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阳光难得明媚,洒在宽阔的飞行草坪上,映照着一年级新生们紧张又兴奋的脸庞。飞行课,对于许多小巫师而言,是真正意义上接触魔法世界自由与神奇的初体验。
钥匙保管员海格也在远处乐呵呵地看着。实际负责指导的霍琦夫人声音洪亮,动作利落,她面前整齐地排列着一把把略显陈旧的飞天扫帚。
“伸出你们的右手,放在扫帚把上方,”霍琦夫人命令道,“然后坚定地说:‘起来!’”
“起来!”声音参差不齐地响起。
哈利的扫帚几乎立刻跳到了他手中,顺畅得仿佛是他手臂的延伸。德拉科的也是,他脸上带着得意的神色,瞥了哈利一眼。赫敏的扫帚在地上打了个滚才不情不愿地起来。罗恩的扫帚弹起来敲了他的鼻子一下,惹得他低声咒骂。
阿丝特莉亚的扫帚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平稳地升起,稳稳落入她掌心,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她握着扫帚,神情平静,仿佛在做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双瞳扫过周围同学,最后落在了纳威·隆巴顿身上。
纳威的脸色苍白,嘴唇微微颤抖,他的扫帚只是在地上无力地扭动了一下,丝毫没有起来的意思。他更加慌乱,声音也带上了哭腔:“起来!求求你,起来!”
然而扫帚毫无反应,反而像是戏弄他般滚到了一边。周围有几个斯莱特林的学生发出了低低的嗤笑声,纳威的脸涨得通红,几乎要哭出来。
在霍琦夫人示范了正确的握扫帚和基本悬浮姿势后,她让学生们尝试轻轻离地。哈利和德拉科几乎立刻就掌握了要领,悬浮在离地几英寸的地方,德拉科甚至试图做出一个微小的俯冲动作,被霍琦夫人严厉制止。
轮到纳威时,灾难发生了。他过于紧张,双腿夹得太紧,在他自己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扫帚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量猛地拽了一把,带着他歪歪扭扭地、失控地冲天而起!
“隆巴顿先生!”霍琦夫人惊叫道。
纳威的尖叫划破天空,他死死抓着扫帚柄,身体在空中剧烈摇晃,随时都可能被甩下来。学生们发出一片惊呼。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迅捷而精准的魔法光芒从地面射出,并非攻击扫帚,而是轻柔地包裹住纳威的身体,像一个无形的缓冲垫,在他因为彻底失去平衡而从几米高的地方摔落时,托了他一下,让他以一个相对温和的姿势落在了柔软的草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纳威摔在地上,捂着左手手腕,痛得脸色发白,但显然没有受到更严重的伤害。
霍琦夫人快步跑过去,检查了一下纳威的情况。“手腕扭伤了,需要去庞弗雷夫人那里。”她松了口气,严厉地看向所有学生,“在我送隆巴顿先生去医疗翼期间,谁都不许擅自飞上天!把扫帚放回原处,否则,不等你们说完‘魁地奇’,就被赶出霍格沃茨!”
她扶着啜泣的纳威,匆匆向城堡走去。纳威太过惊慌和疼痛,甚至没有注意到,他早上收到的、那个显示他忘记了什么事情的透明记忆球,从他长袍口袋里滑落,掉在了草地上。
紧张的气氛随着霍琦夫人的离开稍微缓和,但很快又被另一种情绪取代。一个和她们同年级的斯莱特林男生,名叫迈尔斯·布莱奇,带着几分幸灾乐祸的表情,溜溜达达地走过去,弯腰捡起了纳威的记忆球。
“看看这个笨手笨脚的隆巴顿忘了什么?”他把玩着那颗透明的球体,里面此刻正翻滚着红色的烟雾,显示纳威确实忘了重要的事情。布莱奇故意看向格兰芬多这边,尤其是哈利和罗恩,脸上带着挑衅的笑容,“说不定是忘了怎么走路?或者忘了自己其实是个哑炮?”
