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彻底黑了。
伦敦的夜空被城市灯光染成暗红色,但魔法部上空那片金白色的螺旋漩涡依旧在缓慢旋转,像一只巨大的眼睛俯视着下方战场。警戒线外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警车蓝红灯光无声闪烁。警戒线内,那十二个学生已经处理完所有尸体,此刻正站在邓布利多他们身边,仰头看着天空,表情严肃。
通讯频道里突然传来赫敏急促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平静:“地下情况有变!食死徒大部队正在涌入!人数很多!比预估的要多得多!克斯和小巴蒂·克劳奇出现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了起来。
邓布利多握紧了魔杖,格林德沃的异色瞳里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圣徒们已经做好了战斗准备,麦格教授脸色发白,斯内普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伏地魔应该也不远了,”赫敏的声音继续传来,虽然急促但依然保持镇定,“楼上主力军汇报,地面楼层已清理完毕。我们决定突围。福吉部长和官员们坚持不下去了,需要立刻撤离。”
“明白,”外围的一个拉文克劳女生立刻回应,“地面组准备绳索,所有人靠近正门那个炸开的洞口!狙击组保持警戒!主力军准备接应!”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
那十二个学生分成两拨,一拨带着麻瓜军警们冲向魔法部正门,那里原本是个旧电话亭,现在被炸开了一个直径三米的大洞,直接通往地下深处。另一拨则开始从随身的小袋子里往外掏东西:粗实的军用绳索、滑轮组、还有各种奇奇怪怪的炼金装置。
与此同时,魔法部地下会议室里,气氛已经紧张到了极点。
门外走廊里挤满了食死徒。确实如赫敏所说,人数多得吓人,黑压压一片,几乎填满了整条走廊,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粗粗估算,至少有几百人,甚至可能近千。
贝拉特里克斯站在人群前方,她那头乱糟糟的头发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一团枯草。她脸上的表情扭曲而疯狂,但眼底深处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因为她发现,自己的魔力用不了了。
一点都用不了。
不只是杀戮咒,连最简单的照明咒都使不出来。魔杖握在手里,就像一根普通的木棍。
“该死,这是什么鬼东西……”贝拉嘶声道,声音里满是愤怒和不解。
但他们没有退路。
身后是主人的命令,面前是必须完成的任务。
会议室门内,核心团已经完成了最后的部署。
“所有人听好,”阿丝特莉亚转过身,面对挤在会议室里的傲罗和官员们,声音清晰而冷静,“一会在我们中间,不要跑出去。我们会带你们突围。”
她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福吉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如纸;亚瑟紧紧握着比尔和查理的手;珀西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其他官员们挤在一起,眼神里满是恐惧。
“现在,”西奥多走上前,开始指挥,“围成圆圈。福吉部长在最中间,外面是其他官员,再外面是傲罗,最外圈是我们。”
没有人质疑,没有人反对。在这个生死关头,这群年轻人的冷静和果断成了唯一的支柱。
人群开始移动。福吉被扶到圆圈正中,周围围了一圈魔法部高官,然后是傲罗们形成第二层防护,最后是核心团的十五个人,背对圆圈,面朝各个方向。
赫敏已经通知了地面的同伴。她按着耳机,低声快速地说着:“准备绳子,我们会一路撤到正门那个炸开的洞口。等我们到了,立刻把绳索放下来,先把福吉部长和官员们拉上去,然后是傲罗,最后是我们。”
“地面组收到,”耳机里传来回应,“绳索已就位,滑轮组安装完毕,随时可以放绳。”
“狙击组已就位。”
“主力军已就位。”
一切就绪。
阿丝特莉亚站在圆圈的正前方,正对着会议室门口的方向。她伸手把有些散乱的金发拢到脑后,开始绑成一个利落的马尾辫。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准备一次普通的训练。
