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特老宅的深夜,万籁俱寂,只有壁炉里残余的炭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噼啪声。然而,在二楼和三楼的几间客房里,一种共同的、难以抑制的兴奋和好奇心,如同暗流般涌动着,让几个年轻人辗转反侧。
关于“三大不可饶恕咒是否能叠加形成死亡领域”的话题,像一只钻进心里的小爪子,不停地挠着,让他们根本无法入睡。兰杰躺在床上,睁着棕色的眼睛,脑子里全是咒语序列、魔力共振模型和可能产生的能量逸散效应图。隔壁房间,哈利和罗恩也在小声嘀咕着,哈利甚至偷偷摸出了他那根二手魔杖,对着空气比划着施法动作。马尔福虽然竭力维持着表面的平静,但灰蓝色的眼睛里也闪烁着跃跃欲试的光芒。韦斯莱双胞胎就更不用说了,他们甚至已经开始用气声讨论着要不要给这个“死亡领域”起个酷炫的名字,比如“终极抹除圈”或者“三相死神之吻”。
最终,对知识的渴求或者说,对搞个大新闻的渴望战胜了睡意。凌晨三点,当时钟的指针重叠在最黑暗的时刻,几扇房门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
赫敏穿戴整齐,甚至不忘围上围巾,她先是敲开了哈利和罗恩的门,然后是德拉科的,最后是双胞胎和纳威的。一行人像一群准备进行秘密行动的忍者,悄咪咪地溜下楼。
“我们需要莉亚。”赫敏压低声音,语气坚定,“只有她有能力同时精准控制三个不可饶恕咒,或者进行那种超快速的咒语切换。”
大家对此毫无异议。于是,这支小小的“探险队”来到了阿丝特莉亚睡觉的客房外。赫敏深吸一口气,直接推门而入——在某些时候,她的行动力是惊人的。
房间里,阿丝特莉亚正裹在柔软的羽绒被里,金色的长发铺散在枕头上,睡得正沉。被突然闯入的动静和几道灼热的目光注视,她异色的眼睫颤动了几下,迷迷糊糊地睁开一条缝。
“……赫敏?”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宵禁时间……炸学校的话……明天再说……”
“不是炸学校,莉亚!”赫敏上前,不由分说地掀开她的被子,语气带着一种学术研究者般的狂热,“是那个死亡领域!我们得去试试!现在!就现在!”
哈利也凑过来,碧绿的眼睛在黑暗中闪闪发光:“对啊莉亚,实践出真知!我们准备了假人!”
罗恩和双胞胎在旁边用力点头,德拉科抱着手臂,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的期待显而易见。连纳威都小声附和:“我、我们可以用变形术变出很多假人……”
阿丝特莉亚被他们吵得彻底清醒了。她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看着眼前这一张张写满“搞事”兴奋的年轻面孔,无奈地叹了口气,但那双异色的眼瞳深处,却也悄然燃起了一丝被勾起的兴趣和挑战欲。
“……好吧。”她最终妥协了,掀开被子下床,“等我穿件衣服。用二手魔杖,对吧?”
“对对对!”众人忙不迭地点头。
片刻后,一支鬼鬼祟祟的队伍溜出了波特老宅,顶着凌晨凛冽的寒气和高悬的冷月,深一脚浅一脚地朝着山谷后方一处偏僻、平坦且远离住宅的山坡走去。赫敏用魔法悬浮着几个由变形术变出的、看起来歪歪扭扭的稻草人假人。罗恩和双胞胎负责警戒四周(虽然这个时间点山谷里根本没人)。纳威紧张地抱着几根备用的二手魔杖。德拉科和哈利则兴奋地讨论着待会儿谁先出手。
来到山坡空地,赫敏将假人分散放置在一定范围内。天空不知何时积聚起了乌云,月光被遮蔽,气氛莫名地有些凝重。
“首先,我们三个同时施法。”赫敏作为总指挥,开始部署,“哈利,你负责钻心剜骨;德拉科,你负责魂魄出窍;莉亚,你负责阿瓦达索命。听我口令,尽可能同步!”
哈利和德拉科深吸一口气,举起了各自的二手魔杖,对准了不同的假人。阿丝特莉亚也握住了她那根不起眼的二手魔杖,异色的眼瞳在黑暗中如同两簇幽火。
“三、二、一……施法!”
