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继位者无论是谁,为了稳定局面,必然会对世家大族做出更大的让步,缓和矛盾。
届时,世家大族利益得到保障,谁又会闲着没事去给自己找麻烦?
唯有让杨广活着,让他继续推行那些打压门阀、触及世家根本利益的政策!
只有将那些盘根错节的世家大族逼到忍无可忍,纷纷离心甚至起兵反叛,天下真正大乱。
到时李家暗中积蓄的力量,才有机会在乱局中脱颖而出。
何况杨广对李家,疑心由来已久。
此次北巡,若杨广真遇险,李家非但不能坐视。
反而应该抓住这个机会,全力营救,向杨广展示绝对的忠诚。
这不仅能暂时打消杨广的部分疑虑,更能日后李家在朝中、在天下赢得忠义之名。
“世民所言甚是,建成啊,要多向你二弟请教。”
比起李建成的进取之心,李渊则是更看好李世民的蛰伏。
必须让杨广活着,继续去祸祸世家大族,天下之人。
“父亲说的是,二弟见识不凡。”
被李渊说自己不如老二,李建成心虽不服,却也只得应下。
“走,回晋阳。”
李渊翻身上马,先回去整备一番兵马。
他已经想象到杨广遭突厥骑兵包围,派人前来求救的局面。
到时,李家可要狠狠展示一下忠心。
前往雁门的路上,杨广骑在马上,回望身后蜿蜒如龙,但规模显然无法与上次五十万大军相比的队伍。
“子烈啊,”他忍不住对并辔而行的吕骁说道,“朕这次……是不是带的人有点少了?”
他有些后悔,怎么就只带了五万精锐出来?
上次可是足足五十万!
那阵势,根本不用打,光是开过去,就吓得突厥人跪了一地。
“不少了,陛下。”吕骁倒是满不在乎,“您此次乃坐镇雁门,威慑边关,并非要与突厥大军野战。”
“五万精兵,足以固守雄关,彰显天威了。
您只需在雁门关内,该狩猎狩猎,该巡视巡视,安稳待着便是。”
在他看来,有自己那八百人,再加之宇文成龙这个活地图,还要啥自行车。
到时候直接来个千里奔袭,把始毕可汗的老巢掏了就行。
照这个思路,杨广带这五万人都算多馀。
“朕这不是想要点参与感嘛。”
杨广最喜欢的就是看热闹,打起仗来都想往前凑。
虽然吕骁说的好听,什么无需上阵,坐镇即可。
但这不就是个鱼饵,引诱敌人上钩的吗。
“恩……”说到参与感,吕骁一时间也不知该怎么办了。
“我有一计!”
就在此时,宇文成龙站了出来。
“哦?”杨广转过头,连忙问道:“快说,你有何计让朕有参与感?”
“到时候臣杀敌的时候,高喊陛下名讳,这有没有参与感?”
宇文成龙一脸得意的说道。
裴元庆灵机一动,说道:“陛下,臣可以在锤子上刻您的名字,这有没有参与感?”
听着二人发言,吕骁默默抹了一把脸。
虽说这参与感是有了,但他怎么就觉得不对劲呢?
“胡闹!这算什么参与感!”
杨广听完,气得胡子差点翘起来。
恨不得立刻把这俩活宝拉下去各打几十军棍,白白浪费他的期待!
“陛下!臣,臣也有一计!”
眼看小的不靠谱,老的宇文化及也站了出来,试图挽回宇文家的智商颜面。
“你给朕闭嘴!”杨广想都没想,直接喝止。
这宇文家小的不着调,老的能有什么好主意?
“陛下,臣说出来若是不满意,您……”宇文化及环顾四周,将目光锁定在儿子身上:“就斩我次子头颅!”
“啊?”宇文成龙瞬间瞪大眼睛,满脸的难以置信和悲愤。
不是,爹啊!
亲爹!
哪有这么坑儿子的?
用我的脑袋给你兜底?
我非死不可吗?
“说!”
杨广袖袍一挥,他倒要看看宇文化及有什么好方法。
“侯爷奇袭东突厥,陛下也可以跟着啊。
天宝将军护驾于您左右,定可保您无虞!”
“徜若事成,陛下也将是千古第一人啊!”
宇文化及当即便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反正仗是吕骁打,杨广慢慢的跟在后边便是了。
一旦遇到敌人,凭借宇文成都的本事,根本伤不了分毫。
即便是东突厥人多,他们大可以往回跑。
反正,前边有吕骁顶着呢。
杨广听完,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睛渐渐亮了起来,脸上浮现出难以抑制的兴奋之色。
他拍着手掌,大笑道:“妙啊!妙啊!相国,真有你的啊!”
这一刻,杨广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跟着吕骁纵横漠北,生擒敌酋,成就千古佳话的画面。
“朕本以为你老糊涂了,没想到还是这般,胆大包天!”
“子烈,相国的提议如何?”
“就挺荒诞的。”
吕骁如实说道。
他是真想把宇文化及给剁了,这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八百人那是突袭,不是去郊游。
就杨广这身子骨,他真怕死路上。
“哦?你是觉得朕年老体衰,骑不得马,受不了这奔袭之苦?”
杨广脸色微微一沉,猜出了吕骁的心思。
他随即挺直腰板,骄傲无比地说道:
“子烈,你莫要小瞧了朕!朕年少时也曾亲率兵马,攻城略地,立下战功!”
“即便如今年过四十,却也从未荒废武艺,身子骨硬朗得很!”
对于自己身体,杨广有着充分的认知。
何况那些六七十的老将,仍能上阵杀敌。
他四十馀岁,如何骑不了马,上不了战场。
“加快行进,到了雁门朕一定要让你看看!”
杨广一想到能八百骑兵入漠北,整个人都干劲十足。
接下来,他只需要证明自己有那个能力即可。
吕骁张了张嘴,默默转过头,对凑过来的宇文成龙低声咬牙道:
“你爹……真该死啊!”
这句话,他绝对是发自肺腑,真心实意。
宇文成龙也是一脸悲愤,攥紧了拳头,咬牙切齿道:
“虽说对子骂父,是为无礼,但这次,侯爷您说得太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