福吉在圆圈中间看着她。从这个角度,他能看到少女挺直的背脊,看到她绑头发时露出的白皙脖颈,看到她侧脸上那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不知为何,他心里突然生出了一点安全感。
荒谬的、毫无道理的安全感。
但确实存在。
门外,贝拉和小巴蒂终于注意到了会议室内的动静。他们看到那些人围成圆圈,看到那个金发少女在绑头发,看到那些年轻人活动手脚、调整呼吸——
“他们要突围!”小巴蒂厉声道。
“拦住他们!”贝拉尖叫起来,声音刺耳,“所有人!堵住门口!别让他们——”
她话没说完。
阿丝特莉亚就像一道黑色闪电,从会议室里射出来,直冲门口密密麻麻的食死徒人群。
第一个食死徒甚至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感觉眼前一花,然后胸口传来剧痛,阿丝特莉亚的膝盖重重顶在他胸口,力道大得让他整个人向后飞了出去,撞倒了身后三个人。
落地,转身,第二个动作几乎无缝衔接。阿丝特莉亚身体旋转,右腿像鞭子一样甩出,脚精准地踢在第二个食死徒的太阳穴上。那人甚至没来得及哼一声,就像被抽飞的陀螺一样旋转着砸向墙壁,撞出一声闷响。
与此同时,哈利和德拉科从她两侧冲出。
两人动作完全同步。两条腿像两条铁棍,重重砸在两侧食死徒的脖颈上。
咔嚓。
咔嚓。
两声清晰的骨裂声。
两个食死徒眼睛一翻,软软倒下,砸在地板上,把老旧的地板都砸出了裂缝。
紧接着,金妮和潘西也冲了出来。
两个女孩没有选择正面硬碰,而是利用身材相对娇小的优势,从哈利和德拉科留下的空隙中穿出,然后同时起跳——
身体在空中旋转,精准地踢在两个高个子食死徒的下巴上。
那两人至少有六英尺高,体重超过两百磅,但在两个女孩的踢击下,竟然真的离地而起,向后倒飞,重重砸在地上,扬起一片灰尘。
这一切发生在五秒内。
五个食死徒,失去战斗力。
会议室里的成年巫师们全都看呆了。
他们知道这些孩子很厉害,知道他们受过训练,但亲眼看到这种纯粹物理的、干净利落到近乎残忍的战斗方式,还是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这真的是巫师之间的战斗吗?
这真的是一群十六七岁的孩子吗?
食死徒们也被打懵了。
但他们很快反应过来,既然对方能用物理攻击,他们也能!
一个身材壮硕的食死徒怒吼一声,模仿阿丝特莉亚的动作,挥拳朝塞德里克砸去。
塞德里克没有硬接。
他后撤半步,侧身,左手精准地扣住对方砸来的手腕,顺势向下一拉,同时右脚上步,右手肘部抬起,重重顶在对方胸口。
食死徒闷哼一声,身体失去平衡向前扑倒。
塞德里克没有停。他换步,右脚勾住对方的左脚踝,左手一推——
那人重重摔在地上,脸朝下。
而就在这时,西莫动了。
双胞胎不知何时已经到了西莫身后,两人一左一右,抓住西莫的手臂和腿,同时发力——
西莫像个人体炮弹一样被抛向空中,在空中调整姿势,双脚并拢,像一颗陨石一样垂直落下,重重踏在那个刚摔在地上的食死徒胸口。
噗——
不是骨裂声,是某种内脏破裂的闷响。
食死徒猛地吐出一口鲜血,血里混着内脏碎片。他眼睛瞪大,身体抽搐了两下,不动了。
而前方,阿丝特莉亚已经杀进了人群深处。
不知何时,她手里多了一对武器——两把短小的、闪着寒光的金属刺。造型优美,像两朵绽放的银花,但尖端锋利得令人心悸。
峨眉刺。
她双手翻飞,刺尖像毒蛇的信子,每一次刺出都精准地命中要害。
一个食死徒捂着脖子倒下,鲜血从指缝间喷涌而出。
又一个食死徒眼睛被刺穿,惨叫着向后倒。
再一个食死徒想从背后偷袭,但阿丝特莉亚就像背后长了眼睛,身体一矮,躲过攻击,反手一刺,刺尖从对方肋下刺入,直透心脏。
她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有一种近乎机械的专注。鲜血溅在她脸上,她甚至没有擦一下,只是继续向前,继续刺出。
而就在这时,楼梯方向传来密集的脚步声。
主力军一个接一个,像下饺子一样从炸毁的楼梯口跳下,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响声,但动作都很稳,没有人摔倒。
他们穿着统一的深色便服,手里拿着各种武器:甩棍,战术匕首,防爆盾,甚至还有人拿着改造过的警用叉。他们没有喊叫,没有怒吼,只是沉默地、快速地冲进战场。
像一股黑色的洪流,撞进食死徒的人群。
用盾牌撞,用身体撞,用一切能用的方式,在密集的人群中硬生生撞出一条通道。
“接应核心团!”一个七年级的格兰芬多男生吼道,“开路!让他们撤出来!”
