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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马尔福庄园(1 / 1)

霍格沃茨的暑假在戈德里克山谷的“鸡飞狗跳”与温馨日常中悄然过半。一个晴朗的早晨,一只羽毛光滑、神态高傲的雕鸮带来了德拉科·马尔福的信件。优雅,以纳西莎·马尔福夫人的名义,正式邀请阿丝特莉亚·格林德沃小姐及其朋友们前往马尔福庄园共进午餐。

这封邀请函在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德拉科在整个学期以及假期与阿丝特莉亚的频繁通信和偶尔拜访,早已不是秘密。马尔福,这位精明的纯血统贵族领袖,不可能对儿子与这位身份特殊、且明显在聚集力量的女孩的密切交往视若无睹。这次邀请,更像是一次试探,一次评估,或许也是一次关乎家族未来走向的摊牌。

阿丝特莉亚欣然接受了邀请,并带上了她的核心小队——哈利、罗恩、赫敏、纳威,以及作为技术顾问和气氛活跃剂的韦斯莱双胞胎,当然,还有随时可能让场面“增光添彩”的西莫。这支队伍的组合,本身就充满了对传统纯血庄园的微妙挑衅。

当他们通过飞路网抵达马尔福庄园那华丽却冰冷的壁炉厅时,迎接他们的是卢修斯和纳西莎·马尔福夫妇。两人脸上都挂着无可挑剔的、属于古老贵族的标准微笑,但那笑容像是用尺子量过一样,弧度精准却毫无温度,尤其是在看到跟在阿丝特莉亚身后、好奇打量着四周、或者毫不掩饰对华丽装饰审视目光的韦斯莱家和波特时,那笑容更是僵硬得如同覆盖了一层冰霜。

“欢迎光临马尔福庄园,格林德沃小姐,以及……各位年轻的朋友们。”卢修斯的声音一如既往的丝滑,但每个单词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他手中的蛇头手杖握得比平时更紧。

“感谢您的邀请,马尔福先生,马尔福夫人。”阿丝特莉亚回以同样无可挑剔的礼仪微笑,她的异色瞳在略显昏暗的厅堂里显得格外深邃,“德拉科经常提起庄园的美丽,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寒暄过后,一位穿着破旧枕套、大眼睛里充满紧张与卑微的家养小精灵——多比,战战兢兢地出现,负责引领客人们前往客厅。它不停地鞠躬,脑袋几乎要磕到地上,尖声尖气地说:“尊贵的客人们,请……请跟多比来,多比为您们带路……”

前往客厅的走廊漫长而华丽,墙壁上挂着神色倨傲的祖先画像,他们用挑剔的目光打量着这群“不速之客”。走廊两旁陈列着各种珍贵的魔法古董,无声地彰显着马尔福家族的财富与历史。

走在光可鉴人的地板上,赫敏看着前面带路、显得格外渺小和惶恐的多比,眉头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她低声对旁边的阿丝特莉亚说:“你看它……它好像很害怕。家养小精灵一直都是这样的吗?它们没有工钱,不能拥有魔杖,甚至连衣服都没有……”

罗恩不以为然地耸耸肩:“家养小精灵就是这样子的,赫敏。它们喜欢工作,以服务巫师家庭为荣。多比在马尔福家还算好的了。”

“喜欢?”赫敏的音调忍不住提高了一点,“你看它的样子像是喜欢吗?这更像是一种……被驯化了的恐惧和奴性!”

他们的讨论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纳威有些同情地看着多比,哈利则想起了德思礼家对待他的方式,也对多比产生了一丝同病相怜的感觉。双胞胎交换了一个眼神,似乎在评估给多比一件衣服会不会是场有趣的恶作剧。

阿丝特莉亚走在赫敏身边,听着他们的讨论,目光掠过墙上那些代表着“古老荣耀”的画像,又落在前面那个卑微的身影上,她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而非煽动:

“压迫,往往源于权力的绝对不平等。当一方掌握着生杀予夺的权力,而另一方连最基本的尊严都无法保障时,所谓的‘忠诚’与‘荣誉’,不过是套在脖颈上的华丽枷锁。”

她的话语让走廊里安静了一瞬。连前面带路的多比,脚步都几不可见地顿了一下,那对蝙蝠般的大耳朵微微颤动。

阿丝特莉亚继续说道,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力量:“家养小精灵同样拥有魔力,甚至在某些方面,他们的魔法天赋远超普通巫师。他们能无视巫师的防护魔法进行幻影移形,能施展连成年巫师都需谨慎对待的魔法。那么,一个问题值得思考:千百年来,他们为何甘于被压迫?为何不曾大规模反抗?”

