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话,有情有理,有事实有高度,说得小刘哑口无言,额头上都渗出了细汗。00小税王 蕞鑫漳劫埂鑫快
他一个刚参加工作没两年的年轻民警,哪见过这种阵仗。
道理,好像是这个道理。
可规定,也白纸黑字地写在那。
他一时间,陷入了两难。
看着小刘那为难的样子,苏大海笑了笑,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给出了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案。
“我看这样,小刘同志,你听听合不合理。”
“这枪,肯定不能算是李卫东私人的,这是原则问题。”
“但是呢,今天这事,又是特殊情况。”
“所以,我提议,这杆枪,由我们靠山屯村委会,正式‘代为保管’!”
“我们会给这杆枪登记在册,编号存档,然后把档案报一份到你们派出所备案。”
“这样一来,这枪就算是有‘户口’了,不再是黑枪了。”
“至于李卫东,他以后要用枪,必须先向村委会打报告,写明用途和时间,经过批准才能领用。”
“这样,既方便了他继续为村子做贡献,也符合了监管的规定。”
苏大海说完,笑眯眯地看着小刘。
“小刘同志,你看,这样处理,是不是既遵守了规定,又照顾了咱们这的实际情况?”
小刘听完,眼睛都亮了。
高啊!
实在是高!
这样一来,枪不再是私人的,而是村集体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派出所那边,有了村委会的报备档案,也算是有据可查,面子上过得去。
简直是完美的解决方案!
他连连点头:“苏书记想得周到!这个办法好!这个办法好!”
危机,似乎就这么化解了。
李卫东心里长出了一口气,对苏大海的感激,简直无以复加。
这村支书,才是真正的大腿啊!
然而,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李建国,终于开口了。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汇聚到了他的身上。
他才是最后能拍板的人。
只见李建国缓缓抬起头,看了苏大海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的儿子,最后,目光落在了那杆猎枪上。
他摇了摇头,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沉声说道:“不行。”
李建国这简简单单的两个字,让刚缓和下来的气氛,瞬间又凝固了。
小刘同志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苏大海脸上的和煦也收敛了几分,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李卫东更是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难道自己这个便宜老爹,今天非要跟他犟到底?
“老李,你这是”
苏大海有些不解地问道。
他觉得自己的方案已经很完美了,既给了李建国台阶,也保住了李卫东和枪,合情合理合法,李建国没理由反对啊。
李建国没有理会苏大海,他站起身,在屋里踱了两步,最后停在李卫东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自己的儿子。
“你小子,翅膀硬了,本事也大了。”
李建国的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你苏叔说你是英雄,是一名好枪手,那你告诉我,英雄是这么好当的吗?是光凭一把枪就行的吗?”
李卫东被问得一愣,不明白他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李建国猛地一转身,目光扫过苏大海和小刘,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军人特有的威严和气势。
“苏书记,你说的都有道理!但有一点,你说错了!”
“枪,是凶器!是国家的武装力量!不是谁家的大白菜,说保管就保管的!”
他一指桌上的猎枪,斩钉截铁地说道。
“什么村委会保管?这不合规矩!这杆枪,既然出现在了我们靠山屯,就必须由我们靠山屯的武装部门来管!”
武装部门?
屋里的人都是一愣。
靠山屯哪来的武装部门?
下一秒,所有人都反应了过来。
李建国指的,是他自己领导的那个,只有几杆老套筒的——民兵连!
苏大海瞬间就明白了李建国的意图,他看着李建国,脸上露出了然的微笑,心里暗赞了一声:老狐狸!
这老李,既要面子,又要里子,还顺手把权给牢牢抓在了自己手里。
只见李建国走到炕桌前,拿起那杆猎枪,仔细地检视了一遍,然后“啪”的一声,将枪重新拍在桌上。
他转过身,对着一脸懵逼的儿子,下达了最终的“判决”。
“从今天起,这杆枪,正式上交民兵连!由我亲自编号,登记入库!”
“你,李卫东!”
李建国突然点名,吓了李卫东一个激灵,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鉴于你表现出的射击天赋和临危不惧的优秀品质,经我这个民兵连长决定,破格任命你为我们靠山屯民兵连——特聘战斗人员!”
“特聘战斗人员?”
李卫东嘴巴微张,这又是什么新词?
“你的主要任务,就是负责我们靠山屯日常的护林防火、驱赶野兽、以及应对一切突发状况!”
李建国说得一脸严肃,仿佛是在任命一位将军。
“这杆枪,作为你的配枪,你有优先使用权!但是!”
他话锋一转,口气变得无比严厉。
“每次动用,必须向我汇报,填写领用登记!”
“子弹、火药,由民兵连统一采购,统一申领,统一核销!”
“打了几发子弹,打了什么猎物,都要有详细记录!年底要进行考核!”
“听明白了没有?!”
最后一声大吼,震得屋顶的灰都扑簌簌地往下掉。
李卫东彻底呆住了。
他看着自己那满脸严肃、不怒自威的父亲,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从心底猛地涌了上来。
他明白了。
全明白了。
什么上交,什么编号,什么特聘战斗人员
这都是他爹在用自己的方式,在规则的框架内,为他铺路,为他撑腰!
这是在给他一个“官方身份”!
一个让他可以光明正大持枪,光明正大进山的护身符!
李卫东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他猛地挺直腰板,双脚并拢,对着自己的父亲,敬了一个他自己都不知道标不标准的军礼,用尽全身的力气,嘶吼出两个字:
“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