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傻丫头！”
林秀一忍不住笑了，伸手捏了捏女儿皱成一团的小脸，
“我现在能站在这里，会有事吗？”
小兰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这才反应过来自己问了个傻问题，却还是不甘心地跺了跺脚，
“我是说当时！当时怎么样了？”
“当时啊……”
林秀一靠在沙发上，慢悠悠地回忆着，嘴角噙着一抹笑意，
“看到我中枪倒地，你妈妈直接就爆发了，当场大发雌威，冲上去一个过肩摔，直接把那个劫匪摔昏了过去。”
“然后她就抱着我，一边哭，一边慌慌张张地四处找电话亭，想要叫救护车。”
“那后来呢？”
小兰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抓着林秀一的手更紧了，语气里满是关切，
“这个伤口就在心脏旁边，当时肯定很危险吧？”
“是很危险。”
林秀一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带着几分感慨，
“当时给我处理伤口的大夫说，子弹再往右边偏那么一厘米，就要直接命中心脏了，神仙都救不回来。”
“也幸好，当时虽然没找到电话亭，却在街角找到了一家小诊所。”
林秀一转头看向妃英理，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我记得那家诊所的大夫，好象是一对夫妻吧？”
“恩。”妃英理点了点头，跟着回忆道，“你那时候浑身是血，脸色惨白得吓人，把那家诊所里那个四岁的小女孩都吓哭了。”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小兰急得直跺脚催促，“你们别老说这些没用的啊！快说后来！”
“后来也没什么特别的啊。”林秀一耸了耸肩，语气轻松地说道，“那家诊所的大夫水平很高，很快就帮我止住了血，还对伤口做了初步的缝合和处理。之后，他们又帮我们叫了救护车。”
“我被转到大医院后，住了一个多星期，就出院了。”
“一个多星期？”
小兰惊得眼睛都快掉出来了，一脸不敢置信地看着他，
“这么重的伤，居然只住了一个星期？这怎么可能？”
“恩，我的身体有点特殊。”林秀一倒也没打算瞒着女儿，“恢复能力，比普通人稍微快了一点。”
“你那可不是稍微快了一点！”妃英理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当时医生的估计，你最少也要住半年的院，身体才能彻底恢复。”
“可谁都没想到……”
女律师摇了摇头，语气里也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只过了一个多星期，你的伤口就愈合得差不多了，连医生都直呼奇迹。”
“因为这个原因，当时那家医院的大夫，还特地来找过你，想拜托你留在医院，协助他们进行医疗研究。”
“就连当地的报纸，都用‘奇迹男孩’当标题，报道了我的事。”林秀一得意地补充，“那段时间，好多人怀着好奇心跑到医院去看我，把病房都围得水泄不通。”
“可那时的你，却生怕被医院当成小白鼠研究，”
妃英理瞥了林秀一一眼，忍不住笑了，
“等身体稍微恢复了一点后，就偷偷从医院溜了出去。”
“也幸好那时候没有现在这么发达的网络，这件事也只是在当地引起了一阵子的议论，没过多久，就渐渐被人淡忘了。”
“原来是这样……”
小兰终于恍然大悟，看着林秀一胸口的伤疤，眼神里满是心疼。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么多年来，妈妈一直不肯结婚，愿意一直等着林秀一回来了。
“说起来，最该感谢的，还是那家诊所的那对夫妻。”
妃英理叹了口气，语气真诚地说道，
“要不是他们第一时间帮秀一止了血，处理了伤口，就算秀一的恢复能力再强，当时恐怕也撑不下去。”
“那你们后来，没有再去那家诊所道谢吗？”小兰好奇地追问。
“刚从医院跑出来那会，我们直接就回了东京，哪还敢再回去啊？”
林秀一无奈地笑了笑，语气里带着几分后怕，
“万一被医院的人认出来，抓回去当小白鼠研究，那可就麻烦了。”
“所以，我们一直等到两年后，那件事在当地已经没什么热度了，才又一起回去了一趟。”
“只是那时候，那家诊所已经关门了。”
林秀一的语气里带着几分遗撼，
“听周围的邻居说，开诊所的那对夫妻，好象是添加了什么大公司，然后就带着他们的女儿一起搬走了。”
“我们连句感谢的话，都没来得及跟他们说。”
“是你没来得及说，”妃英理笑道，“我可是早就向他们道过谢了。”
“你？”林秀一愣住了，一脸困惑地看着她，“什么时候的事？我记得我住院那段时间，你不是天天守在医院里陪着我吗？”
“就是在医院啊。”妃英理歪着头想了想，“我记得是你被送到大医院的第二天，那家诊所的夫妻就特地赶过来看你了。”
“当时你还在昏睡，我怕他们进去吵到你，就和他们在医院大厅里聊了一会儿。”
“说起来，还有件事挺奇怪的。”
妃英理的眉头突然微微蹙起，象是想起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语气也变得有些迟疑，
“我记得当时，我们聊得好好的，那个女医生却忽然说有急事要离开，然后就神色匆匆地走了。”
“但后来，我返回病房的时候，却意外地看到她从你的病房里走了出来。”
妃英理的眼神里带着几分困惑，
“她看到我的时候，神情还有些惊慌和不自然，好象……好象藏着什么秘密似的。”
“还有这种事？”
林秀一也愣住了，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眉头紧紧皱了起来，
“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那时候虚弱得厉害，一天大半的时间都在昏睡，怎么可能记得？”妃英理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语气带着几分嗔怪。
“那你后来怎么没跟我说？”林秀一追问。
“我当时以为，她只是放心不下你，特地进去看看你的恢复情况。”妃英理解释道，“再加之那时候你醒了过来，我高兴得不得了，就把这件事给忘到九霄云外了。要不是小兰今天问起，我估计这辈子都想不起来了。”
说到这，女律师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地说道，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吧？我猜，那个女医生可能是看到你的伤口愈合得太快，觉得不可思议，所以神情才会有些异样。”
“但愿吧。”
林秀一嘴上应着，心里却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皱着眉，仔细回想着那段往事。
可事情已经过去了将近二十年，记忆早就模糊不清，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他一时之间，也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