她顿了顿,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更深远的东西:“或许,是因为从未有过一个声音,去唤醒他们内心深处对尊严的渴望。从未有过一个理念,告诉他们,他们同样拥有获得酬金、拥有休息、拥有自主选择权利的资格。”

赫敏的眼睛亮了起来,仿佛找到了知音。罗恩和纳威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哈利似乎想到了什么。

“在我们的版图构想里,”阿丝特莉亚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个字都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涟漪,“每一个智慧生命,无论其出身、血统、亦或是种族,都应当享有基本的权利与尊严。家养小精灵,也不例外。他们应该得到与他们付出相匹配的报酬,应该拥有属于自己的时间,应该被当作一个独立的、值得尊重的个体来看待,而非一件会说话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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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看向赫敏,也像是在对所有人说:“压迫不会永远持续。当苦难累积到临界点,当对尊严的渴望压倒了被驯服的恐惧,反抗的火焰便会燃起。而往往,只需要第一个觉醒者站出来,高举起火炬,那么,星星之火,便可成燎原之势。”

在她说话的时候,前面带路的多比,腰背在无人察觉的情况下,极其轻微地挺直了一点点。它那双网球般大的眼睛里,不再是全然的恐惧和卑微,而是闪过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迷茫却又带着某种悸动的光。自由?尊严?酬金?这些词汇像陌生的种子,落在了它被奴役思想禁锢了太久的心田上,虽然尚未发芽,但土壤已然被松动。它不敢回头,依旧卑微地领着路,但它的内心,却因为身后那个金发女孩平静的话语,掀起了滔天巨浪。

这段前往客厅的路,仿佛成了一次无声的启蒙。

抵达华丽而空旷的客厅后,简单的茶点时间在一种表面客气、内里紧绷的气氛中度过。卢修斯和纳西莎显然听到了刚才走廊里的部分谈话,他们的脸色更加难看,尤其是卢修斯,看向阿丝特莉亚的眼神充满了忌惮和审视。

茶点过后,德拉科站起身,他看向自己的父母,语气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父亲,母亲,我有些话,想单独和莉亚,还有你们谈谈。”

卢修斯深深地看了儿子一眼,又看了看镇定自若的阿丝特莉亚,点了点头。纳西莎优雅地起身,示意家养小精灵退下。

客厅厚重的门被关上,隔绝了外界。此刻,房间里只剩下马尔福夫妇、德拉科和阿丝特莉亚。阳光透过高大的窗户照进来,却驱不散空气中凝重的张力。

四人分别落座。阿丝特莉亚坐在一张面对马尔福夫妇的高背椅上,姿态放松,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她那双眼角微微上挑的异色瞳,如同最冷静的观察者,缓慢地、清晰地扫过卢修斯和纳西莎的脸,仿佛能穿透他们精心维持的贵族面具,直视其下的权衡与不安。

德拉科站在父母与阿丝特莉亚之间,他没有坐下,而是挺直了脊背,灰蓝色的眼睛毫不退缩地迎上父亲探究的目光。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需要父亲庇护的男孩,而是一个有了自己信念和抉择的青年。

“父亲,母亲,”德拉科开口,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紧,但语气却异常坚决,“我知道你们在担心什么。担心莉亚的理念,担心她所走的道路充满风险,担心马尔福家族会被卷入不可预知的漩涡。”

卢修斯没有说话,只是用蛇头手杖轻轻点着地毯,等待儿子的下文。

德拉科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的不再是过去那种对纯血荣耀的盲目骄傲,而是一种更加炽热、更加不拘一格的野心:“但是,父亲,您教导过我,马尔福家族之所以能延续千年,正是因为懂得审时度势,懂得在关键时刻做出最有利于家族的选择!固守在纯血的圈子里,守着那些日渐腐朽的旧规则,真的是马尔福的未来吗?”

他的声音逐渐高昂,带着年轻人特有的锐气:“看看现在魔法界的现状吧!伏地魔倒台后留下的混乱,魔法部的腐败无能,纯血家族之间的勾心斗角……这潭死水,需要新的力量来打破!而莉亚,她拥有的不仅是力量,更是全新的、足以改变一切的理念和格局!”

他转向阿丝特莉亚,目光中充满了毋庸置疑的坚定,那是一种超越了单纯友谊或朦胧好感的、近乎信仰般的追随:“我愿意站在她这一边,追随她,去开创一个属于我们的、真正强大的新时代!这不仅仅是出于友情,更是因为我相信,只有在她所描绘的版图中,马尔福家族才能突破现有的桎梏,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最后看向父母,一字一句地说道:“马尔福家族,不会抛弃任何一个真正的朋友,更不会错过任何一个能让家族真正腾飞的机会!这是我的选择,也是我认为,马尔福家族应该做出的选择!”

