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验室?”秦歌很是惊讶,“我怎么没看到?”
“在后院,前院是老师生活起居的地方。”林瑶叹了口气,“老师这些年废寝忘食,煎熬了太多的心血。”
“他其实和孙教授年纪相差不多的,看起来却要老太许多。”
“可惜,即使他呕心沥血这么多年,还是没能取得实质性的突破。”
“他一个人研究?”秦歌再次惊讶,很快就觉得不奇怪了。
世界上研究攻克绝症的人不计其数,但大部分都是以团队为单位的。
一个团队、甚至是整个研究院全都倾注精力于研究一种疾病的攻克难题,投入大量的人力物力尚且收效甚微,于向民一个人怎么研究得出来?
若于向民真成功了,那就可以直接封神了!
林瑶浅浅一笑,有些落寞,“一开始是有一个团队的,还有专门的实验基地,国家也拨了不少资金。”
“但是这个研究太难了,一次次的失败让大家完全看不到希望。”
“陆陆续续地不断有人申请退出,只剩下与老师同辈的几个人,再后来那些人去世了,就只剩下老师一人。”
“到最后拨款也没有了,东海大学还收回了实验基地,改造之后用作他途。
“老师他不愿意放弃,申请到了这个小院,把后院改造成实验室,仪器设备也都搬过来。”
她轻叹一口气,“大家只知道老师德高望重,人人尊敬,他的心酸却没有几个人知道。”
“老师这些年帮着东大带带研究生,硕士的、博士的都有,其实就当是给他自己招的助理了。”
“好在老师专业过硬,带出来的学生都很优秀,虽然说他们毕业之后没有跟着老师继续研究,但都在各自擅长的领域大放异彩,取得不就的成就。”
“这也是为什么许多人挤破头都想做老师的学生。”
“近些年学校偶尔会给老师研究的项目拨一些经费,但主要还是靠毕业的师兄师姐们捐款支持,老师才得以一直研究至今。”
秦歌感慨道,“于教授还真是执著!”
林瑶手肘戳了戳秦歌,在他疑惑转头时直勾勾看着他,突然变得一脸骄傲,“我准备继续老师的研究,直到有结果为止!”
“你认真的?”秦歌吃了一惊,“不要意气用事,你才多少岁啊,知道未来有多长吗?”
“世界上除了于教授之外,肯定还有很多人在研究这个,可是一直没有实质性的突破,难道是他们没学到家吗?”
“非力不足,势不可矣,当今的医学水平就没有达到能够突破的水准!”
“我知道你的意思。”林瑶脸色前所未有的严肃,“我不是一时冲动,而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我知道,即便穷其一生,我能够攻克渐冻症的几率也是微乎其微。”
“可是科研不就是这样的吗?”
“你不做我不做,大家都不做的话,那就将永远停滞不前。”
“只要锲而不舍,每一次微不足道的突破都可以向前迈出一步,当积累足够的量变,总有一天会产生质变的!”
她眨了眨美眸,“再说了,难道我不做这个就能够不老不死吗?”
“人生的终点都是死亡,选什么样的路都不能改变,我只是想走这条路。”
秦歌沉默良久才问道:“我可以去后院的实验室看看吗?”
林瑶愣一下,随即星眸流转,满是期盼,“你要跟我一起走这条路吗?”
“我才不要!”秦歌想都没想就很煞风景的拒绝了,“这样的人生太枯燥了,我可没有你这么好的心性。”
“就是好奇想要看看而已。”
林瑶微微一笑,没有感到意外也没有失落,“那我要问问老师才行。”
于向民听说秦歌想要进实验室参观,立马就欣然同意了。
秦歌的医学理论知识这么强大,说不定在实验室能迸发出什么灵感。
科研工作,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的辛勤付出占了百分之九十九,剩下的百分之一就是灵感。
那百分之一的灵感甚至比百分之九十九的汗水更为关键!
孙世正也来了兴趣,一同前往后院。
秦歌看着干净整洁的实验室内那些精密仪器设备,兴趣索然。
当他看到一排排整齐排列的透明笼子时才停住了脚步,仔细观察起笼子里的小白鼠。
“这些都是实验体吗,你们是怎么让它们患上渐冻症的?”
“通过病毒载体。”林瑶当即解释,语气平静而专业,“我们把渐冻症患者基因中的突变序列集成到了小白鼠的受精卵中。”
“这些小白鼠从出生的那一刻起,体内就被埋下了‘定时炸弹’。”
说到这里她语气里多了一丝丝沉重,“当我们植入的基因序列开始表达的时候,能够导致渐冻症病发的蛋白、氨基酸便开始产生。”
“通常在小白鼠三个月左右大的时候就会表现出典型的渐冻症症状。”
她指著笼子中正在轻微颤动的白鼠,“这是前期症状。”
随后又指向另一个笼子,“这是中期,后肢已经完全瘫痪,身体已经无法支撑。”
“到了后期,瘫痪会蔓延至前肢、呼吸肌肉乃至全身,最终会因呼吸衰竭而死亡。”
秦歌轻轻点头,又问道:“那你们的研究方向是什么?”
林瑶调出电脑上的基因图谱,一条长长的dna双螺旋结构投影在幕布上,“你看这个位点。”
“碱基对的错误导致合成结构异常的蛋白,它像一种毒素不断攻击白鼠的运动神经元。”
“我们现在可以确定,就是这种蛋白导致的渐冻症病发。”
“老师目前的研究就是围绕着如何清除这种蛋白,不能清除的话抑制它的毒性也可以,如果成功,应该就能缓解、甚至是根除病症!”
“可惜,老师尝试过很多种方法,做了很多次试验,效果都不显著。”
于向民和孙世正一直都没有说话,他们在期待着秦歌发表自己的见解。
秦歌思索了良久,心中有了想法,“既然这些蛋白无法清除或抑制,为什么不直接阻止它生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