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东,无人不知万马堂。
当年白天羽死后,由他一手创建的“神刀堂”一夜间土崩瓦解。
随后,人称“三老板”的马空群创建了万马堂,以惊人的速度崛起,取代“神刀堂”成为关东第一大帮。
万马堂的规模很大,自东向西,就算骑快马急奔,自清晨出发,也要到黄昏才走得完。
其影响力就更大了,势力范围波及方圆数百里。
万马堂所在的地方原本没有名字,后来,慢慢形成了一个集市,称为“边城”。
一入边城,便能看见一面三角大旗迎风飘扬,旗上绣着五个鲜红的大字——关东万马堂。
前行不远,便看见了一个酒馆。
酒馆的门虽然开着,但这里的人都知道,掌柜是个很奇怪的人,白天不招呼客人,只有晚上才会招呼客人。
因为,这里其实是一个男人找乐子的地方。
白天,那些女人大多都在后面睡觉。
掌柜名叫萧别离,他很少出门,大多时间就坐在楼梯口的小桌边喝酒、玩骨牌。
他是个很讲究的人,衣服华丽,喝酒必用金樽,而且只喝西域运来的葡萄美酒。
中午时分,一男一女突然走了进来。
二人风尘仆仆,头上、脸上、衣服上都是尘土,看样子象是一对贩马的夫妻。
边城来得最多的就是马贩子,因为养马便是万马堂的一大产业。
来到这里消费的,大多也是马贩子。
一进门,汉子似乎有些惊讶的样子,“咦?怎么如此冷清,一个客人都没有?”
萧别离抬起头,淡淡道:“因为,我的店白天不招呼客人。”
“呵呵,你这个掌柜还真是奇怪,你一个开酒馆的不招呼客人,喝西北风?”
萧别离冷冷道:“那是我的事。”
女人道:“算了,别为难人家,咱俩身上有干粮,坐下凑合吃点吧。”
“好吧!”
于是,夫妻二人坐到桌边,从包裹里取出干粮吃了起来。
啃了几口干粮,汉子对女人道:“娘子,你知不知道万马堂是如何崛起的?”
女人摇了摇头。
“当年,白天羽创建了神刀堂,手下有两个最好的兄弟。一个是他亲弟弟,名叫白天勇,还有一个是他的结拜兄弟,名叫马空群。”
这时,萧别离的眼中掠过了一丝异色。
女人问:“马空群?那不就是现在的万马堂当家人?”
“对!当年的梅花庵血案,你应该听说过吧?”
“听说过一些。”
“奇就奇在,那一天,是马空群约了白天羽兄弟去梅花庵赏雪,偏偏就被人伏击。”
女人一脸惊讶之色,忍不住道:“难道这一切都是马空群的阴谋?”
“谁说不是呢?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如若不是提前设伏,梅花庵怎么可能出现那么多高手?”
这时,一声重重的冷哼传来。
“你们俩是真不怕死,竟敢在万马堂的地界妄议三老板。”
汉子笑了笑,道:“那就不议论三老板,说说当年参与梅花庵血案的其中一个凶手——西门春,如何?”
萧别离脸上的肌肉抖了几下,看似镇定,内心里却掀起了一片惊涛骇浪。
因为他就是西门春,绰号“无骨蛇”。
他的父亲当年乃是江湖中赫赫有名的“千面人”,精通易容之术,时常在江湖中为非作歹,兴风作浪。
后来,与白天羽发生冲突,被白天羽所杀。
为报父仇,西门春参与了刺杀白天羽的行动。
血战中,西门春被白天羽斩断了双腿,痛得当场昏死过去。
本以为必死无疑,没想到那场大雪冻住了他的伤口,这才没有失血而亡,侥幸捡回一条命。
从此,终年与拐杖为伴。
西门春冷笑道:“当年的血案至今仍是个谜,不知二位是从哪里听来的谣言?”
不得不说,这家伙是真阴险。
话还没有说完,却已抬手洒出一把暗器。
这是他的压箱底绝活,称为“断肠针”,针发如电,中者断肠,令不少江湖中人闻风丧胆。
不过,西门春却失手了。
因为来者不是别人,正是顾羽与花白凤。
顾羽早有准备,手中干粮抬手抛出,干粮化成碎片,仿佛天女散花一般将袭来的断肠针尽数挡下。
与此同时,花白凤也动了。
她的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条软鞭,这是她最趁手的武器,名叫“七尺魔鞭”。
配合她修炼的“先天罡气”以及积怨多年的仇恨,这一鞭的威力可想而知。
眼见这一鞭来势极快,西门春心知无法躲开,只能紧咬牙关抬起拐杖硬接。
哪知,这一鞭却如灵蛇一般,倏然换了方向,瞬间击碎了西门春的喉结,血如喷泉般涌出。
“你……你是花白凤……”
临死前,西门春终于认出了花白凤的身份。
“什么?萧别离死了?”
马空群很快便收到了消息,一脸不敢置信的表情。
“是的,属下亲自去确认过。”
“是谁杀了他?”
“还不清楚,据说有一对夫妇进去过,兄弟们正在四处搜寻。”
马空群脸色铁青,又问:“萧别离是如何死的?能不能看出对方的来路?”
手下叹了一声,摇了摇头:“他的头被砍下,双手也被砍下,已经没办法确认他的致命伤。”
闻言,马空群一颗心直往下沉。
他不经意想起了当年的梅花庵血案。当时,白天羽、白天勇兄弟二人,便是被人斩去了头与四肢。
萧别离——也就是西门春,那是因为早已没了双腿,要是有的话,说不定也会被人斩断。
难道,有人来报仇来了?
会是谁?
马空群有点想不明白。
当年为了斩草除根,他与一众伏击者将白天羽兄弟二人的家人一并杀了。
唯有白天羽的情人花白凤逃走了,听说她还有一个孩子。
这些年,马空群一直都在派人搜寻花白凤的下落,但却一直没有消息。
然而,他的噩梦才刚刚开始。
次日一早,便有手下跌跌撞撞跑来禀报。
“三老板,不……不好了,马场的种马全都……全都死了……”
“你说什么?”
马空群冲上前去,一把拽住手下的衣襟,额头青筋直跳。
万马堂的收入至少有一半来源于马场,而马场的支柱正是那些千挑万选、精心培育的种马。
结果全死了?
没错,全都是被毒死的,连一匹都没给他留下。
如此一来,对于万马堂的打击可谓前所未有,想要再培育一批,不仅要消耗大量的人力、物力,还需要很长的时间。
另外,这起事件还重创了万马堂的声威,也令得堂中一众弟子惶惶不安,不知接下来还会发生什么事。
第二天。
万马堂又死了一个重要人物——云在天!
此人轻功绝佳,绰号“烟中飞鹤”,乃是马空群的左膀右臂之一。
同样,死了也被人砍下了脑袋与四肢,现场可谓惨不忍睹。
更让人惊悚的是,这次,墙上还用鲜血写了一首顺口溜——
“天皇皇,地皇皇,泪如血,人断肠,一入万马堂,休想回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