格兰芬多的学生们怒目而视,罗恩气得就要冲上去,被哈利拉住了。哈利自己的脸色也很不好看,碧绿的眼睛里满是愤怒。
就在这时,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布莱奇。”
这三道目光,来自两个学院,却在此刻形成了一种无形的、强大的压力场。布莱奇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原本只是想挑衅一下格兰芬多,顺便在斯莱特林同伴面前显摆一下,却没想到会同时惹到格林德沃和马尔福,甚至连波特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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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咽了口唾沫,感觉后背有些发凉。周围其他斯莱特林学生也沉默着,没有人出声支援他。格林德沃在斯莱特林的地位特殊,没人想轻易得罪她,而马尔福……更是如此。
布莱奇的气势瞬间萎靡下去,他嘴唇嚅动了几下,想要说些什么撑场面的话,最终却只是色厉内荏地嘟囔了一句:“哼,一个破球,谁稀罕。”说着,像是扔烫手山芋一样,把记忆球塞到了离他最近的赫敏手里,然后灰溜溜地快步走开了。
赫敏拿着记忆球,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阿丝特莉亚一眼。
下午的课程结束后,阿丝特莉亚独自前往医疗翼。庞弗雷夫人告诉她纳威的手腕已经处理好,需要休息一晚。她走进病房,看到纳威孤零零地坐在一张病床上,左手腕缠着绷带,低着头,神情沮丧,那个记忆球被赫敏送来后,此刻正放在他的床头柜上,里面的红色烟雾已经消散,恢复了透明。
“纳威。”阿丝特莉亚轻声叫道。
纳威抬起头,看到是她,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和局促:“格、格林德沃……谢谢你……上午……”
“叫我莉亚就好。”阿丝特莉亚在他床边的椅子上坐下,目光落在那颗记忆球上,“感觉怎么样?”
纳威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手腕不疼了……但是……”他停顿了很久,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说,“我是不是……真的很没用?连扫帚都控制不好……我奶奶总是说,我一点也不像我的父母……”
他的声音带上了哽咽,抬起头,眼圈红红地看着阿丝特莉亚:“莉亚,我……我父母的遭遇……你知道的,是不是?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他们……逼疯了……现在住在圣芒戈,连我都认不出来了。”
阿丝特莉亚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我奶奶……她很难过。她有时候……会用遗忘咒,想帮我忘记那些不好的事情,忘记我的笨拙,忘记我给隆巴顿家丢脸了……”纳威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就像用橡皮擦,想要擦去不好的记忆一样……但是,那些感觉还在……我是不是……我是不是被分院帽分错了?我根本就不该在格兰芬多……我一点都不勇敢……我给格兰芬多丢脸了……”
看着他哭泣的样子,阿丝特莉亚的心中并无太多波澜,却有着清晰的认知。这是一个被家族悲剧和过高期望压垮的孩子,他的勇气被深深的恐惧和自我怀疑掩埋了。
她伸出手,没有碰触他,只是指向那个透明的记忆球,声音平稳而有力,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和引导力量:
“纳威,遗忘咒或许会像橡皮擦一样,试图擦去你表面的记忆和感受。但是,你骨子里流淌的、属于格兰芬多的真正勇气,并没有消失。它只是睡着了,被一层厚厚的灰尘覆盖着。”
纳威止住哭泣,怔怔地看着她。
“你要相信分院帽。”阿丝特莉亚的异色双瞳注视着他,语气笃定,“它看到了,看到了你内心深处被隐藏起来的东西,那或许连你自己都未曾察觉。那不是鲁莽,而是在面对巨大恐惧和逆境时,依然能够坚守、能够为了保护重要之物而站出来的力量。”
她微微前倾身体,声音压低,却如同锤子般敲在纳威心上:
“你只需要一个引导,一个小小的引线。当那个时刻来临,当你真正明白自己为何而战,当你需要守护你所珍视的一切时……”
阿丝特莉亚的眼中闪过一丝光芒,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
“那根引线将被点燃,足以让你心中那个沉睡着的狮子,突破牢笼,发出震撼世界的咆哮。”
她看着纳威那双还含着泪水、却渐渐亮起一丝微光的眼睛,最后说道:
纳威呆呆地看着她,忘记了哭泣。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缠着绷带的手腕,又看了看床头那颗透明的记忆球,仿佛第一次真正思考“勇气”的含义。它或许不是不害怕,而是即使害怕,也要做该做的事情。
他心中的某个地方,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地、坚定地,动了一下。那头沉睡的狮子,在少女笃定的话语中,仿佛在梦境中翻了个身,发出了无人听见的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