主力军们立刻改变阵型。手持防爆盾的人顶在最前面,用盾牌组成一道移动的墙,硬生生往前推。后面的人负责补刀,任何一个从盾牌缝隙中漏出来的食死徒,都会立刻迎来至少三把武器的攻击。
效率高得可怕。
核心团的压力瞬间减轻。他们开始有秩序地向主力军靠拢,同时保持圆阵的完整,把福吉和官员们护在中间。
“撤!”阿丝特莉亚喝道,“向正门方向撤!不要停!”
队伍开始移动。
虽然慢,但确实在前进。
食死徒们想阻拦,但主力军的盾牌墙太硬,推不动。他们想从侧面攻击,但核心团的十五个人像刺猬一样,任何一个方向有敌人靠近,都会立刻迎来致命的打击。
更让他们绝望的是,这些年轻人的配合太好了。
好到不像临时组队,好到像共用一个大脑。
哈利和德拉科永远互相照应,一个人进攻时另一个人一定在防守侧翼。金妮和潘西背靠背,一个负责上半身攻击一个负责下半身。塞德里克和西莫虽然不常配合,但此刻却默契十足,一个近战一个随时准备补刀。乔治和弗雷德更不用说,两人像一个人一样,动作完全同步。
而阿丝特莉亚,她始终冲在最前面。
像一把尖刀,刺穿一切阻碍。
她手里的峨眉刺已经染成了红色,鲜血顺着刺尖往下滴,在地面上留下一串暗红的痕迹。她的脸上、手上、衣服上,全是血。
终于,他们看到了那个洞口。
正上方,夜空的星光透过洞口洒下来,虽然微弱,但在黑暗的地下,就像灯塔一样显眼。
“地面组!放绳!”赫敏喊道。
“收到!”
绳索开始下降,很快垂到了地面。
“福吉先上!”阿丝特莉亚回头喊道,“快!”
傲罗们七手八脚地把安全扣扣在福吉腰上。福吉脸色惨白,嘴唇哆嗦,但还算配合。绳索收紧,他被缓缓吊起,向着洞口升去。
然后是其他官员,一个接一个。
比尔,查理,珀西,亚瑟,所有魔法部的高层。
再然后是傲罗们。
整个过程,食死徒们疯狂地想要阻止。贝拉尖叫着指挥冲锋,小巴蒂甚至试图用身体去撞盾牌墙,但没用。主力军的防御太坚固,核心团的攻击太致命。任何一个试图靠近绳索区的人,都会在几秒内变成尸体。
最后,轮到了核心团和主力军。
“你们先上,”阿丝特莉亚对哈利他们说,“我断后。”
“不行,”哈利想都没想就拒绝,“一起走。”
“别废话,”阿丝特莉亚的声音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快走。这是战术,不是商量。”
哈利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扣上了安全扣。接着是赫敏,罗恩,德拉科,潘西……一个接一个,被拉向洞口。
主力军也开始撤离。他们保持着盾牌墙,一边防御一边后退,退到绳索区,扣上安全扣,被拉上去。
最后,只剩下阿丝特莉亚和少数几个主力军成员。
食死徒们已经疯了。他们看到猎物要逃走,不顾一切地冲上来,甚至开始用人海战术,前面的人倒下,后面的人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冲。
阿丝特莉亚深吸一口气,把峨眉刺插回腰间,然后她赤手空拳迎了上去。
每一次攻击都带着全身的力量,每一次命中都会让一个食死徒失去战斗力。她的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像一道黑色的旋风在人群中穿梭。
终于,最后一个主力军成员扣上了安全扣,被拉了上去。
“莉亚!快!”洞口传来哈利的喊声。
阿丝特莉亚回头看了一眼。
食死徒们已经冲到了五米外。
她转身,冲向最近的一条绳索,抓住,扣上安全扣。
“拉!”
