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府之内,宇文成都总算见到了吕骁。
可面对面站定,他却是支支吾吾,半晌憋不出一句整话来。
于他这般秉性耿直、不善言辞的内向之人而言。
要当面扯谎、设计诓人,实在比上阵厮杀还要艰难百倍。
“天宝将军,你干啥来了?”
吕骁是真不明白这傻大个,站在这里想干啥。
难道是宇文成都真是成都人,对自己有着想法?
“我,我,这,那……”
宇文成都实在说不出口,他总不能说你赶紧出侯府。
公主殿下早就安排了人手,等着你自投罗网?
“是不是你弟死了?”
吕骁见他这副欲言又止、窘迫交织的模样,往最合理的方向猜去。
宇文成龙那魔丸,一天不惹事浑身难受,迟早得被他那位位高权重、手段老辣的父亲给活活打死。
只是没想到这么快,方才还活蹦乱跳的,转眼间就。
唉,可惜了。
“啊……”
宇文成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如果这样吕骁就能出府的话,宇文成龙可以死一死。
“节哀,节哀。”
吕骁叹了口气儿,拍了拍宇文成都的肩膀。
旁人英年早逝,吕骁觉得十分的可惜。
但宇文成龙这大魔丸,还是有点英年晚逝了。
“成龙他生前极为尊重侯爷,侯爷便去给他上柱香吧。”
“应当的,应当的。”
吕骁正色点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
无论如何,宇文成龙那小子虽然不着调,但对自己也算尽心尽力帮过忙。
如今人都没了,于情于理,都该去祭奠一番,送这魔丸最后一程。
宇文成都跟在吕骁身后,转眼间便出了侯府大门。
看着吕骁毫不尤豫走向对街的宇文府方向,低声含糊道,“抱歉。”
“对了,”吕骁忽然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不好意思。
“有银子吗?我出来的急,忘了带。”
既然是去吃白席,总不能连个白包都不备,那也太说不过去了。
“……”
宇文成都脸上的肌肉狠狠抽搐了一下,整个人僵在原地。
这是人啊?
谁家好人去吊唁,会反过来向苦主家要银子凑份子钱的?
这已经不是空手套白狼了,是趁火打劫啊!
方才心底涌起的那一丝丝歉意,瞬间烟消云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不会以为我不还吧?”
吕骁觉得自己信誉分挺高的,扫个共享单车都不用刷脸。
看那杨广想要当天可汗,他不是说弄就给弄了。
“有。”
宇文成都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面无表情地从腰间解下自己的钱袋子,递了过去。
“我替你弟弟谢谢你。”
吕骁将钱袋子挂在自己腰上,他这可是为了宇文成龙啊。
对门便是宇文府,吕骁抬眼望去,却见檐下并未悬挂代表丧事的白灯笼,门前也无素幔白绫。
可怜的成龙啊,活着时被他爹嫌弃。
这死了,连个体面的丧事排场都捞不着。
宇文化及这当爹的,心可真够硬的。
下一刻,吕骁便见一个半大少年猛地向他这边窜过来。
来人正是裴元庆。
他早已在此守候多时,一双眼睛紧紧盯着温侯府大门。
此刻见目标出现,立刻按捺不住,飞身迎上。
“吕子烈!”
裴元庆在吕骁身前数步处停下,仰起头,毫无惧色,直呼其字。
“恩?”
吕骁看向对方,眼神中露出不解之色,谁家的孩子没看好。
裴元庆小脸绷得紧紧的,眼中战意燃烧。
“我不信你是天下第一猛将!
今日,我就要和你比试比试,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第一!”
话音未落,他竟已率先动手!
小小的身躯爆发出惊人的速度与力量,一拳捣出,劲风呼啸,直取吕骁!
这一拳之迅捷刚猛,连一旁冷眼旁观的宇文成都都为之侧目,暗自心惊。
“谁家熊孩子没拴好!”
吕骁反应过来,挥起拳头便砸了出去。
他之前就说过,专门打老人和小孩。
郑及但凡跑慢一点,绝对少不了一顿揍。
面前这熊孩子敢来作死,那就休怪他下手狠了!
“砰!”
两只拳头在半空中狠狠相撞,发出一声闷响!
吕骁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这一拳,他未动用全力,毕竟也不能真一拳将人砸死。
寻常壮汉挨上这一拳也得捂手喊疼,这熊孩子竟只是身形晃了晃,着实有些说法在身。
“哼,传闻中天下无敌的温侯,力气……似乎也不过如此嘛。”
裴元庆甩了甩微微发麻的拳头,脸上却扬起一抹得意的笑容。
方才这一拳他并未动用全力,他是虎,但不是傻。
若是一拳打死吕骁,他吃不了兜着走。
“哟呵。”
吕骁轻笑一声,来者不善啊。
“本公子名为裴元庆,想必你没有听说过我。
但不久之后,我便会取代你成为大隋第一猛将。”
裴元庆依旧是自信无比,仿佛吕骁已经被他打趴下。
吕骁恍然大悟,原来是未来的银锤太保。
难怪能接自己一拳没有飞起来,这就不奇怪了。
“对我说话客气点,不然以后给本公子提锤都没你的份!”
裴元庆见吕骁这般轻视自己,极为不爽的说道。
他已经想好了,打赢了吕骁自己便是天下第一。
宇文成都给自己牵马,吕骁提锤。
“果然是熊孩子啊,就是欠干了!”
知晓裴元庆身份后,吕晓不再留手。
这些猛将皮实的很,打个几顿根本死不了。
而且吧,这小子狂的很,实在是目中无人。
若是想让其好好为大隋效力,那必须狠狠的调教一番!
念头一定,吕骁不再留手。
裴元庆只觉得眼前一花,吕骁那大手已如闪电般探出,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襟!
他还未来得及用力挣脱,整个人便已双脚离地,被吕骁单臂抡了起来!
“走你!”
吕骁手臂一抡,将裴元庆朝着旁边空地上甩去!
裴元庆人在半空,刚要调整身形落地,吕骁如影随形,已然赶到,抬腿便是一脚!
“砰!”
这一脚正中往下落的裴元庆,将他如同一个皮球般,再次往天上踹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