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始从品相、市场、风险等各个方面，条理清晰地分析著这棵参的价值。
试图用他专业的知识，和丰富的经验，把价格给压下来。
“所以，综合来看，这棵参，我最多，只能给你出到十五万。”
“这已经是看在刘海的面子上，给出的最高价了。”
黄老板说完，端起茶杯，自信地看着李卫东。
他相信，这个价格，已经足以让任何一个普通人动心。
更何况，他说的句句在理，有理有据，让人无法反驳。
然而，李卫东却依旧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他也不急，就那么静静地听着。
等黄老板说完了，他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黄老板，您是行家，您说的这些，我虽然不太懂，但也觉得都在理。”
黄老板的嘴角，露出一丝得意的微笑。
“但是”李卫东话锋一转。
“您也应该知道，这种品相的四品叶，是可遇不可求的。”
“错过了这棵，下一棵，不知道要等多少年。”
“钱，什么时候都能赚。”
“可这东西，没了，就是真没了。”
“而且”李卫东的目光，变得深邃。
“这玩意儿，对咱们普通人来说，就是个稀罕物。”
“但对有的人来说它是命。看书屋 冕沸阅读”
“是能从阎王爷手里，多换几年的阳寿的救命药。”
“二十五万，买几年阳寿，黄老板，您觉得，贵吗？”
李卫东的话，点到为止。
但说出来的话却让黄老板眼神一凝！
这小子
他竟然知道这棵参的真正用途和目标客户！
他不是在瞎叫价！他是真的懂行！
黄老板感觉自己有些看不透眼前这个年纪轻轻的农村小子了。
旁边的李建国和刘海，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尤其是刘海，他现在才明白，为什么李卫东能年纪轻轻就搞到这么多好东西。
这份心智，这份胆魄，就不是一般人能有的！
包间里的气氛，陷入了僵持。
双方你来我往，唇枪舌剑，谁也不肯让步。
价格，就在十五万到二十五万之间，来回拉锯。
就在这时。
一直闭目养神，仿佛睡着了的李建国，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爆射出一道骇人的精光！
“砰！”
他猛地一拍桌子！
茶杯里的茶水，都跟着跳了一下！
“一口价！”
李建国中气十足的声音，如同平地起惊雷，瞬间镇住了全场！
他指著桌上的那棵人参，眉毛一挑，沉声说道：
“二十五万！一个子儿都不能少！”
“你要，现在就拿钱！你不要，我们爷俩现在就走！”
“这参，我们不卖了！拿回家，给我儿子，当传家宝！”
黄老板被李建国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给吼得一愣。
他看着李建国那双充满了血性的眼睛，又看了看李卫东那胸有成竹的笑容。
这对父子
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
一个用脑子，一个用气势。
配合得简直是天衣无缝！
短暂的震惊过后。
黄老板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
“好！好！好一个英雄父子！”
他站起身，对着李建国，竟然伸出了大拇指。
“建国老哥，就冲您这股劲儿！”
“二十五万！”
“这棵参，我收了！”
黄老板一拍大腿，笑声洪亮，仿佛刚才那个锱铢必较的商人不是他一样。
然而，他接下来的话，却让屋子里的热烈气氛，瞬间冷却了半分。
“不过，建国老哥，卫东兄弟，二十五万不是小数目。”
“我今天身上，也没带那么多现金。”
黄老板说著，从他那个精致的皮包里，拿出厚厚的一沓“大团结”，放在了桌上。
“这里是一万块，算作定金。”
“人参，我先不动，还放在你们这儿。”
“明天上午九点，咱们在县信用社门口，我把剩下的二十四万给你们，你们再把东西交给我。”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你们看怎么样？”
黄老板脸上带着温和的笑，说得合情合理，滴水不漏。
旁边的刘海连连点头，觉得黄老板办事就是敞亮，既显了诚意，又顾了安全。
但李卫东的心里，却“咯噔”一下。
他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瞬间拉响了警报。
分批付，这是在试探！
试探他们父子俩的底细，看他们是不是真的有恃无恐。
信用社门口交易？
人多眼杂，看起来安全，但实际上，一旦钱到了自己手里，立马就会变成众矢之的。
到时候，不管黄老板有没有动心思，光是那些闻著味儿凑上来的苍蝇，就够他们喝一壶的。
甚至黄老板可以在交易完成后，立刻派人跟上，来一出黑吃黑。
到时候钱货两空，他们这对乡下来的父子，哭都没地方哭去。
“没问题。”
李卫东几乎没有犹豫，笑着点头应下。
“黄老板是爽快人，我们自然信得过。”
他表现得像个被一万块定金砸晕了头的毛头小子，爽快地收下了钱，还热情地又给黄老板倒了杯茶。
李建国自始至终没再说话，只是在李卫东收钱的时候，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道冷光。
交易谈妥，气氛再次变得融洽起来。
黄老板又和李建国聊了几句部队里的趣闻，便起身告辞，约定明日再见。
刘海点头哈腰地将黄老板送下楼，又跑回来，对着李卫东竖起大拇指。
“兄弟，你牛！是真牛！二十五万！哥哥我做梦都不敢想！”
“海哥客气了，这事儿也多亏了你牵线。”李卫东客套著，心里却在盘算著接下来的事。
送走了兴奋不已的刘海，包间里只剩下了李卫东父子。
“走吧，爹。”
李卫东将那一万块钱贴身放好，把人参重新用破布包起来，抱在怀里。
“嗯。”
李建国站起身，掸了掸身上的烟灰，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父子俩一前一后地走下楼。
茶馆老板正趴在柜台上打盹，对这两个刚完成天价交易的客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走出死胡同，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县城的大街上，人来人往，到处都是穿着蓝布、灰布衣服的行人，偶尔有几辆“永久牌”自行车叮铃铃地驶过，留下一串清脆的铃声。
一切看起来，都和来的时候没什么两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