绳索收紧,她开始上升。
三米,五米,八米——
她低头看向下方。
食死徒们挤在洞口正下方,仰着头,疯狂地挥舞着魔杖,虽然用不了魔法,但他们还是本能地做着这个动作。贝拉和小巴蒂也在其中,两人的表情扭曲到了极点。
然后,阿丝特莉亚看到了更远处。
地下中庭的入口处,一个身影缓缓走了出来。
瘦高,苍白,没有鼻子,红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像两团燃烧的火焰。
伏地魔。
他终于来了。
阿丝特莉亚的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笑。
她对着耳机,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轻轻说了一个字:
“炸。”
下一秒,整栋魔法部大楼开始震动。
不是普通的震动,是从地基深处传来的、剧烈的、毁灭性的震动。
轰隆隆隆隆——
爆炸声不是一声,而是一连串,从地下深处一直向上蔓延。墙壁开裂,天花板崩塌,柱子折断。灰尘和碎石像暴雨一样落下,整个地下空间开始坍塌。
食死徒们惊恐地尖叫,四处逃窜,但无处可逃。
阿丝特莉亚被绳索拉着,快速升向洞口。在她下方,魔法部的地下楼层正在一节一节地崩塌,像被无形的手捏碎的饼干。
就在她冲出洞口、双脚踩上地面的瞬间——
轰!!!
最后一声巨响。
魔法部的地面建筑,那栋不起眼的红砖楼,彻底坍塌了。
烟尘冲天而起,遮蔽了星光。
但很可惜,正如阿丝特莉亚预料的那样,魔法部地下有太多大型魔法节点。这些节点在最后关头自动激活,形成了一层脆弱的防护,保住了地下中庭的核心区域。
所以,只有靠近墙面的、大约三十个食死徒被活埋了。
剩下的,近千人,虽然灰头土脸、狼狈不堪,但还活着。
他们从废墟中爬出来。
贝拉第一个爬出那个炸开的洞口,她的长袍被撕烂,脸上全是灰尘和血,头发乱得像鸟窝。她咳嗽着,挣扎着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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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后是小巴蒂。
接着是其他食死徒,一个接一个,从洞口爬出来,从废墟的缝隙里钻出来,从炸开的窗户里跳出来。
最后,两个食死徒搀扶着一个身影,缓缓走出洞口。
伏地魔。
他的长袍依然整洁,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红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冰冷的怒火。他举起魔杖,对准站在不远处的阿丝特莉亚,嘴唇张开,准备念出那个致命的咒语——
然后他愣住了。
因为他发现,魔力根本调动不起来。
不是被压制,不是被干扰。
是完全用不了。
像一潭死水,无论他怎么催动,都没有任何反应。
他猛地抬头,看向天空。那个金白色的螺旋漩涡还在旋转,虽然速度慢了许多,但确实还在。漩涡下方,那个覆盖了整个街区的复杂魔法阵,还在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禁魔法阵。
伏地魔终于明白了。他环顾四周,看到了站在阿丝特莉亚身后的那群年轻人,看到了更远处那些严阵以待的麻瓜军警,看到了站在禁魔法阵边缘的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
他笑了。
那笑容冰冷而嘲讽。
“所以,”他的声音嘶哑,像蛇在沙地上爬行,“你们就靠这个?靠剥夺所有人的魔法,然后靠体力?”
他看向阿丝特莉亚,看向她身后那些气喘吁吁但眼神依旧坚定的年轻人。
“你们以为,没了魔法,你们就能赢?”伏地魔的声音里满是不屑,“我们的人数是你们的十倍。就算一人一拳,也能把你们砸成肉泥。”
