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那震耳欲聋的心跳声，整个世界仿佛都死掉了。
直播间的弹幕在这一刻出现了断层。
所有人都死死盯着屏幕上那漆黑的水面，那种来自深渊的压迫感，顺着网线爬到了每个人的脊梁骨上。
姜寒没有关灯。
哪怕是在这种时候，强者的字典里也没有“躲藏”这两个字。
他慢条斯理地正了正被水打湿的领口，手指稳如泰山，甚至还顺势抹了一把刀柄上的泥，发出一声细微却清脆的金属摩擦声。
掌心全是腻乎乎的冷汗。
他在裤子上狠狠蹭了两把，手背青筋暴起，象一条条要炸开的蚯蚓。
那种粗砺布料摩擦皮肤的痛感反而让人脑子清醒了不少。
咔哒！
他伸手按下了肩头无人机的探照灯开关。
最大功率！
一道刺眼的强光，象是一把利剑，瞬间刺破了黑暗，直直地射向那沸腾的水面。
“看清楚了。”
姜寒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金属的质感。
“这五百年的局，到底锁住个什么玩意儿。”
光柱打在水面上。
原本漆黑的尸水，在强光的照射下，竟然折射出一种诡异的五彩斑烂。
空气仿佛瞬间抽干了氧气，粘稠得象要凝固，每一口呼吸都象在吞砂纸，剌得肺管子生疼。
耳膜鼓胀得难受，象是有人在里面吹气球。
除了自己那如雷的心跳，四周静得只能听见水底偶尔冒出的气泡炸裂声。
听着象是有什么东西在磨牙。
四周静得只能听见自己的血液在太阳穴里“突突”狂跳的声音。
就象是……油膜。
或者是，腐烂到了极致才会出现的尸斑色。
“嘶——”
一股更加浓烈的香气扑面而来。
那味道太香了，香得让人头晕目眩。
不是花香，而是一种类似于麝香和腐肉混合在一起的奇异味道。
姜寒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眼前竟然出现了一瞬的幻觉。
仿佛看到了金戈铁马，看到了万国来朝。
“这就是龙涎香？”
“不，这是尸香！”
姜寒猛地一咬舌尖。
剧痛让他瞬间清醒过来。
他体内的麒麟血疯狂燃烧，抵御着这股高阶生命体的精神辐射。
“快看水下！”
直播间里，终于有人发出了惊恐的弹幕。
坐在大屏幕前的老钓友，手里的极品碳素竿“啪嗒”掉在地上摔个稀碎都没反应。
两眼瞪得象铃铛，嘴皮子直哆嗦，直接一口老血卡在嗓子眼，那是真被这水里的怪物震破了胆气。
有个正在蹲坑的哥们儿，吓得手一抖，手机直接掉进了粪坑里。
他却连捞都忘了捞，屁股都没擦就那样僵在了马桶上，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抽气声。
“那是什么？！”
“山！是一座山在动！”
“我的妈呀！这影子……这得有一百米长吧？！”
“空军大队（钓鱼老哥们）全体起立！这特么要是能钓上来，我把鱼竿吃了！”
无人机的镜头拉高，俯瞰下去。
只见水面之下，那个巨大的阴影终于显露出了轮廓。
蜿蜒，盘旋，巨大。
就象是一条连绵的山脉，正在水底缓缓蠕动。
轰！
一声巨响，水面彻底炸裂。
不是那种慢慢浮起，而是像火山爆发一样，直接冲破了水面的束缚。
漫天的黑水飞溅，象是一场暴雨，噼里啪啦地砸在岩壁上。
一根巨大的柱子，冲天而起。
不，那不是柱子。
那是脖子！
一根布满了黑金鳞片的、粗壮无比的脖子！
那是何等惊悚的尺寸，鳞甲缝里流出的黑泥顺着缝隙滴答，每一下都重重砸在石头上。
那粘液滴落在岩石上，竟然腾起一阵黄色的酸雾。
石头表面瞬间被蚀出一个个蜂窝状的黑窟窿，发出“滋啦滋啦”的腐蚀声，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
姜寒甚至能闻到那股积压了五百年的腐烂酸臭，熏得他眼球发红，胃袋疯狂抽搐。
每一片鳞片都有盾牌大小，在探照灯的强光下，反射着冰冷刺骨的金属光泽。
鳞片的缝隙里，甚至还卡着一些白森森的骸骨，不知道是人的，还是什么野兽的。
哗啦啦——
水花落下。
那个庞然大物终于显露出了真容。
它悬停在半空，距离姜寒只有不到十米的距离。
巨大的龙头，狰狞而威严。
头顶的一只角已经断了，断口处参差不齐，象是被什么利器硬生生砍断的。
那是五百年前刘伯温斩龙脉留下的伤痕！
它的身上，缠绕着无数根崩断的青铜锁链。
那些锁链深深地勒进它的肉里，有的甚至已经长在了鳞片下面。
随着它的呼吸，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战损版……真龙？！”
姜寒看着眼前这个庞然大物，握刀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这东西，比他在外面遇到的那条尸龙，还要大上十倍！
它那鼻息喷出的腥风带着一股死人味儿，压得空气都发出“滋滋”的挤压声。
那股子扑面而来的绝望感，象是一座大山直接砸在肩膀上，震得脚底下的岩石都在打摆子。
姜寒觉得自己的骨架子都要散了。
每一块软骨都在这股恐怖的威压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哀鸣。
象是随时会被碾成粉末，大腿肌肉更是绷得象石头一样硬。
而且，它身上的气息，是死的。
这是一条尸变的龙！
嗡——
黑暗中，两盏猩红的灯笼，缓缓亮起。
那是它的眼睛。
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的暗红色鬼火。
那双眼睛里，没有野兽的疯狂，只有无尽的冷漠，和一种高高在上的戏谑。
它在看姜寒。
就象是一个人，低头看着脚边一只举着牙签的蚂蚁。
“咕咚……”
直播间里，不知道是谁吞咽口水的声音，仿佛都能听见。
“这眼神……我跪了。”
“它在看姜神！它真的在看姜神！”
“这压迫感，隔着屏幕我都喘不上气来。”
“这是祖龙吗？这是一具尸变的祖龙啊！”
“完了，姜神这次真的没路跑了。”
那巨大的龙头缓缓逼近。
巨大的鼻孔里喷出一股白色的气浪。
呼——
气浪喷在姜寒身边的岩石上。
咔咔咔！
那块岩石竟然瞬间结上了一层厚厚的白霜。
那是阴煞之气浓郁到了极致的表现！
姜寒感觉全身的血液都要被冻僵了。
但他没有退。
一步都没有退。
他反手握住黑金古刀，指节发出一阵连珠炮似的脆响。
他深吸一口带着冰渣子的冷气，嘴角竟邪性地勾起一抹弧度，眼神里的战意烧得比那龙眼还要炽热。
他用舌头狠狠顶了顶上腭，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
浑身的肌肉纤维象是拉满的弓弦，崩得死紧，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爆发。
他抬头，那双黄金瞳毫无畏惧地迎上了那对巨大的猩红龙眼。
手中的黑金古刀缓缓举起，刀尖直指龙头。
“看什么看？”
姜寒的声音在颤斗，但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兴奋。
那种肾上腺素飙升到极致的疯狂兴奋。
“再看，把你另一只角也给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