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失败了,荷鲁斯。”
很少有人会在战帅面前这么直言不讳,即使在他的原体兄弟中亦是如此。
但端坐于复仇之魂号王座上的荷鲁斯,丝毫没有因此而动怒的意思,依然是一副游刃有馀的表情。
“视乎你对于胜利和失败如何定义了,我的兄弟。”
从王座把手处投射的全息影象因为强烈信号干扰而不断闪铄,只能隐约看见一个模糊不清的身影。
“对我来说,这只是更宏大胜利的一部分而已。”
“这只是无聊的狡辩!原本这是一场简单快速的大清洗,一场可以用于鼓舞人心的胜利。的目标存活下来,还被抢走了一艘荣光女王级战列舰!该死我抬起头看到20公里长的甲板进入大气层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你疯了,要将我们兄弟一起消灭在这里!”
“如果我真的有这个想法,我就直接命令将大暴君号击坠了。无论如何,我很高兴我的兄弟能在降落时的冲击中活下来。”
即使已经尽可能进行减速,但大暴君号接近一颗小行星的体积和百亿吨重量根本不可能“轻拿轻放”。
当它和地面进行接触的时候,让整个板块都发生了9级地震,冲击波如同海啸般席卷了大半个星球,而与地面强烈摩擦抵消冲击力的虚空盾每一次过载都向周围扩散电磁冲击。
这让伊斯特凡三号上如火如荼的战争都不得不按下暂停键,如果不立刻查找掩体并远离大暴君号着陆点的话,即使是原体也同样会如同一只蚂蚁般被轻易碾碎。
“哼,我是活下来了,但他的话算了,先不提这个。而且着陆的破坏也只是小事,你有没有想过,万一那些忠于父亲的顽固派以荣光女王级战列舰作为堡垒——这里不但有足以抵御轨道轰炸的虚空盾,还为他们提供了长期作战需要的武器物资,这些都会让这场战争变成丑陋的拉锯战!”
面对这毫不掩饰不满的指责,荷鲁斯反而露出饶有兴味的笑容。
“没想到从不追求战术优雅和战斗美感的你,也会有这样的感想呢。”
“那是因为这严重破坏了我原本的计算,而且你也别打肿脸充胖子了,你们军团的损失也同样严重吧,先前想要跳帮夺船结果失败坠毁的雷鹰,上面不是有你的首席连长,你最优秀的子嗣吗?”
听到对方的话,荷鲁斯脸上流露出些许惆怅。
“更准确地来说,艾泽凯尔是和我最像的孩子,最强大,意志最坚定,也最有野心。我原本以为他能不仅仅追随我,甚至可以比我获得更大的成就——但也多亏了他,我才能发现自己另一个优秀的孩子。”
“那个孙乾?”
电流杂音明显开始变少,全息画面也逐渐变得清淅,已经能勉强看到对方是个带着兜帽的男人。
这是大暴君号着陆时造成的强烈电磁干扰影响即将消退的信号。
根据荷鲁斯麾下技术军官的计算,大约30分钟过后伊斯特凡的地面通信将开始恢复。
而当地面上的部队就能在指挥下重新集合,让这场战争再次继续。
“我之前好象跟你说过的吧,如果说伊泽凯尔是我的卢佩卡尔,那塞扬努斯就是我的基里曼,赛迪瑞是我的多恩,而托迦顿是我的费努斯还有洛肯,即使他在很多方面都不大象我,但我依然将他看作我的圣吉列斯。”
反而是荷鲁斯看起来一直没有多少紧张感,就象是和兄弟聊天时讨论孩子学习成绩的中年父亲一样。
“无聊的多愁善感,那按你这样说,孙乾又是谁?阿尔法瑞斯?最后被找到的孩子,又擅长使用偷鸡摸狗的鬼鬼祟祟招数,这一点倒是很符合。”
有那么一瞬间,听到“阿尔法瑞斯”名字的同时,荷鲁斯面容上的和善突然消失且变得狰狞扭曲,然而只是下一秒他就再次恢复了平静,但这种如同精神分裂的情绪转换并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不,我觉得他更象是马格努斯,潜力无限,却依赖着他无法掌控的神秘力量——且迷茫着自己应该走的道路。”
通信的另一侧沉默了好几秒钟,最后发出了一声听起来象是嗤笑的冷哼。
“那就正好了,我在兄弟中最讨厌的就是这个自以为是的红皮蠢货,接下来我就要摧毁你的‘马格努斯’,用科学和‘数字命理学’的力量从你的失败中拯救这场战争!”
“那就祝你武运昌隆,莫塔里安。”
随着荷鲁斯从王座上站起来,他与第十四军团之主的通信也随之切断。
然后这位战帅走到舷窗前,俯瞰着伊斯特凡三号的地表,即使在轨道上嵌入地面的大暴君号依然清淅可见。
“来吧,孩子,向我证明你让阿巴顿转达的事情——”
“原体的时代,是否已经结束呢?”
——
轰隆!!
剧烈的震动和轰鸣声让孙乾从深层睡眠中惊醒,紧接着他就能听到沉思者数组发出的机械报告。
“遭遇来自轨道的光矛打击,虚空盾过载率45。”
看来荣光女王级战列舰能抵御一支舰队的火力打击并不是夸大其词,即使经历了迫降地面这么不合常理的冲击,依然保留有算是完整的防御体系。
“重新配置动力分配策略,将原本供应引擎的能量转接到虚空盾发生器。”
孙乾用力揉了揉太阳穴并顺便瞄了一眼系统时间,看来自己只是在大暴君号着陆后休息了不到三十分钟而已。
不过这至少也缓解了不少之前战斗带来的精神力消耗。
“太没道德了,还让不让人睡个好觉了。”
“应该说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安然入睡的你比较特别。”
一个甜美却空灵声音在耳边突然响起,将孙干冷不丁吓了一跳。
“谁?!”
并不是幻听或者传音,而是确确实实有个女性站在了自己的指挥王座旁。
按理说以阿斯塔特的感应能力,不可能连不到一米内的呼吸声都听不见的。
这是一个身材纤细的女性,身穿朴素的帝国职员制服,及肩的金色短发或许因为先前的颠簸而有些凌乱。
她并不是传统意义上那种惊艳绝伦的美女,只能算得上是长相清秀端正,但不知为何仅仅只是看了一眼,孙乾就感觉她的容貌被深深烙印在脑海里。
一见钟情?这当然是不可能的,成为阿斯塔特之后按理说就没有这种凡人的爱欲观念。
显然这是一种灵能——
或者更神秘强大力量带来的精神影响。
“幼发拉底琪乐小姐,对吧。”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但孙乾不难判断出对方的身份。
“出于善意我想提醒你一下,未经许可进入舰桥——以及来到阿斯塔特身旁,这是一件很危险的行为。”
孙乾瞥了一眼舰桥的出入口,发现和自己为了发动<空城>而驱赶船员时一样,依然处于关闭封锁状态。
不过考虑到这个女人的身份,孙乾还是决定不要多问为好。
琪乐淡然一笑,目光一直盯着孙乾。
“我为我的失礼道歉,但有一件事情他们想要尽快通知你。”
他们?
孙乾一开始有些好奇,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这船上除了他也就两个阿斯塔特能算得上队友。
话说且不提跟随琪乐的亚克顿,格列尔算是被自己强拉上贼船——或者说忠船的叛乱派,他现在的立场到底是
不过琪乐的下一句话,让孙乾瞬间将这些问题先抛诸脑后。
“我们收到了伊斯特凡三号忠诚派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