他挥了挥手。
近千名食死徒开始缓缓向前,形成一个半圆形的包围圈,把阿丝特莉亚团队和主力军围在中间。
而阿丝特莉亚他们,只有不到两百人。
数量悬殊。
但阿丝特莉亚脸上没有任何恐惧。
她甚至也笑了。
然后她做了个手势。
主力军同时从腰间、背后、腿侧,抽出了各种冷兵器。
阿丝特莉亚重新抽出了那对峨眉刺。刺尖上的血已经凝固了,暗红色,在昏暗的光线下像干涸的锈迹。
“我们不需要杀死你们,”她轻声说,声音不大,但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战场,“只需要把你们抛起来就行。”
伏地魔愣了一下,没听懂。
但下一秒,他就明白了。
主力军像一群猎豹,主动冲进了食死徒的人群。
没有魔法,只有纯粹的物理战斗。
但这场战斗,从一开始就不公平。
因为食死徒们除了魔力,什么都没有。他们没受过体能训练,没学过格斗技巧,甚至连打架都只会王八拳。
而阿丝特莉亚他们,这大半年来每天早上绕黑湖跑圈,每周三次体能训练,每半个月一次实战考核。他们的身体素质,早就不是普通巫师能比的了。
更别说,他们手里还有武器。
战斗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不,不是屠杀。
是收割。
主力军三人一组,背靠背,像三个旋转的刀轮,在食死徒人群中穿梭。所过之处,鲜血飞溅,惨叫声不断。
有人被甩棍砸碎膝盖,有人被军刺捅穿腹部,有人被工兵铲拍在脸上,鼻梁骨直接塌陷。
而每当有食死徒被击倒、被击飞,甚至只是被推得踉跄后退时——
咻。
那种奇怪的声音就会响起。
从周围的楼顶,从黑暗的角落,从看不见的地方。
压缩死咒的子弹,像死神的点名,精准地命中那些被抛起、或者失去平衡的食死徒。
一个食死徒被西莫的改良版粉身碎骨炸飞,在空中被狙击枪补了两发,落地时已经是一具破碎的尸体。
又一个食死徒想从背后偷袭金妮,被潘西一脚踹在腰侧,整个人横飞出去,在空中被狙杀。
再一个食死徒试图逃跑,但刚转身,就被赫敏用炼金绳索绊倒,还没爬起来,子弹就到了。
更可怕的是,那些楼顶的狙击手们,好像永远打不完子弹。
通讯频道里不断传来对话:
“b组换弹!c组掩护!”
“c组收到,c2说他还剩一万八千发,问你们要不要再匀点?”
“要!传过来!”
麻瓜军警们站在警戒线边缘,握着枪,却完全插不上手。他们看着这场战斗,看着那些年轻人像割麦子一样收割着黑袍巫师,看着鲜血在空中绽放成一朵朵凄艳的花,看着尸体一具具倒下,堆积成小山。
他们的手在抖。
不是害怕,是震撼。
而禁魔法阵边缘,那十二个地面组的学生已经带着邓布利多他们和福吉等人退到了安全区域。他们甚至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几个折叠小板凳,让成年巫师们坐下。
“坐着看吧,”一个拉文克劳女生平静地说,“你们现在进去也帮不上忙。里面用不了魔法。”
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对视一眼,最终还是坐下了。
他们看着战场。
看着自己的学生、自己的孩子,在血与火中战斗。
看着那个金发少女,像一尊杀神,在人群中穿梭。她的峨眉刺每一次刺出,都会带出一蓬鲜血。她的脸上、身上,已经全是血。右边的脸被鲜血浸透,血顺着她的睫毛往下滴,但她甚至没有擦一下。
终于,在清除了大约五六十个食死徒后,食死徒们停下来了。
不是主动停的,是被杀怕了。
他们看着那些年轻人周围堆积如山的尸体,看着那片被鲜血染红的空地,再也不敢上前。
阿丝特莉亚站在尸山最顶端。
她的右半边身子已经完全被血浸透,黑色的高领毛衣变成了暗红色,紧贴在身上。她的脸上也全是血,有些已经干了,有些还在往下滴。
她低头,正对着伏地魔的方向,用左手抹了一把脸。
这个动作很简单,甚至有些随意。
鲜血在她脸上抹开了。
从额头到下巴,一道暗红色的血痕,横贯整张脸。血痕之下,是白皙的皮肤;血痕之上,是那双颜色不同的眼睛。