三道光芒几乎同时从魔杖尖端射出——一道代表极致痛苦的红色,一道代表精神控制的蓝光,以及一道代表绝对死亡的绿色。
咒语命中了各自的假人。钻心咒让一个假人剧烈扭曲抖动,夺魂咒让另一个假人开始笨拙地手舞足蹈,索命咒则让第三个假人瞬间失去了所有“生机”,瘫软下去。
但是,没有领域。除了各自咒语的效果,假人之间没有任何异常的魔法反应或能量场产生。
“失败了?”罗恩失望地说。
“同步精度不够?还是魔力属性冲突?”赫敏皱着眉头,快速在本子上记录着。
“或许需要作用于同一个目标?”德拉科提出假设。
“让我一个人试试。”阿丝特莉亚开口道。她走到空地中央,面对着那几个假人,缓缓举起了魔杖。
就在这时,天空终于承受不住乌云的重量,豆大的雨点开始噼里啪啦地砸落下来,瞬间打湿了所有人的头发和衣服。一道惨白的闪电撕裂了夜幕,紧随其后的是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
也正是在这雷声轰鸣、电光乍现的瞬间,波特老宅的门被推开了。被雷声和隐约的魔法波动惊醒的小天狼星、格林德沃以及文达·罗齐尔,披着外衣走了出来,恰好看到了山坡上那令人永生难忘的一幕——
在倾盆大雨和偶尔划破夜空的闪电映照下,那个金发的少女站在空地中央,雨水顺着她的脸颊和金发流淌,她却恍若未觉。她手中的二手魔杖稳定地指向假人群,异色的双瞳中没有任何犹豫,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机械的精准。
她的嘴唇快速开合,三个咒语以一种人类几乎不可能达到的速度和流畅度,被清晰而冷静地念出:
“crucio!”
“iperio!”
“avada kedavra!”
不是同时,而是近乎无缝衔接的急速切换!每一个咒语发出的光芒都极其凝实,几乎在前一个咒语效果尚未完全消散时,后一个咒语已然降临!
当第三个咒语——那代表死亡的绿光——没入假人群中央的瞬间,异变陡生!
以假人群为中心,一个直径约莫十英尺的、肉眼可见的、扭曲而压抑的灰黑色球形力场骤然出现!力场内部,空气仿佛凝固了,雨滴在进入力场的瞬间便蒸发消失,光线变得黯淡扭曲,一种令人灵魂战栗的、纯粹的“死寂”气息弥漫开来!力场范围内的几个假人,无论是否被咒语直接命中,都在同一时间无声无息地化作了齑粉,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量从存在层面彻底抹除!
这个灰黑色的力场只持续了不到十秒,便如同它出现时一样突兀地消散了。但它带来的那种绝对的、无差别的毁灭感,却深深地烙印在了每一个目睹者的心中。
成功了!
一个短暂的、小范围的、无差别的死咒领域!就在刚才,在一群十几岁孩子的胡闹般的实验中,成功了!
山坡上一片寂静,只有哗啦啦的雨声。紧接着——
“哇!!!”
“梅林啊!真的成功了!”
“太酷了!!!”
短暂的呆滞后,是火山喷发般的欢呼!哈利、罗恩、双胞胎、德拉科甚至纳威,都忘记了冰冷的雨水,兴奋地冲了过去,围着那片刚刚领域出现、现在只剩下一点焦黑痕迹的空地,又叫又跳。
阿丝特莉亚自己也有些震惊地看着自己的魔杖和那片空地,异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她原本也只是抱着试试看的心态,没想到真的成功了。
赫敏几乎是扑到了阿丝特莉亚身边,完全不顾自己被淋成落汤鸡,疯狂地在已经被雨水打湿的笔记本上记录着,嘴里连珠炮似的发问:“莉亚!你刚才是怎么做到的?咒语切换的精确间隔是多少?魔力输出有没有特殊技巧?领域内的能量属性感知是什么样的?有没有反噬?……”
阿丝特莉亚一边下意识地回答着赫敏的问题,描述着刚才施法时的细微感受和魔力流动,一边下意识地伸出手,用了一个简单的防水防湿咒,变出一把无形的伞,撑在赫敏那宝贝的手稿上方,为她遮挡着倾盆大雨。
她的动作自然而体贴,与刚才那个冷静施展出毁灭性领域的身影形成了奇异的反差。
而在山坡下方,站在雨中的三位长辈,已然石化。
小天狼星张大了嘴,半天才合上,喃喃道:“……我现在相信她能炸了纽蒙迦德了……”
魔法史或许不会记载这个潮湿、混乱、发生在麻瓜山谷凌晨三点的时刻。
但在场所有人的心中都清晰地意识到——这一刻,无疑是他们魔法道路上,一个划时代的、充满了禁忌色彩,却也闪耀着惊人智慧与勇气的里程碑。一群少年,用他们的好奇心、无畏和对力量的独特理解,无意中推开了一扇通往未知与危险,却也充满无限可能的大门。而这个夜晚的雨,仿佛也在洗刷着旧时代的尘埃,预示着某种全新秩序的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