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半截身子都陷在雪里，锈迹斑斑，像几具史前巨兽的骸骨。
“东哥，就是这些玩意儿？”王大力用手电筒照了照，一脸怀疑。
“就是它们！”
李卫东迫不及待地扒开积雪，找到了其中一台搅拌机的动力仓。
当他费力地撬开锈死的盖板，看到里面那个布满油污，但结构完整的齿轮箱时，心跳都漏了一拍。
尺寸、结构，和他预想的一模一样！
“动手！把它拆下来！”
“嘿！你们两个，干什么的！”
就在他们准备动手的时候，一个苍老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不远处的黑影里传来。
一个穿着破旧羊皮袄，端著猎枪的倔老头，从门卫室里走了出来。
“大半夜的，跑这来偷东西？”老头的枪口，稳稳地指着他们。
王大力立刻挡在了李卫东身前。
李卫东却不慌不忙，从兜里掏出“大前门”烟，递了一根过去。
“叔，误会了，我们是隔壁靠山屯林场的，想来买点废铁。”
老头没接烟，眯着眼打量他们。
“买废铁？买废铁需要半夜来？糊弄鬼呢？”
李卫东笑了笑，知道这老头不好糊弄。
他也不急，从车里拎出准备好的一瓶西凤酒和两条烟，直接塞到老头怀里。
“叔，大冷天的，您一个人守着这么大个场子，不容易。”
“这点东西，您拿着暖暖身子。”
老头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怀里的酒和烟，脸色缓和了些。
李卫东趁热打铁，陪着老头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从这养牛场过去的光辉岁月，聊到抗美援朝的战场，又聊到珍宝岛的炮火。
李卫东捡著自己从父亲李建国那里听来的故事，半真半假地吹着牛。
当他说到他爹也是从朝鲜战场上下来的二等功臣时，老头的都变了。
“你爹是哪个部队的？”
“四十二军的！”
老头手一抖，手里的酒瓶差点没拿稳。
他猛地灌了一大口酒，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好小子”他拍了拍李卫东的肩膀。
“我当年，也是四十二军的兵。”
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了。
一个多小时后，老头已经把李卫东当成了自己的子侄辈。
“行了，别叔啊叔的叫了。”老头摆了摆手，把猎枪往旁边一放。
“那几台破烂，反正是堆废铁，你们看上啥，自己拆去吧。”
李卫东大喜过望。
他和王大力两个人，找来撬棍和扳手，在刺骨的寒风里，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把那个比猪还沉的齿轮箱，从机器上给拆了下来。
当两个人合力将这个锈迹斑斑、油污满身的铁疙瘩抬上吉普车时，都累得瘫倒在雪地里，喘著粗气。
李卫东看着车上那个丑陋的“心脏”，却笑得比任何时候都开心。
有了它，那头沉睡的钢铁巨兽，就能活过来了！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实验室里传出“哐当”一声巨响。
钱老怪把手里的扳手狠狠摔在地上，一屁股坐在零件堆里，抓着自己本就不多的头发，满脸通红。
“不行！就是不行！”
“怎么了钱师傅？”李卫东心头一紧，赶紧跑过去。
“变速齿轮箱！核心的传动装置，咱们需要一个大功率的变速齿轮箱！”钱老怪指著那头钢铁怪物的“心脏”部位，那里空空如也。
“没有它，这堆铁疙瘩就是个死物！别说自动上料了，它连动都动不起来！”
赵建军也一脸愁容地走了过来。
“我跟钱师傅跑遍了县里的废品站和农机站，连拖拉机上的变速箱都拆开看了，不是功率不够，就是尺寸对不上。”
“这东西，太金贵了，县里根本找不到。”
钱老怪这位技术天才，在绝对的硬体差距面前，再巧妙的设计也是白搭。
整个实验室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李卫东盯着那个空洞，脑子飞速运转。
齿轮箱大功率
八十年代，国内的工业基础还很薄弱，这种精密的传动装置，大部分依赖进口，或者只在大型军工企业里才有。
去省城特殊钢厂定制？时间来不及，价格更是天方夜谭。
怎么办？
就在他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深埋在记忆里的画面，忽然跳了出来。
那是在他前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跟着大人去邻县的一个国营养牛场玩。
他记得那片巨大的草场上，扔著几台漆着绿漆，已经生锈报废的大家伙。
大人们说，那是七十年代末，从苏联老大哥那里进口的青储饲料搅拌机。
劲儿大，皮实，就是费油。
后来因为零件断供，就全扔那儿报废了。
青储饲料搅拌机需要搅拌粘稠的草料，那它的齿轮箱，功率绝对够大！
而且，苏联的工业设计，傻大黑粗，尺寸上也极有可能符合他们这台“缝合怪”的需求！
就是它！
李卫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他二话不说，抓起挂在墙上的军大衣就往身上套。
“大力！”他冲著门外喊了一声。
正在指挥人卸货的王大力，立刻跑了过来。
“东哥，啥事？”
“跟我走一趟！连夜走！”
李卫东没多解释，拉着王大力就往外走，直奔厂里那台除了喇叭不响哪儿都响的破吉普。
“东子，你干啥去？”钱老怪追了出来。
“找心脏去！”李卫东发动了车子，吉普车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终于在黑夜里亮起了两盏昏黄的车灯。
“找到了，我给你带回来！”
说完，他一脚油门，吉普车怒吼著，冲进了茫茫雪夜。
吉普车在坑坑洼洼的国道上颠簸了三个多小时，终于在午夜时分，赶到了地图上标注的邻县“红星养牛场”。
这里早已废弃，只剩下一个看门的老头。
偌大的场区，在月光下显得空旷又荒凉。