人美到极致,就会有种鬼感。
不是丑陋的鬼,是那种妖异的、令人心悸的美。像开在黄泉路边的彼岸花,鲜艳,致命,不属于人间。
她站在尸山顶端,俯视着伏地魔。
轻抬下巴,眼神里满是蔑视。
鲜血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滴,一滴,两滴,砸在脚下的尸体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
那双异色瞳像冰冷的宝石,又像正在带领族群狩猎的头狼,冷静,残忍,不容置疑。
她周围,主力军围了上来。虽然每个人都浑身是血,每个人都气喘吁吁,但他们的眼神一样坚定,一样冰冷。
贝拉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她看着那个站在尸山上的少女,看着那双眼睛,突然感到一阵彻骨的寒意。
伏地魔也感到了恐惧。
不是对死亡的恐惧,是对未知的、无法理解的存在的恐惧。
他推翻之前所有对这个女孩打的标签——
她是怪物。
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小巴蒂脸上的肌肉抽搐着,想说什么,但发不出声音。
整个战场,一片死寂。
只有夜风在吹,带着浓重的血腥味,吹过废墟,吹过尸体,吹过每一个人紧绷的脸。
就在这时——
天空中的金白色螺旋漩涡,突然停止了旋转。
然后,像退潮一样,开始缓缓消散。
地面的魔法阵,光芒也开始暗淡。
禁魔法阵,维持了半天之后,终于到极限了。
魔力开始回归。
食死徒们最先感觉到。他们体内的魔力像解冻的河流,开始重新流动。魔杖尖端,绿光重新亮起。
他们举起魔杖,脸上重新露出狰狞的笑容。
但主力军,动作更快。
几乎在魔力回归的瞬间,他们就把手里的冷兵器扔在了地上。
然后,所有人,举起了魔杖或者双手。
赫敏的魔杖尖端,一个复杂的六边形法阵瞬间展开,银白色的光芒照亮了她沾满血污的脸。
西奥多双手平举,掌心相对,一个旋转的三角形法阵在他两手之间成型。
纳威闭着眼睛,但一个圆形的、带着藤蔓纹路的绿色法阵已经在他脚下展开。
秋张双手合十,然后向外分开,一个鸟翼状的金色法阵在她背后浮现。
三个拉文克劳五年级学生背靠背,魔杖同时指向地面,一个三重复合法阵瞬间成型,光芒是混合的淡紫色。
四个赫奇帕奇六年级生站成正方形,四人法阵,土黄色。
三个格兰芬多毕业生和两个斯莱特林毕业生站成五角星,五芒星法阵,赤红色。
阿丝特莉亚笑了。
她站在尸山顶端,张开双手。
没有魔杖,但幽蓝色的魔力从她身上涌出,像火焰一样燃烧。那火焰在她头顶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旋转的、复杂到无法形容的法阵。
法阵中央,是一只展翅的黑豹图案,那是她的守护神,此刻成了她法阵的核心。
“去向梅林忏悔吧。”她轻声说。
声音很轻,但传遍了整个战场。
然后,数个魔法阵,同时轰击。
赫敏的六边形法阵射出银白色的光束,像利剑一样刺穿三个食死徒的胸口。
西奥多的三角形法阵旋转着飞出,所过之处,食死徒像被无形的刀刃切割,身体四分五裂。
纳威的藤蔓法阵中伸出无数绿色藤蔓,缠住十几个食死徒,把他们拖进法阵中央,碾成肉泥。
秋张的鸟翼法阵扇动,金色羽毛像暴雨一样射出,每一片羽毛都是一道微型杀戮咒。
主力军的组合法阵更可怕。三重复合法阵一次轰击,就在食死徒人群中炸出一个直径十米的大坑,坑里什么都没有,连尸体都被蒸发。
四方法阵像推土机一样向前推进,所过之处,食死徒被碾成肉酱。
五芒星法阵升到空中,向下洒下赤红色的火雨,每一滴火雨都能烧穿一个人的身体。
而最震撼的,是那些从楼顶跳下来的狙击手们。
他们在禁魔法阵消散的瞬间,就收起了狙击枪。然后,没有任何犹豫,直接从楼顶跳了下来。
六处狙击点,十二个人,十二个法阵。
他们在空中手牵着手,两人一组,法阵互相连接,形成六个巨大的、旋转的、散发着各色光芒的立体法阵。
