几秒，忽然笑了：“百分百仿真？鼠王那家伙……还真没吹牛。
这哪里是游戏。这他妈是《黑客帝国》。”
强烈的分享欲压过了一切。
李富贵甚至懒得去洗澡，他指尖在空中虚划，唤醒卧室里的全息投影界面，熟门熟路地切进那qq群。
【鼠王矿业研究会】
界面刚一弹出，消息流就象决堤一样往上翻。
群里已经彻底乱套了。
消息象是炸开的烟花，一条压着一条往上翻。
【我与奎托斯五五开】：“不是，你们先听我说一句！那真的不是普通爆炸！你们根本理解不了，我当时的那种感受。”
【先嗑一口耗子药】：“急了急了，开始洗了是吧？”
【我与奎托斯五五开】：“洗个锤子！那个蘑菇受到撞击瞬间的膨胀反馈，体积变化的实时物理演算，跟真的一模一样。！”
【终极次男】：“实时物理？我看是你实时脑补。”
【我与奎托斯五五开】：“我说的是真的，这就是一个划时代的作品，怎么没人相信呢？”
【先嗑一口耗子药】：“那你倒是解释解释，为什么预约网站跟4399一个水平？”
【我与奎托斯五五开】：“预约网站是预约网站，游戏是游戏！懂不懂？！”
【终极次男】：“不懂，但我懂一个词，叫病毒软件。”
【终极次男】：“大家别预约了，真出事了哭都来不及。”
【我与奎托斯五五开】：气抖冷jpg
【我与奎托斯五五开】：“夏虫不可语冰！你们连游戏都没进过，拿什么评价？！”
就在群里嘲讽和表情包齐飞的时候，两条消息悄无声息地插了进来。
【民间科学家】：“谢邀，刚下线。只想说一句：这是人类游戏史上的工业革命。”
【铁牙咬电缆】：“俺也一样！”
群里，瞬间一静。
几秒后，消息开始重新滚动，但语气明显变了。
“？？？”
“？？？？？”
“不是，你们这是约好的吗？”
“现在托都开始组团营业了？”
“还工业革命，抽象艺术吧这是。”
围观群众彻底懵了。
一个五五开还能说是发癫。
可现在，又冒出来两个。
而且说的话一个比一个离谱，还偏偏带着一股莫明其妙的自信。
只能说，这些狗管理和鼠王约好了，整蛊大家呢。
就在这时，五五开的画风突然一转。
【我与奎托斯五五开】：“我滑铲失误被炸死了，系统提示复活cd要24小时（现实时间）”
【我与奎托斯五五开】：“求求了，借我点荣誉值买快速复活吧！明天要是不能上线我真的会死！”
【我与奎托斯五五开】：“荣誉值我以后双倍还！！！”
群聊，再一次卡住了。
复活cd、现实时间、荣誉值、快速复活。
这些古怪的词，被极其自然地丢了出来。
【民间科学家】很快回复：“行吧。刚才我和富贵处理了几只蘑菇怪，触发了隐藏奖励，确实多拿了不少荣誉值。”
【铁牙咬电缆】：羡慕到打滚jpg
【我与奎托斯五五开】：“你们怎么搞的？这么强？”
这一次，群里的没有立刻质疑并没有消失，但明显少了很多。
零星的反问夹在滚动的消息里，却再也压不住整体的节奏。
有人开始往上翻聊天记录，对照前后说法，把那些看似随口却高度一致的细节圈了出来。
也有人仍旧嘴硬，只是语气从笃定变成了试探：“要不……预约试试看。反正现在网络防御这么安全。”
如果这是演戏，那这套设置未免也太完整了，如果是抽象，那投入的时间和成本高得有些不讲道理。
李富贵看着群里那一串串消息，看着质疑、嘲讽、试探混杂在一起，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
这种场面他见过太多次了，每一次真正改变行业的东西出现之前，都会经历这么一轮。
他伸手从床头摸出传统派烟盒，敲出一根，叼在嘴里。
尼古丁顺着喉咙压下去，那股亢奋反而被彻底点燃。
“有意思。”他低声笑了一下。
作为群管理，他先做了一件极其有效的操作。
【花开富贵已开启全员禁言】
世界，瞬间安静下来。
刷屏的质疑卡在原地，嘲讽的表情包停在半空，所有还没来得及发出的反驳，被一刀切断。
富贵吐出一口烟雾，坐直身体，指尖重新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