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罗场?”
姜寒咀嚼著这三个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他伸手接过那个沉甸甸的牛皮纸袋,指尖划过封口处那枚鲜红的火漆印。
“听起来,比只有死鱼烂虾的湖有趣多了。”
李震国没有笑。
他的神情严肃得像是在宣读一份战前动员令。
“打开看看吧。”
“这是上面连夜批下来的,只为你一个人设立的特权。”
姜寒随手撕开封条,抽出里面的文件。
只有薄薄的一张纸。
没有那些官僚主义的废话,只有几行加粗的黑字,下面盖著军委和749局的双重钢印。
【关于特别行动顾问姜寒的战时授权书】
【授权等级:s级(最高)】
【许可权范围:在此次‘锁龙井’任务期间,拥有对现场一切资源的绝对调度权。】
【特别条款:如遇阻碍任务、泄露机密或危及国家安全者,可先斩后奏,无需请示。】
姜寒的目光停留在“先斩后奏”那四个字上。
如果是普通人,看到这份授权书恐怕会手抖。
这哪里是什么探险家证书。
这分明就是一张合法的——杀人执照!
“大手笔。”
姜寒将文件随手扔回桌上,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
“看来这次要去的地方,连你们都觉得棘手,需要我这个‘外人’来当屠夫。”
“不是棘手。”
李震国纠正道,眼中闪过一丝沉痛。
“是绝望。”
“姜寒,记住我的话。到了那里,除了你自己,不要相信任何人,也不要相信任何眼睛看到的东西。”
“包括你的向导,甚至包括我们派去支援你的军队。”
姜寒挑了挑眉。
连军队都不可信?
看来这锁龙井下的东西,不仅能杀人,还能诛心啊。
“放心。”
姜寒站起身,拿起桌上的那份s级文件,当着李震国的面,直接塞进了口袋。
“我的刀,只认死人。”
第二天,中午。
京城某私人会所的顶级包厢。
鲨鱼直播的ceo王海正襟危坐,额头上布满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虽然空调开到了20度,但他依然觉得燥热无比。
因为坐在他对面的那个年轻人,正在擦刀。
那把黑金古刀就横在价值连城的黄花梨茶桌上。
姜寒手里拿着一块白布,慢条斯理地擦拭著刀刃。
每擦一下,发出的那种金属摩擦声,都让王海的心脏跟着抽搐一下。
“姜姜先生。”
王海咽了口唾沫,颤巍巍地将一份厚厚的合同推了过去。
“这是董事会连夜拟定的新合约,您您过目一下?”
“签约金我们提到了五个亿!税后!”
“礼物分成您拿九成!级资源推广!”
“而且没有任何违约金!您想播就播,不想播随时可以停!”
这简直就是一份丧权辱国的卖身契。
只不过,是平台把自己卖给了主播。
王海心里苦啊。
但没办法,现在的姜寒就是行走的流量核弹。
只要他开播,服务器就能瘫痪;只要他停播,股价就得跌停。
供著这位爷,就是供著财神。
姜寒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五亿?”
他冷笑一声,手中的白布猛地一顿。
唰!
寒光一闪。
黑金古刀瞬间出鞘半寸,一股森寒的杀气瞬间弥漫整个包厢。
“王总,你觉得我现在缺钱吗?”
姜寒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在湖随便捞块石头,都不止这个数。”
王海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是是是!姜先生视金钱如粪土!那您的意思是”
“钱,我收了。”
姜寒把刀归鞘,发出“咔哒”一声脆响。
“但我有个条件。”
“您说!哪怕是要我的股份都行!”王海急忙表态。
姜寒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闪过一丝金芒。
“这次直播,我要绝对的控制权。”
“无论我在里面拍到了什么,哪怕是天塌了,地陷了,甚至是”
姜寒身体前倾,死死盯着王海的眼睛。
“甚至是拍到了不该存于世间的东西。”
“你们的服务器,绝对不能掐断信号。”
“哪怕是天王老子打电话来让你关播,你也得给我顶住。”
“能做到吗?”
王海愣住了。
他是个聪明人。
姜寒这话里的意思很明显——这次直播的内容,可能会捅破天。
甚至可能触犯某些禁忌。
一旦出事,鲨鱼平台可能面临灭顶之灾。
但他看着姜寒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突然想起这人在湖骑龙的画面。
赌一把!
赢了,鲨鱼平台将成为全球第一媒体!
输了大不了去牢里踩缝纫机!
“干了!”
王海猛地一拍桌子,咬牙切齿道。
“姜爷您放心!只要我王海还在这个位置上一天,谁也别想动您的直播间!”
“除非他们把我的服务器炸了!”
姜寒笑了。
他伸出手,拿起那份价值五亿的合同,看都没看一眼,直接扔到了一旁的垃圾桶里。
“钱打到我卡上就行。”
“合同这种废纸,就不用签了。”
“我的信誉,比这几张纸值钱。”
说完,他抓起黑金古刀,起身就走。
走到门口时,他突然停下脚步,背对着王海说了一句:
“对了,让你的人做好准备。”
“这次的直播,可能会死很多人。”
“包括我。”
砰。
包厢门关上。
王海瘫软在椅子上,大口喘著粗气,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
疯子。
这绝对是个疯子!
但他妈的真带劲!
三天后。
云贵川交界处,十万大山深处。
一辆经过改装的越野车,在泥泞的山道上艰难跋涉。
车身已经全是泥浆,底盘不断传来石头刮擦的刺耳声响。
但这并不是最让人心慌的。
最让人心慌的,是周围越来越浓的雾。
那不是普通的山雾。
而是带着一股淡淡腥臭味的瘴气。
“吱嘎——!”
越野车猛地一个急刹,停在了一处断头路前。
前面已经没有路了。
只有一片被浓雾笼罩的、黑压压的原始密林。
那些树木长得极其怪异,枝桠扭曲盘旋,像是一只只从地狱里伸出来的鬼手,想要抓住每一个闯入者。
“不走了!打死也不走了!”
开车的司机是个五十多岁的本地老汉,此时脸色惨白,握著方向盘的手都在发抖。
“小伙子,听叔一句劝,回去吧!”
“前面是‘鬼打墙’的地界儿!”
“这林子邪性得很!以前有采药的进去,就再也没出来过!”
“村里的老人都说,这是‘养尸地’,活人进去,是要被吸干阳气的!”
副驾驶上。
姜寒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说话,只是侧头看了一眼窗外那片阴森的密林。
麒麟纹身在发烫。
那是遇到极阴之物时的本能反应。
这地方果然有点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