德拉科的这番话,掷地有声。纳西莎震惊地看着儿子,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他。卢修斯的脸色变幻不定,他精于算计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子的话有道理,阿丝特莉亚·格林德沃展现出的潜力、她背后隐约代表的势力,以及她那些虽然危险却极具颠覆性的思想,确实可能带来巨大的机遇。但风险同样巨大,一旦失败,马尔福家族将万劫不复。

沉默了许久,卢修斯终于将目光投向一直静坐不语的阿丝特莉亚,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干涩:“格林德沃小姐,我承认,您……很有说服力。德拉科的选择,我也看到了他的决心。但是,请原谅我的直白,您所走的这条路,遍布荆棘,成功的可能性……恕我直言,并不乐观。您所依赖的‘人民的力量’,在魔法界,更像是一个虚无缥缈的概念。”

阿丝特莉亚迎上卢修斯审视的目光,她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充满绝对自信的弧度。她没有立刻反驳,而是微微向前倾身,异色瞳中仿佛有漩涡在流转,她的“银舌头”开始展现出真正的威力:

“马尔福先生,您说得对,这条路充满艰难。但您是否想过,为何它艰难,却依旧有人前赴后继?因为历史的车轮,从不因少数人的抗拒而停止转动。您认为‘人民的力量’虚无缥缈?”

她轻轻摇头,语气带着一种洞悉历史的深邃:“那是因为您从未真正低下头,去看一看构成这个世界基石的大多数。巫师界太小了,小到让你们误以为纯血、权势、金加隆就是一切。但您忽略了那些在对角巷辛勤工作的店员,那些在魔法部底层奔波的小职员,那些在霍格沃茨厨房里默默准备餐食的家养小精灵,那些被排斥在主流社会之外的狼人、马人、巨人……还有,数量远超巫师的麻瓜们。”

“当这些人被压迫到极限,当他们意识到团结起来的力量足以撼动任何高塔时,您认为,您书房里那些祖传的金加隆和精美的瓷器,能抵挡得住这股洪流吗?”她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卢修斯心上。

“您问我成功的把握?”阿丝特莉亚微微抬起下巴,那双异色瞳中燃烧着一种卢修斯从未在任何年轻人眼中见过的、近乎信仰的火焰,“我无法给您一个确切的数字。但我可以告诉您,我所选择的这条道路,并非凭空想象。在遥远的世界另一端,一个同样拥有悠久历史和庞大人口的国度,曾经有一位伟大的先行者,带领着被压迫、被奴役的‘人民’,用最简陋的武器和最坚定的信念,走出了一条看似不可能的成功之路。他证明了,人民的力量,一旦被唤醒和组织起来,足以改天换地,创造奇迹。”

她的话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力量,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这条路很难,非常难。我们会遭遇无数的阻碍、背叛和牺牲。但是,我相信,只要方向是正确的,只要我们所代表的是最广大群体的根本利益,那么,最终的胜利,必将属于我们。这不是盲目的乐观,这是基于历史规律和现实力量对比得出的判断。”

她看着卢修斯,目光锐利如刀:“马尔福家族可以选择继续待在旧秩序的破船上,随着它一起缓慢沉没。或者,可以选择登上新的航船,或许会经历风浪,但目的地,是更广阔的天地和真正的未来。风险与机遇并存,这从来都是真理。”

阿丝特莉亚与卢修斯的目光在空中交汇,彼此都能看到对方眼中的算计与衡量。卢修斯明白,阿丝特莉亚看穿了他摇摆不定的心态,也接受了他“暂时合作、随时可能抽身”的潜在立场。而阿丝特莉亚则用她的坚定和描绘的宏大蓝图,尽可能地增加着筹码。

“为了德拉科的……未来。”卢修斯的声音低沉,给出了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阿丝特莉亚微微一笑,心照不宣。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要让马尔福家族真正信服,还需要更多的实绩。但她有信心。

而德拉科,从他说出那番话,看到父亲默认的姿态起,他就知道,自己已经彻底踏上了这条无法回头的道路。他看着阳光下阿丝特莉亚自信而耀眼的身影,心中那份因追随而产生的悸动,如同藤蔓般疯狂滋长,紧紧缠绕住了他的心脏。从选择站在她身边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彻底沦陷,不仅仅是出于野心,更源于对她这个人、对她所承载的理想光芒的无法抗拒的吸引。

马尔福庄园的这次午餐,在表面和谐的气氛中结束。当阿丝特莉亚和她的朋友们通过飞路网离开后,卢修斯独自站在空旷的客厅里,望着壁炉中跳跃的火焰,久久不语。他知道,马尔福家族已经踏上了一条全新的、吉凶未卜的航程。而那个拥有异色瞳眸的少女,就是引领这场航向未知风暴的,最耀眼也最危险的灯塔。

与此同时,在厨房的角落里,家养小精灵多比,一边机械地擦洗着一个早已光洁如新的银盘,一边反复回味着那个金发女孩说过的话——“尊严”、“酬金”、“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它那双大眼睛里,迷茫渐渐褪去,一种前所未有的、微弱却坚定的光芒,开始悄然闪烁。一颗种子,已经播下,只待合适的时机,破土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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