风吹起他们的头发,吹起他们的衣服。
他们像天神降临,从空中缓缓落下,法阵的光芒照亮了整个夜空。
然后,法阵开始轰击。
不是一道道光束,是一整片、覆盖式的、无差别的轰击。
像一场魔法暴雨,倾盆而下。
食死徒们也想反击。他们展开赝品法阵,发射魔咒,试图抵抗。
但没用。
他们的魔咒要么被躲过去了,这些年轻人的身体素质太好了,躲魔咒像躲慢动作一样简单。要么,就是打中了,但被那些人身上带的炼金产品挡住了。
那些人从随身的小袋子里,掏出一个又一个徽章、护符、项链,每一个都是防御型炼金产品。有些能挡三次死咒,有些能偏转魔咒方向,有些甚至能吸收魔咒能量转化为己用。
食死徒们绝望地发现,他们打不动。
真的打不动。
而这时,医疗组和地面组,也动了。
他们从藏身处冲出来,呐喊着,冲向战场,冲向阿丝特莉亚团队所在的位置。
他们要回归团队。
他们从各个方向跑来,从街道拐角,从废墟后面,从阴影里。
他们的魔杖也举起来了,法阵也展开了。
加入这场盛宴。
各色魔法阵的光芒闪烁交织,照亮了每一个人的脸。
照亮了刚刚踏进禁魔法阵范围、准备支援的邓布利多他们和傲罗们的脸。
照亮了警戒线外,那些麻瓜军警和病患以及福吉那群官员的脸。
也照亮了刚刚赶到、站在战场边缘的学生家长们的脸。
他们看到了。
看到了自己的孩子,站在血与火中,站在魔法阵的光芒中央,像一群年轻的战神。
他们是孩子。
但现在,他们是战士。
真正的战斗开始了。
魔法阵和魔咒齐飞,光芒和鲜血交织。
食死徒们不断被抛向空中,然后被魔法阵轰击,被魔咒补刀。
在最混乱的时刻,哈利被一个食死徒扑倒在地。那人骑在他身上,魔杖抵着他的额头,杖尖绿光吞吐。
哈利没有慌。
他右手握拳,猛地向上击出,拳头狠狠砸在对方腹部。
不是乱打。
是带着魔法阵的一击。
一个微型的、但威力不小的爆炸法阵,在他拳头上瞬间成型,然后轰然炸开。
食死徒被炸飞了,飞到五米高的空中,然后被三道不同方向的魔法光束同时击中,在空中炸成一团血雾。
哈利一个翻滚起身,刚好滚到斯内普脚边。
斯内普伸手,把他拉起来。
那个食死徒的残骸重重砸在哈利原来的位置,血肉四溅。
哈利抹了把脸上的血,对斯内普咧嘴一笑,然后转身,又一个魔法阵轰出去。
另一边,德拉科在混乱中看到了自己的父母。
卢修斯和纳西莎背靠背,正在和三个食死徒战斗。
德拉科想都没想就冲了过去。
他没有用魔法阵,直接一个飞踢,把背对着纳西莎的那个食死徒踹飞了。
落地,转身,双手平举,一个标准的防御法阵在身前展开,挡住了射向卢修斯的一道死咒。
同时,卢修斯的魔杖射出一道绿光。绿光擦着纳西莎和德拉科的肩膀飞过,击中了他们身后的一个食死徒。
纳西莎也举起魔杖,一道红色的昏迷咒射出,把卢修斯左侧的食死徒轰了出去。
一家三口,背靠背,紧紧地站在了一起。
潘西也看到了自己的父母。
帕金森家主和夫人被七八个食死徒包围了。两人背靠背,魔杖挥舞,但显然撑不了多久。
潘西冲过去,在还有十米远的时候大喊:“跳!”
她的父母下意识跳了起来。
潘西滑铲过去,身体贴着地面滑到父母脚下,然后一个扫腿——
围着的食死徒倒了一大半。
纳威的奶奶也来了。这位年迈的女巫握着一根老旧的魔杖,独自面对三个食死徒,虽然狼狈,但眼神坚定。
纳威看到之后,眼睛瞬间红了。
他怒吼一声,冲过去,没有用魔法阵,直接一拳砸在一个食死徒脸上。
那一拳用尽了全力。
食死徒的脸直接变形,鼻梁骨塌陷,牙齿飞出去几颗,整个人向后飞了五米,砸在一堵断墙上,滑下来,不动了。
乔治和弗雷德在战场中穿梭,一边撒炸弹一边评价战况。
“哇塞,帅!”乔治看着纳威那一拳,吹了声口哨。
“确实帅,”弗雷德点头,“但没我们帅。”
他们撒的炸弹是工坊出品的新型号,不需要魔力激活,落地就炸。虽然威力不如魔法阵,但胜在数量多,覆盖广。
秋张的父母没有加入战斗。他们和亚瑟、莫丽一起,在外围照顾伤员。塞德里克的父亲倒是加入了战斗,但他不太会魔法阵,只能用魔咒。
乔治看到了,眼睛一转,从袋子里掏出一个东西扔给他:“接着!”
