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之义想的是上次俩人合唱的事，她以为陈泽为了迁就她，故意藏拙，保持一个和她相对的水平。
其他学员显然也这么想，脸上藏不住的惊讶全被摄象机捕捉下来。
成意受到的冲击无疑是最大的。陈泽一开嗓，他整个人都晃了一下。
那极具爆发力的声线竟没有半分破音迹象，如同惊雷般在声乐室里炸开，震得他头皮发麻，连灵魂都在颤。
他死死盯着陈泽，几乎想冲上去打断这场表演——他不能就这么认输。可声音却卡在喉咙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咽不下也吐不出。
另一边，袁泳仪已从沙发上弹了起来。她眼睛发亮，随着节奏晃动脑袋，短发飞扬，整个人都沉浸在陈泽激昂的歌声里，忘情地摇摆。
音乐是有传染力的，她本就是演员，比常人更感性，也更容易投入。此刻她仿佛成了陈泽的小迷妹，丰腴的身躯随着节拍尽情舞动。
苏星整个人都愣住了，表情写满不可置信：这t是学员？
汪锋听到陈泽开嗓后，整个心都落回到肚中，他暗暗松了口气，指尖猛地一拨贝斯弦，将音调拉高——刚才他低估了陈泽的爆发力，差点没跟上拍子。现在他必须调整状态，用最专业的手法重新配合。
龚单霞的反应和别人都不一样。她先是一怔，随即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悄悄走到几个近景机位旁，压低声音叮嘱：
“给足他镜头，特写拉满。”
陈泽的表现她全看在眼里。上一期他的表现对一个新人来说已经足够出色，虽然最后那首歌现在看来有点“收着”，但瑕不掩瑜。
当初拿到陈泽的名单时，她其实没太放在心上，只觉得又是个“关系户”。可拍完第一期，她的看法彻底变了——这是个有真本事的，迟早要红的新人。
之后一系列波折，让她的心态像坐过山车似的起伏不定。好在最终尘埃落定，而陈泽今天给出的这份“惊喜”，比她预期的还要大。
同时，她心里另一半担忧也烟消云散——就凭陈泽这表现，金岚那边应该也能满意了。
她甚至已经想好，下午就让人把这段摇滚剪出来，作为《一年级·毕业季》首播的宣传片！
歌声继续。
陈泽完全投入其中，将积压的情绪尽情释放。。
动感的音乐、澎湃的歌声，很快感染了现场大多数人。汪锋忍不住添加合唱，袁泳仪忘情地冲到镜头前伴舞，孟之义高举双手蹦跳着打拍子，短裙飞扬。其他学员也放下心结，跟着载歌载舞。
现场瞬间变成了热闹的派对。
只有一个人格格不入。
成意仿佛被隔绝在世界之外。他复杂地望着狂欢的人群，不明白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
他已经那么努力了，却还是被陈泽轻而易举地碾压。
不甘像毒藤一样缠住心脏。25岁的他，眼框不受控制地发红。他想起了之前一次次试戏被拒，想起了那些刺耳的嘲讽：“你吃不了这碗饭。”
他只是想证明自己而已，为什么这么难？上个综艺演技、唱功全方面被碾压，关键碾压他的还只是个新人。好多年的他脸往哪放啊!
他浑浑噩噩地转身，像丢了魂似的，一步一步朝门口挪去。
陈泽馀光瞥见，心中微动。
——还不够。
他早就注意到成意那点小心思了，把他当成假想敌，却不知道陈泽自始至终都没把他放在心上。
他不但要赢，还要赢得彻底。既要碾碎成意那点可怜的自尊，又要让他“心甘情愿”地认输。
于是在音乐间隙，陈泽忽然停下，朝着成意的背影扬声：
“成意学长，这就走了？”
声音通过话筒传遍全场。狂欢稍顿，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门口那道僵住的背影。
成意脚步一顿，没回头，肩背却绷得死紧。
陈泽提着话筒走过去，脚步不紧不慢，脸上甚至带着笑：“歌还没唱完呢，学长不一起？”
成意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他几乎能想象到镜头正对着自己的后脑勺，能感受到那些目光里的怜悯、好奇、或是嘲弄。
陈泽停在他身侧，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躲一次是没准备好，躲两次……可就真是怂了。”
成意猛地扭头，眼框通红地瞪向他。
陈泽却笑得毫无攻击性，甚至把话筒往他面前递了递：“来，一起唱最后一段……就当给学弟个面子？”
这话说得漂亮，却字字扎心。
给学弟面子？明明是在逼他当着所有人的面低头。
成意胸口剧烈起伏。他想推开话筒，想吼一句“别假惺惺”，可馀光里，袁泳仪正蹙眉望着他，其他学员也安静下来，眼神各异。
“成意，一起吧。”有人小声说。
“是啊，别扫兴……”
“咱们科班生得团结啊。”
那些声音象针一样扎过来，让他想起之前怎么对孟之义的道德绑架，成意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一片晦暗的平静。
他接过话筒，手指捏得发白，却对着镜头强行扯出一个笑：
“……好，一起唱。”
最后那段合唱，他几乎是嘶吼出来的。每一个音都带着不甘，却又不得不屈从。
唱完，陈泽抬手抹了把额角不存在的汗，对身旁的孟之义笑笑：“嗓子都快冒烟了。”
孟之义抱着骼膊，撅着嘴不想理他。
小老弟你居然敢演我?
她还在生着闷气。
陈泽知道她误会了，但系统的事没法解释，索性也不多说，安静等汪锋宣布结果。
片刻后，汪锋拍板：陈泽主唱《一起摇摆》，孟之义伴唱加舞蹈。又挑了两首独唱曲目，一首《平凡之路》给陈泽，另一首给倪岩。
陈泽却摆摆手：“我唱摇摆就行，另一首，老师您重新安排吧。”
他拒绝得干脆，而且他估摸着这首歌的演唱权得落到成意头上。
既然刚才已经“收拾”过了，现在不妨给颗糖。一味打压没意思，要的是成意以后见了他，心里都犯怵却又挑不出错。
汪锋有些意外，馀光看了眼摄象机后的龚单霞，见她没表示，便道：
“那你们自己推个人选唱这首歌？”
学员们互相看看，目光陆续落到成意身上，又齐刷刷望向陈泽。
陈泽心里好笑——这帮人，倒会看眼色。
他面不改色，对着镜头坦然道：“我推荐成意学长。不过，上一轮的豁免权得补偿给孟子义——她这次牺牲最大，伴舞不容易。”
《一起摇摆》毕竟是偏粗犷的男声歌，孟子义的表演确实容易被他压过，该给孟姐求个保底。
孟之义怔住，眼框微微一热。
看着陈泽心底复杂无比，众目睽睽之下，陈泽如此偏袒她。
他……为什么对自己这么好？
孟之义心中微颤，暗声道。
心底某个角落轻轻动了一下。
而一旁，成意低着头，看不清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