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仿佛凝固了。
食死徒呈半圆形包围上来,魔杖尖端闪烁着不祥的光芒,如同黑暗森林中饥渴的狼群。伏地魔那夹杂着狂怒与耻辱的尖啸还在夜空中回荡,更添几分肃杀。反魔法禁制彻底消失,魔力的流动恢复顺畅,但这对于被包围的少年们而言,却意味着敌人将能肆无忌惮地使用魔法。
“围成圈!”阿丝特莉亚的声音斩钉截铁,穿透了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背对背!掩护我!”
没有任何犹豫,所有人立刻行动。哈利、德拉科、西奥多、罗恩、乔治、弗雷德、西莫、赫敏、潘西——九个人迅速移动,将卢修斯、纳西莎、帕金森夫妇以及依旧昏迷的诺特先生护在中央,形成一个紧密的防御圈。他们背靠着背,魔杖指向外圈,眼神锐利地扫视着逐渐逼近的敌人。
阿丝特莉亚站在圆圈中心偏前的位置,她没有立刻参与防御,而是从怀里快速掏出了几根魔杖——正是卢修斯他们的魔杖,还有一些零碎的东西,比如几枚造型古朴的钥匙和几个小巧的魔法物品。她在书房制造混乱时,顺手就把这些可能重要的东西全搜刮了。
“接着!”
卢修斯接住自己那根熟悉的蛇头魔杖的瞬间,一种久违的力量感和安心感涌上心头。
“塞德里克!”阿丝特莉亚仰头对着夜空高喊,“去拿门钥匙!快!”
夜空中,正与几个骑着扫帚升空的食死徒缠斗的塞德里克听到了喊声。他猛地一个急转向,甩开追击者,对着秋张和纳威打了个手势。三人不再恋战,将扫帚速度提到极致,如同三颗逆向的流星,朝着小树林深处——藏匿门钥匙的预定地点——俯冲而去。几个食死徒试图拦截,但被秋张和纳威精准投掷的干扰弹暂时阻滞。
地面上的战斗,在塞德里克小队转向的瞬间,轰然爆发。
“阿瓦达索命!”
“钻心剜骨!”
“灵魂出窍!”
食死徒们毫无顾忌地使用了最恶毒的黑魔法。一道道刺眼的绿光、诡异的紫黑色光束、扭曲心智的无形波动,如同暴雨般射向防御圈。
“不能硬挡!用东西挡!”哈利大吼,他看准一道射向罗恩的绿光,猛地将旁边一个被炸断的半截石雕推了过去。绿光击中石雕,将其炸得粉碎,但罗恩安然无恙。
德拉科有样学样,他扯下身上破烂的袍子,灌注魔力,甩向一道钻心咒。布料被咒语撕裂,但咒语的威力也被抵消大半。
西奥多和潘西配合,两人同时踢翻了附近一个装饰用的石制花盆,花盆翻滚着撞向两道袭来的咒语,在半空中炸开。
乔治和弗雷德则展现出了惊人的默契和创意。他们不知从哪里摸出两面原本可能是挂在花园里的、装饰用的金属盾牌,但此刻却成了绝佳的防御工具。“当!”“当!”两声,两道死咒打在盾牌上,盾牌瞬间变得滚烫扭曲,但成功挡住了致命一击。
“嘿!没鼻子老头的手下就这点准头?”弗雷德一边扔掉烫手的盾牌,一边嘴贱地喊道,“你们的黑魔法防御课是巨怪教的吗?”
“我看还不如巨怪!”乔治接口,又扔出一个会发出刺耳嘲笑声的魔法玩偶,吸引了一道咒语,“至少巨怪扔石头还知道瞄准!”
