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骁扫视着深坑,目光所及,尽是层层叠叠、姿态扭曲的尸体。
鞋子踩在湿滑的地面上,带起暗红与泥黄混杂的黏浆,发出令人不适的噗嗤声。
方才杀的兴起,东突厥人看到了,高句丽人也看到了。
倭国人,他还真没有注意到。
或许是一戟下去,这些家伙已经命丧于此。
想到这,吕骁抬腿便往台阶上走。
番邦国的观战席上,众人见吕骁一步步走来,可谓是胆战心惊。
他们不理解,此时吕骁不该是去寻杨广么,来找他们干什么。
“还打吗?”
吕骁在一名白发苍苍的老者身侧停下,微微低头,语气平淡地问道。
“啊!”
那老者乃是原宁国国主,年事已高,哪堪承受这般近距离的问候?
他双目圆睁,两腿一蹬,竟直接昏厥过去。
“你呢?”
吕骁面无表情地转过头,看向邻席一名衣着华贵、脸色煞白的年轻人。
那年轻人是高昌国王子,早已吓得魂不附体。
见吕骁问来,竟噗通一声朝着远处御座方向跪下,带着哭腔喊道:
“大隋皇帝陛下,您快让他收了神通吧!
您是了解我的,我高昌国自始至终都是臣服大隋!”
“大隋皇帝陛下,您也是了解我的,我国从来都觉得您是天可汗!”
另外一名番邦使者满脸堆笑,丝毫没有先前的嚣张气焰。
吕骁所到之处,番邦国无论是国王、王子、使臣皆抖似筛糠。
这一趟,他们就不应该来掺和。
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隋朝毕竟是隋朝,哪能被他们拿捏。
最终,吕骁来到了杨广说道:“陛下,可以让他们缮写国书了。”
“子烈啊,这么做是不是有点太伤他们了?”杨广嘴上这么说,脸却已经开始绷不住了。
毕竟这是之前约定好的,但此刻,他还得显得矜持些,大量些。
“伤你……伤不了一点。”
吕骁差点脱口而出,但还是硬生生改了口。
“唉。”杨广站起身,一脸的无奈道:“朕也不想这般逼迫诸位,实在是比武前便已定好。”
“那就,写吧?”
杨广的声音不大,周围的人却皆能听到。
有人乖乖照做,也有人心中极为不服气,却又不得不写。
“陛下,要不要来个三辞三让?”
见杨广拿腔拿调,吕骁凑近说道。
“大可不必。”
杨广抬起手,天可汗近在眼前,三辞三让个屁!
有这功夫,他都已经接受一众番邦人朝拜了。
“太保!”宇文成龙一个箭步过来,带着哭腔道:“说好的让我表现一番呢!”
今日为了出场,他还特意偷了大哥的另外一套金甲。
结果!
根本没有出场的机会!
“你下去找找看看有没有活的,我觉得应该有。”
这个时代的倭国人有着明显特征,吕骁根本没有见过他们。
“好嘞。”
宇文成龙扛着自己的银枪下了深坑,开始在死人堆里翻找起来。
“陛下,这是高昌国的国书。”
高昌王子手持刚写好的国书,献媚似的将其奉上。
“恩。”
杨广微微颔首,双目半阖,做出一副淡然超脱、宠辱不惊的模样。
很快,一份份墨迹未干的国书被躬敬地呈送到杨广面前的龙案上,渐渐摞起一小叠。
唯有高句丽,东突厥,倭国的国书未送到。
前两者内心有着自己的傲气,即便是比武输了,他们依然觉得能和大隋抗衡。
后者倭国更是无所谓,反正他们在海的另外一端。
隋朝想来攻打要么走海路,要么跨过高句丽。
总之,他们也立于不败之地。
得知情况的杨广睁开双眸,杀意凌然。
“当真以为朕不敢杀他们?”
百国猛士比武前来参加,输了却不愿意签订国书。
那赢了,是不是就想将一万匠人给带走?
这世间,哪有如此的好事。
“陛下,这粗活让臣来。”
吕骁早已看东突厥,高句丽人不爽久矣。
东突厥的观战席上,见吕骁走过来,其使者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反正输也输了,不签,就是不签。
死也不签!
“跟我玩赖是吧?”
吕骁盯着东突厥使者,他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那咋了?”
东突厥使者操着生硬的汉话,满脸无所谓。
既然来到大隋,他们就没想活着回去。
下一瞬,吕骁大手探出,一把抓住那使者的发髻,将其脑袋狠狠掼在面前的硬木桌案上!
一声闷响,木屑与血点齐飞。
杨广要顾及天子颜面,有些事不便亲自下场。
但他吕骁,可没那么多顾忌。
败者,就是要受到胜者狠狠的羞辱!
“既然不愿意写,那就别写了!”
吕骁随手抓起旁边一人,直接丢到了坑内。
又抬起一脚,将方才那人也给送了下去。
用不了多久,他就会去北边走一遭。
将那所谓的东突厥可汗,带回东都来让唱跳。
转过头,他又来到了高句丽使者处。
“你们,怎么说?”
他还偏偏就不信了,一个个头都这么硬吗?
“我们,自然也不会写。”
高句丽使者抬起脑袋,虽然比武败了,但是东边战场他们赢了。
下一次,他们还是能赢。
“那就自己跳下去。”
吕骁抬起手,指向旁边的坑处。
方才他已经演示过了,若是不会跳,他不介意帮一把。
“哼,以为我们会怕吗?”高句丽使者站起身,露出凶狠的表情道:“跳就跳!”
下一刻,他们往前一跃,殒命当场。
“到你们了。”
吕骁抬起手敲了敲倭国人桌案,不客气的说道。
他不明白,东突厥,高句丽都有张狂的资本。
可你倭国人,又觉得自己行了?
“……”
倭国使者互相看了一眼,可谓是十分的尤豫。
尤其先前因为日落天子之事,倭国和大隋闹的很不愉快。
对于大隋,他们还是想踩上一脚的,只不过这一脚没踩成。
“快点快点快点。”
吕骁手指连续叩击桌面,发出急促的催促声。
他对倭国人,无论前世今生,都难有好感。
从前没机会,如今在这大隋,若有契机,他不介意提前将这祸患斩草除根。
“签,签。”
另外一个倭国人尤豫过后,连忙抓起笔来。
生和死之间,他选择了先狂在窝囊。
很快,国书便签好。
“要我自己拿吗?”
吕骁依旧站在原地,目光落在那横陈于桌案上的绢帛。
倭国使者浑身一颤,连忙双手捧起绢帛,躬着身子,几乎将腰弯成了九十度,颤斗着递到吕骁面前:
“请您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