塞德里克的父亲接住,低头一看,是一把火箭弩。
他抬头,无奈地笑了笑,但还是骑了上去。
天上,比尔和查理以及珀西已经在天上撒炸弹了。他们骑着扫帚,从空中向下扔各种爆炸物,有些是西莫做的,有些是韦斯莱双子做的,有些甚至是麻瓜的军用手雷改造的。
比尔在空中看着自己的女朋友芙蓉。
芙蓉在地面战斗,她像一把尖刀,插入食死徒中间,所过之处,食死徒像麦子一样倒下。
比尔看着,脸上露出骄傲的笑容。
西奥多和他的父亲背靠背战斗。
金妮和赫敏背靠背。两人一个用魔法阵一个用魔咒,配合得天衣无缝。
邓布利多和格林德沃站在阿丝特莉亚两侧。邓布利多的魔杖每一次挥动,都有一片食死徒倒下。格林德沃的魔杖尖端,银白色的火焰像有生命一样,追逐着敌人,烧尽一切。
文达和圣徒们分散在不远处。他们用魔法配合精妙的战术,像一台精密的杀戮机器。
阿不福思在左侧,他的魔杖像一杆长枪,每一次刺出都带着破空声。卢平和小天狼星在一块,一个用狼人的力量,一个用阿尼马格斯的灵活,配合无间。
魔法阵的光芒,魔咒的光束,爆炸的火光,鲜血的红色,交织在一起,像一幅疯狂的、血腥的、但又莫名美丽的抽象画。
食死徒们终于扛不住了。
哪怕他们也会一些魔法阵,但那终究是赝品,粗糙,不稳定,消耗大。
而对面那些年轻人,他们的魔法阵精妙,稳定,威力大,而且好像永远用不完魔力。实际上,他们确实用不完,因为每个人身上都带着至少三瓶高级魔力补充剂。
更可怕的是,那些年轻人之间的配合。
好到令人绝望。
终于,在半个小时后,第一个食死徒转身逃跑了。
他冲向战场边缘,试图幻影移形。
成功了。
空间扭曲,他消失了。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像多米诺骨牌,恐惧迅速蔓延。
食死徒们开始大规模逃跑。他们不再战斗,不再反击,只想离开这个地狱。
幻影移形的光芒在战场各处亮起,一个接一个,像夏夜的萤火虫。
但每亮起一个,就少一个敌人。
贝拉尖叫着试图阻止,但没人听她的。小巴蒂早就跑了,他在十分钟前就意识到打不过,第一个溜了。
伏地魔站在原地,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阿丝特莉亚。
他想杀了她。
他必须杀了她。
但看着周围溃逃的部下,看着那些越来越少的食死徒,他知道,今天杀不了了。
他最后看了阿丝特莉亚一眼,那眼神里充满了刻骨的仇恨。
然后,空间扭曲。
他也消失了。
战斗,结束了。
突然的寂静,让人耳鸣。
阿丝特莉亚站在原地,看着满地的尸体,看着溃逃的敌人,看着周围那些气喘吁吁、浑身是血的同伴。
然后,她一屁股坐在地上。
快累死了。
魔力消耗过度,体力透支,身上至少有十几处伤。
她坐在地上,大口喘气,汗水混着血水往下滴。
周围的人也开始坐下。
一个接一个,像被推倒的积木。
哈利坐在她左边,魔杖掉在地上,手在抖。
赫敏坐在她右边,头发完全散了,脸上全是灰。
罗恩直接躺下了,眼睛看着天空,胸口剧烈起伏。
德拉科靠在一具尸体上。
潘西坐在父亲身边,帕金森家主搂着她的肩膀,两人都在喘气。
纳威的奶奶走过来,摸了摸孙子的头,然后也坐下了。
乔治和弗雷德背靠背坐着,还在笑,但笑声有气无力。
塞德里克坐在父亲脚边,火箭弩扔在一旁。
西莫躺在地上,眼睛闭着,像是睡着了。
西奥多和父亲背靠背坐着,两人都没说话,只是喘气。
秋张跪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头发垂下来,遮住了脸。
金妮靠在赫敏肩膀上,眼睛半闭。
卢娜不知道从哪里走了过来。她没有坐,而是站在人群中央,仰头看着夜空。
然后,她哼起了歌。
不是任何已知的歌谣,是一种奇怪的、空灵的调子。没有歌词,只有旋律。
那旋律在夜风中飘荡,在废墟间回荡,在血腥的战场上回荡。
像是在庆祝这场战役的胜利。
又像是在悲哀,战争,彻底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