西莫则更加直接,他把身上剩下的最后几个“粘液球”和“滑腻弹”一股脑全扔了出去,在防御圈前方制造了一大片难以通行的恶心区域,好几个冲得太快的食死徒中招,狼狈地滑倒或被困住。
赫敏和罗恩背靠背,赫敏快速施展铁甲咒,但面对密集的不可饶恕咒,铁甲咒的效果聊胜于无,他们还是得依靠物理掩体——断裂的石柱、倒塌的雕塑、甚至是从庄园建筑上崩落下来的砖块。
这是一场极其惊险的“绿色”战斗。绿光是主旋律,夹杂着其他颜色的恶咒。哈利他们依靠敏捷的身手、对环境的利用、同伴的掩护,以及一点点运气,在致命的绿光雨中艰难周旋。
每一次闪避都惊心动魄,每一次用物品抵挡都伴随着碎片飞溅。哈利的额头上被碎石划出一道血痕,德拉科的袍子下摆被一道擦过的死咒烧焦,西奥多的手臂被爆炸的碎片擦伤,但没有人倒下,防御圈在咒语的狂轰滥炸中顽强地维持着。
而在这激烈的攻防中心,阿丝特莉亚闭上了眼睛。
她双手紧握自己的紫杉木魔杖,将其高高举过头顶。魔力开始在她体内奔腾、汇聚,那种熟悉的、狂躁中带着毁灭与重塑气息的力量汹涌澎湃。她没有像以往那样试图压制或引导它变得温和,而是放任它,甚至主动去迎合、去激发那份源于诞生之初的愤怒与力量感。
她的周身开始泛起微光,不是柔和的白色,也不是厉火的幽蓝,而是一种更加深邃、仿佛蕴含着星空与虚无的淡蓝色荧光。这光芒起初很微弱,但迅速变得明亮,将她整个笼罩。
“她在干什么?”一个食死徒惊疑不定地喊道,手中的咒语都慢了一拍。
“别管!打断她!”另一个资深食死徒吼道,数道咒语立刻转向,射向中心的阿丝特莉亚。
但乔治、弗雷德和西莫早有准备。他们三人如同最忠诚的护卫,紧紧守在阿丝特莉亚周围,用身体、用随手能找到的一切东西,甚至用自己的魔杖去格挡、去偏转那些射向她的咒语。
“休想打扰!”西莫红着眼睛,用一面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破锅盖硬生生挡住了一道紫黑色的钻心咒,锅盖瞬间变得赤红,他烫得龇牙咧嘴却不肯松手。
乔治和弗雷德则展现了双胞胎特有的战斗舞蹈,两人身影交错,时而用短棍击飞射来的小恶咒,时而用他们那些稀奇古怪的小道具制造烟雾和噪音干扰施法者。一道绿光眼看就要击中阿丝特莉亚的后背,弗雷德想也不想就扑了过去,用肩膀撞开了她,绿光的余波擦着他的胳膊飞过,烧焦了一片衣物和皮肤,他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冷汗,却咧嘴对担忧看来的乔治笑了笑:“没事,差点变成‘独臂’韦斯莱。”
就在这激烈的掩护下,阿丝特莉亚的施法完成了第一阶段。
以她高举的魔杖尖端为起点,一圈淡蓝色的、由纯粹魔力构成的环形线条凭空浮现,悬浮在她头顶上方约一米处。这线条纤细却无比清晰,散发着冰冷的荧光,边缘有细碎的光点如同星辰般明灭。
紧接着,第二圈、第三圈……更多大小不一、相互嵌套的环形线条逐层展开。它们并非静止,而是在缓慢地、精密地旋转着,仿佛一个巨大而复杂的透明齿轮组被凭空召唤出来。线条之间,更细微的、由古老符文和几何图案构成的纹路开始蔓延、交织,填充着环形之间的空隙,形成一幅充满神秘美感和无穷奥秘的立体魔法阵图。
魔法阵的范围在迅速扩大,从最初的直径数米,扩展到十几米,几十米……淡蓝色的荧光照亮了周围厮杀的人群,也映照出食死徒们惊疑不定的脸。
随着魔法阵的成型和扩张,上方的夜空仿佛受到了无形力量的搅动。云层开始疯狂地旋转、汇聚,染上了一层不祥的紫黑色。狂风毫无征兆地平地而起,而且并非自然的风向,而是围绕着魔法阵、围绕着下方的阿丝特莉亚,开始疯狂地扭曲、咆哮!
气流发出尖利的呼啸,卷起地面的尘土、落叶、碎石,甚至一些较轻的魔法物品残骸,在空中形成数道肉眼可见的、扭曲的龙卷气旋。防御圈内的卢修斯、纳西莎等人的头发和衣物被吹得猎猎作响,几乎站立不稳,只能互相搀扶。帕金森夫人死死抓着女儿潘西的手,眼睛瞪得老大,看着头顶那越来越庞大的、仿佛要吞噬天空的淡蓝色齿轮组魔法阵,和那风云变色的诡异天象,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刷屏:“梅林啊……邓布利多是疯了吗?!霍格沃茨现在到底进化(变异)到什么地步了?!这真的是学生能弄出来的东西?!”