李卫东和王大力打着手电筒，深一脚浅一脚地在及膝的雪地里走着，很快就在草场的角落里，找到了那几台记忆中的绿色巨兽。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实验室里传出“哐当”一声巨响。
钱老怪把手里的扳手狠狠摔在地上，一屁股坐在零件堆里，抓着自己本就不多的头发，满脸通红。
“不行！就是不行！”
“怎么了钱师傅？”李卫东心头一紧，赶紧跑过去。
“变速齿轮箱！核心的传动装置，咱们需要一个大功率的变速齿轮箱！”钱老怪指著那头钢铁怪物的“心脏”部位，那里空空如也。
“没有它，这堆铁疙瘩就是个死物！别说自动上料了，它连动都动不起来！”
赵建军也一脸愁容地走了过来。
“我跟钱师傅跑遍了县里的废品站和农机站，连拖拉机上的变速箱都拆开看了，不是功率不够，就是尺寸对不上。”
“这东西，太金贵了，县里根本找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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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实验室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李卫东盯着那个空洞，脑子飞速运转。
齿轮箱大功率
八十年代，国内的工业基础还很薄弱，这种精密的传动装置，大部分依赖进口，或者只在大型军工企业里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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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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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在他前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跟着大人去邻县的一个国营养牛场玩。
他记得那片巨大的草场上，扔著几台漆着绿漆，已经生锈报废的大家伙。
大人们说，那是七十年代末，从苏联老大哥那里进口的青储饲料搅拌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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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苏联的工业设计，傻大黑粗，尺寸上也极有可能符合他们这台“缝合怪”的需求！
就是它！
李卫东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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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力！”他冲著门外喊了一声。
正在指挥人卸货的王大力，立刻跑了过来。
“东哥，啥事？”
“跟我走一趟！连夜走！”
李卫东没多解释，拉着王大力就往外走，直奔厂里那台除了喇叭不响哪儿都响的破吉普。
“东子，你干啥去？”钱老怪追了出来。
“找心脏去！”李卫东发动了车子，吉普车发出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声，终于在黑夜里亮起了两盏昏黄的车灯。
“找到了，我给你带回来！”
说完，他一脚油门，吉普车怒吼著，冲进了茫茫雪夜。
吉普车在坑坑洼洼的国道上颠簸了三个多小时，终于在午夜时分，赶到了地图上标注的邻县“红星养牛场”。
这里早已废弃，只剩下一个看门的老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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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个节骨眼上，实验室里传出“哐当”一声巨响。
钱老怪把手里的扳手狠狠摔在地上，一屁股坐在零件堆里，抓着自己本就不多的头发，满脸通红。
“不行！就是不行！”
“怎么了钱师傅？”李卫东心头一紧，赶紧跑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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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它，这堆铁疙瘩就是个死物！别说自动上料了，它连动都动不起来！”
赵建军也一脸愁容地走了过来。
“我跟钱师傅跑遍了县里的废品站和农机站，连拖拉机上的变速箱都拆开看了，不是功率不够，就是尺寸对不上。
“这东西，太金贵了，县里根本找不到。”
钱老怪这位技术天才，在绝对的硬体差距面前，再巧妙的设计也是白搭。
整个实验室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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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年代，国内的工业基础还很薄弱，这种精密的传动装置，大部分依赖进口，或者只在大型军工企业里才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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