食死徒们的攻势不由自主地减缓了,甚至出现了停滞。他们仰头看着那笼罩了半个庄园上空、缓缓旋转的庞大魔法阵,感受着那其中蕴含的、令人灵魂都感到战栗的磅礴魔力和毁灭气息,一股源自本能的恐惧扼住了他们的喉咙。不少人不自觉地咽了口唾沫,脚步开始向后挪动。
“那……那是什么鬼东西?!”
“梅林的胡子……这气息……”
“后退!快后退!”
就连一些原本狂热的食死徒,在这宏伟景象面前,也感到了深深的无力与恐惧。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魔法战斗”的认知范畴。
伏地魔站在包围圈稍远的外围,他没有像手下那样惊慌后退。他那张没有鼻子的苍白面孔上,猩红的蛇瞳死死盯着魔法阵中心那个金发飞扬的身影,眼中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感——有被挑衅的暴怒,有对这股惊人力量的忌惮,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与痴迷!
他看出来了。这个魔法阵的结构、这引动天象的威势、这纯粹而狂躁的魔力性质……这绝非邓布利多或者格林德沃的风格。于那个女孩的,阿丝特莉亚·格林德沃的力量!
在这一刻,伏地魔心中某个顽固的认知被彻底击碎了。在此之前,他忌惮这个女孩,或许更多是因为她姓格林德沃,因为她背后站着那两个老家伙,因为她搅乱了他复活仪式的计划。他将她视为一个麻烦的、继承了父辈天赋和势力的后起之秀。
但此刻,看着这个尚未完全成型、却已展现出毁天灭地潜能的魔法阵,感受着那连他都感到心悸的魔力波动,伏地魔第一次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的对手,早已不是那个与他命运交织、依靠母爱保护和运气存活的哈利·波特。他的对手,是这个可以完全凭借自身能力、智慧和这匪夷所思的魔法造诣,与他分庭抗礼,甚至可能威胁到他的——阿丝特莉亚·格林德沃!
格林德沃的姓氏或许会让人联想到巴黎的蓝火,想到权力的诱惑与革命的狂热,让人感到恐惧和忌惮。但在此刻,在当下,在马尔福庄园的夜空下,“阿丝特莉亚”这个名字所代表的,是一种更加纯粹、更加个人化、也更具压迫感的强大。这是一种让人甚至生不起反抗念头,只能感到沉甸甸绝望的压迫感。
“美妙……太美妙了……”伏地魔几乎是在喃喃自语,猩红的瞳孔中闪烁着狂热的光,“如此力量……如此纯粹的毁灭与重塑……这应该是我的……应该被研究、被掌握……”
他对力量的痴迷在此刻达到了顶点。他甚至暂时忘记了愤怒和耻辱,开始以一种近乎学术研究的贪婪目光,审视着那个魔法阵的结构,试图理解其原理。
而防御圈内,被狂风刮得几乎睁不开眼的卢修斯,看着中心那个仿佛与魔法阵融为一体的少女背影,又看了看周围明显被震慑住、攻势大减的食死徒,心中除了劫后余生的庆幸,更多的是一种荒谬绝伦的震撼。他忍不住又看了一眼天空的异象,再次在心里呐喊:霍格沃茨到底都教了些什么?!现在的学生毕业标准难道是单人拆一座城堡吗?!
同一时间,已经通过文达的紧急汇报,得知孩子们居然真的跑去劫了马尔福庄园、并且“不出意外的话”此时应该已经抵达古灵阁借用防贼瀑布的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正带着一群心急如焚的教授和长辈,刚刚幻影移形出现在古灵阁华丽的大厅外。他们准备接应,却连个人影都没看到。格林德沃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邓布利多虽然还算镇定,但紧抿的嘴唇和不断扫视四周的锐利眼神暴露了他的焦虑。就在他们准备不顾一切、连计划都没有就再次幻影移形直奔马尔福庄园时——
马尔福庄园外围。
“来了!”赫敏突然惊喜地喊道。
只见小树林方向,一道黑影以惊人的速度贴着树梢飞来!是塞德里克!他骑着扫帚,在狂风中竭力保持平衡,头发和衣服被吹得紧贴在身上。他手中抓着一个不起眼的旧茶壶——正是门钥匙!
几个反应过来的食死徒试图拦截,咒语射向空中。塞德里克展现出了找球手级别的极致操控,扫帚在空中做出一个几乎不可能的直角变向,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两道绿光,然后如同投掷金色飞贼一般,用尽全力将那个旧茶壶朝着防御圈中心掷去!
“赫敏!”他大喊。
赫敏早已准备好,她看准茶壶飞来的轨迹,伸出魔杖一点,一丝魔力注入其中。旧茶壶在空中微微一颤,表面泛起微光。
“所有人!手拉手!碰到茶壶!”阿丝特莉亚的声音在狂风中依然清晰。
防御圈瞬间收缩。哈利一把拉住旁边的德拉科和罗恩,罗恩拉住赫敏,赫敏空着的手抓住了茶壶的壶柄!潘西拉住母亲和西奥多,西奥多拉住被捆着的帕金森先生,德拉科另一只手抓住了自己父亲的胳膊,卢修斯则紧紧搂着纳西莎,另一只手被弗雷德抓住,乔治拉着弗雷德,西莫最后一个扑上来,抓住了乔治的胳膊,另一只手还不忘扯住被罗恩扛着的诺特先生的袍子。
所有人都连接在了一起。
茶壶上的光芒大盛!
就在光芒即将吞没所有人的前一瞬,夜空中,秋张和纳威也各自激活了他们携带的门钥匙,光芒同时将他们包裹。
伏地魔终于从对魔法阵的痴迷中惊醒,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不!拦住他们!”他发出暴怒的咆哮,一道比之前任何咒语都更加粗大、更加凝实的绿光撕裂空气,射向即将消失的人群!
但,晚了。
绿光穿过了一片虚无。
只留下伏地魔狂怒的吼声在夜空中回荡,以及那个逐渐开始不稳定、光芒明灭不定的庞大淡蓝色魔法阵投影,还在徒劳地旋转,搅动着风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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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阵熟悉的、令人头晕目眩的挤压和拉扯感之后,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
众人跌作一团,出现在一条昏暗狭窄的小巷子里。周围是熟悉的砖墙,远处隐约传来对角巷特有的喧嚣声。他们成功传送到了预定地点——对角巷,古灵阁附近的一条僻静小巷。
“咳……咳咳……”德拉科第一个爬起来,剧烈地咳嗽着,刚才的传送和之前的战斗让他气血翻腾。
卢修斯在纳西莎的搀扶下站稳,他第一时间看向周围环境,确认安全,然后又猛地抬头看向天空——那里只有伦敦常见的灰蒙蒙夜空,没有紫黑色的漩涡,没有狂暴的飓风,也没有那个令人窒息的淡蓝色魔法阵。
一切都消失了,仿佛刚才那毁天灭地般的景象只是一场过于逼真的噩梦。
“刚……刚才那个魔法阵……”帕金森先生声音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后怕和震撼,看向被众人簇拥着、正拍打身上灰尘的阿丝特莉亚,“那到底是什么?小姐,您……您真的召唤出了那种东西?” 他用了敬语,连他自己都没意识到。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阿丝特莉亚身上。哈利、赫敏等人脸上露出古怪的表情,想笑又强忍着。
阿丝特莉亚拍了拍袍子上的灰,异色瞳眨了眨,脸上露出一个混合着狡黠和“就这么回事”的坦然表情,她甚至还夸张地松了口气,说道:“半成品!那玩意儿有问题,压根就没完善完!”
她顿了顿,在卢修斯等人茫然的目光中,继续解释道:“它只能构建出来一个吓唬人的魔法阵投影!除了看起来厉害,能扭曲一下天象、刮点能把人吹跑的大风,实际上——”她双手一摊,“什么攻击力都没有,纯粹就是个超大号的3d全息投影加鼓风机!”
赫敏在一旁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补充,语气里带着学术探讨般的冷静:“它甚至连完整的图纸都只画了一半。我们不能使用那些真正具有攻击性的大型魔法阵——不仅仅是完善度和风险的问题。”她的目光扫过被捆着的帕金森先生和昏迷的诺特先生,又看向小巷外隐约可见的古灵阁轮廓,“食死徒里,还有像诺特先生、帕金森先生这样可能被夺魂咒控制,或者其他原因被迫效忠的人。他们应该接受威森加摩的法律审判,而不是被无差别的毁灭魔法清除。”
罗恩插嘴,语气直白:“说白了,就是个大幌子!专门吓唬那群没见识的!”
卢修斯、纳西莎、帕金森夫妇:“……”
他们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刚才那令天地变色、让数十名凶悍食死徒都骇然后退、甚至让伏地魔都露出痴迷神色的恐怖景象只是个唬人的投影?一个半成品?一个大型鼓风机加全息投影?
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冲刷着他们的认知。他们看着眼前这群刚刚经历了生死逃亡、却还能轻松谈论着如何用“假货”骗过黑魔王的年轻人,忽然觉得,自己这一把年纪,好像都活到巨怪身上去了。
帕金森夫人喃喃道:“所以,刚才那么大的阵仗,那么吓人的动静,都是假的?”
“也不全是假的,”乔治揉着被咒语擦伤的手臂,龇牙咧嘴地笑道,“风是真的挺大,我头发都快被吹没了。” 他那一头红发确实被吹得如同乱草。
弗雷德点头:“天空变色也是真的,估计明天《预言家日报》又得编故事说是‘异常天象’了。”
西莫则一脸兴奋:“不过效果真棒!你们看到那群食死徒的脸色了吗?都快吓尿了!哈哈哈!”
卢修斯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他抹了把脸,艰难地消化着这个信息,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带着无尽感慨的叹息。他再次看向阿丝特莉亚,眼神已经完全不同了。这个女孩,不仅拥有恐怖的实力和胆魄,更拥有将所有人玩弄于股掌之间的智慧和恶趣味。用最夸张的“表演”,达成最实际的目的——震慑敌人,争取时间。
“先离开这里。”阿丝特莉亚打断了众人的回味,她警惕地看向巷子口,“虽然用了门钥匙甩掉了追踪,但这里也不绝对安全。按计划,去古灵阁。”
她的话提醒了大家。他们迅速整理了一下,罗恩重新扛起诺特先生,双子和西奥多架着被捆住的帕金森先生,赫敏和潘西搀扶着惊魂未定的帕金森夫人,卢修斯和纳西莎互相扶持,哈利和德拉科在前面探路,阿丝特莉亚断后。
一行人悄悄向巷子口移动。
然而,就在阿丝特莉亚即将走出巷子、视线投向外面街道时,她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她看到了一个背影。
一个她无比熟悉、此刻却绝不想在这里看到的背影——高挑,金发在古灵阁门口的魔法灯火下闪着微光,穿着考究的黑色大衣,即使只是一个背影,也散发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和怒意。
是格林德沃。她的父亲。他站在古灵阁门口的台阶附近,背对着小巷,似乎正在和旁边的红发身影说着什么,周围还有好几个熟悉的身影——麦格教授、斯内普教授、小天狼星、卢平……霍格沃茨的教授和长辈们几乎到齐了!
阿丝特莉亚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梅林啊!他们怎么会在这里?!文达的消息应该把他们引去霍格沃茨外围接应才对!
电光火石间,她做出了反应。她猛地向后一缩,同时伸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刚刚探出脑袋的哈利、德拉科等人,一股脑地全部用力拽回了巷子深处!
“嘘——!!!”她竖起手指抵在唇边,眼神严厉,示意所有人噤声,压低声音急促地说,“父亲和妈咪他们在外面!还有教授们!”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瞬间屏住呼吸,缩在巷子的阴影里,连大气都不敢出。要是被这群盛怒且担忧的长辈当场逮到,后果简直不堪设想!关禁闭都是轻的,说不定整个暑假都得在抄写校规和劳动服务中度过,更重要的是,他们接下来的计划——用防贼瀑布——就全泡汤了!
阿丝特莉亚的大脑飞速运转。文达不可能背叛,消息肯定送到了。那么就是长辈们不放心,或者通过别的渠道察觉了,直接来古灵阁堵人了。必须把他们引开!
她悄悄探出一点点头,观察着外面的情况。格林德沃似乎有些不耐烦,正在对邓布利多说什么,邓布利多则安抚地拍了拍他的手臂,然后转身,似乎准备对其他人下达什么指令——很可能是要直接幻影移形去马尔福庄园!
不能再等了!
阿丝特莉亚缩回头,飞快地从随身小包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银色的双面镜碎片。她闭上眼睛,集中精神,将一段用魔力加密的、简短的讯息灌输进去:
「计划有变,遭遇小股追击,已摆脱。现安全抵达霍格沃茨外围尖叫棚屋。速来接应,勿惊动他人。——a」
发送。
她不确定这个临时编造的假消息能拖多久,但至少能争取一点时间。文达收到后,一定会立刻转告格林德沃和邓布利多。以他们对孩子们的担忧,肯定会优先去确认“安全抵达”的他们。
果然,巷子外,正准备有所动作的格林德沃突然顿住,他从怀里掏出了什么,低头看了一眼,随即眉头紧锁,对邓布利多快速说了几句。
邓布利多也查看了讯息,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虑,但很快被担忧覆盖。他点了点头,对周围的教授们说了什么。只见格林德沃不再犹豫,率先挥动魔杖,身影一阵模糊,消失了。邓布利多和其他人也紧随其后,接连幻影移形离开。
古灵阁门口瞬间空无一人。
阿丝特莉亚又耐心等了几十秒,确认再也没有人出现,也没有任何监视魔法波动,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对着身后紧张兮兮的同伴们比了个“安全”的手势。
“走了,”她低声道,脸上露出一个计划通的狡猾笑容,“快!趁他们发现不对杀回来之前,我们进去!”
一行人不再耽搁,迅速冲出小巷,直奔古灵阁那闪闪发光的青铜大门。门口穿着猩红镶金制服的妖精守卫看了他们一眼——一群衣衫褴褛、带着昏迷和被绑人员的巫师,这组合实在有些可疑。但领头的妖精似乎提前得到了什么指示,他只是略微打量了一下被簇拥在中间的阿丝特莉亚,又看了看她出示的信物,便挥了挥手,示意他们可以进去。
穿过青铜大门,进入宽敞明亮的大理石厅堂。即使是在夜晚,古灵阁内部依旧灯火通明,许多妖精还在柜台后忙碌着。他们的到来引起了一些注意,但妖精们大多只是抬头看了一眼,便又低下头继续自己的工作,对巫师们的纷争似乎并不太关心。
“这边,”阿丝特莉亚显然提前做过功课,或者从文达那里得到了详细指引,她带着众人没有走向那些通往地下金库的小推车,而是拐进了一条相对偏僻的、标有“内部通道”的走廊。
走廊尽头,是一扇厚重的、没有任何装饰的石门。门口站着两个看起来更加年长、眼神锐利的妖精。
“瀑布。”阿丝特莉亚言简意赅。
其中一个妖精审视着她,缓缓开口,声音尖细:“使用防贼瀑布清洗非本行委托物品或未经许可的魔法影响,需要额外费用,并且不保证效果,不承担任何后果。你们确定?”
“确定。”阿丝特莉亚毫不犹豫,“费用已经预付了。”
妖精点了点头,和同伴一起,用力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石门。
门后,并非金库,而是一个巨大的、充满回音的自然洞穴。一条汹涌的地下河从洞穴一侧的岩壁中冲出,在洞穴中央形成一个落差高达十几米的瀑布,水流猛烈地冲击着下方的深潭,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瀑布的水并非普通的水,在魔法灯火和岩壁自身荧光苔藓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奇异的乳白色,水花溅起时,仿佛带着细碎的星光。
这就是古灵阁的防贼瀑布。传说中,任何隐藏的魔法、恶咒、复方汤剂效果甚至一些精神控制,在瀑布水流的强力冲刷下,都有可能被洗去或显形。
“就是这里了。”阿丝特莉亚转身,看向卢修斯、帕金森先生和昏迷的诺特先生,她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过程可能会有些……刺激。但这是目前最快、最可能有效的办法。”
卢修斯看着那汹涌的瀑布,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帕金森先生虽然被捆着,但也咬了咬牙,表示接受。
纳西莎和帕金森夫人则紧张地握紧了手。
“那么,”阿丝特莉亚对哈利、罗恩和双子示意,“帮三位先生‘洗个澡’吧。注意安全,别被冲走了。”
哈利和罗恩架起了昏迷的诺特先生,乔治和弗雷德则一左一右,搀着被捆住的帕金森先生。卢修斯整理了一下破烂的袍子,努力维持着最后的风度,自己走向瀑布边缘。
在震耳欲聋的水声中,在飞溅的、带着奇异魔力的水雾里,三位曾经高高在上、此刻却狼狈不堪的纯血家主,被年轻人们“送”向了那能够冲刷魔法痕迹的激流。
而阿丝特莉亚和赫敏则退到一旁,低声讨论着什么,手中开始准备下一个步骤——那个据说能暂时压制黑魔标记、但过程会“比一沓钻心咒还疼”的极致治愈光魔法复合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