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荏苒,不知不觉,唐仁来到天斗城已有三月。
阳光温暖而不灼人,通过繁茂的枝叶,在天斗城最繁华的朱雀大街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青石板铺就的宽阔街道上车水马龙,人流如织。
街道两侧,鳞次栉比的商铺酒楼飞檐斗拱,金字招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而更多的,则是沿着街边铺开的各式摊位,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车轮滚滚声与孩童的嬉笑声交织在一起,谱写出一曲独属于帝都的繁华乐章。
唐仁一手拿着一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正小口地舔着,酸甜的滋味在舌尖化开。
他的身边,李昂像只脱缰的野马,兴奋地在人群中钻来钻去,其他几个小伙伴也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哪个摊位的小玩意儿更有趣。
而在唐仁身后半步之遥,一名身着朴素蓝衣,面容普通的中年男子始终如影随形。
他气息沉稳,目光锐利如鹰,看似在随意观赏街景,实则将方圆十米内的一切风吹草动都尽收眼底。
这是月轩的执事林叔,一位四十一级的魂宗,奉唐月华之命,寸步不离地保护着唐仁的安全。
“唐仁,快看!那边有卖魂兽皮毛的,我们去看看!”李昂咋咋呼呼地喊道。
唐仁笑着应了一声,正要跟上,目光却不经意间被一处路口拐角的偏僻角落所吸引。
那里,与周围的热闹喧嚣格格不入。
一个衣衫褴缕、头发花白的老人,正神情落寞地蜷缩在墙角,身前铺着一块半旧的灰色麻布,布上零零散散地摆放着十几本泛黄的古籍。
不知为何,唐仁的脚步顿住了。
他对着李昂他们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先去,自己则转身朝着那个角落走了过去。
林叔见状,立刻不动声色地跟上,眼神中多了几分警剔。
唐仁好奇地凑上前去。他发现,这些书籍虽然纸页泛黄,边角也有些卷曲,但书页本身却异常干净,没有丝毫污损,显然是被主人极为细心地呵护着。
老人见有客人上门,浑浊的眼睛里顿时亮起一丝光芒。
他连忙挺直了些腰板,用一种带着些许沙哑却努力保持着尊严的语气说道:
“这位小少爷,您有眼光。我这些书,可都是祖上载下来的宝贝。我家祖上,曾是帝国世袭的子爵,只是……唉,家道中落,如今只剩下这些东西了。”
他的话音刚落,旁边一个路过的锦衣男子便凑了过来,对着唐仁谄媚地笑道:
“小少爷,您可别信这老家伙的鬼话!他天天在这儿编这套说辞坑蒙拐骗,谁知道他说的是真是假?这些破书,指不定是从哪个垃圾堆里捡来的呢!”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角的馀光瞥着唐仁华贵的衣料和身后那位气息不凡的护卫,显然是想通过“提醒”唐仁来攀附关系,博取青睐。
唐仁闻言,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并未理会,那平静的眼神反倒让那锦衣男子碰了一鼻子灰,讪讪地走开了。
唐仁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他只是平静地蹲下身子,在那小小的摊位前细细打量起来。
他的手指,轻轻地从一本本书的封皮上拂过,感受着那份独有的岁月沉淀感。
老人见他不为所动,眼中闪过一丝感激,便也不再多言,只是安静地看着他挑选。
没过多久,唐仁从中抽出了三本书。
一本是《大陆武魂形态考》,一本是《常见药材辨识与炮制初解》,还有一本,则是名为《奇闻异录》的杂记,封皮上画着一些山川大河的简笔画。
“老人家,这三本,怎么卖?”唐仁站起身,问道。
“小少爷若是喜欢,给……给一枚银魂币就行。”老人有些迟疑地报出了价格。
唐仁没有还价,从林叔递过来的钱袋里数出了一枚银魂币,郑重地交到老人手中,然后小心翼翼地将三本书抱在怀里。
当他转身离开时,李昂等人也逛了回来,看到他怀里抱着三本破旧的书,都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唐仁,你买这几本破书干嘛?”李昂不解地问。
“随便看看。”唐仁只是简单地回了一句。
众人见他不想多说,也都没有追问。
毕竟,在他们眼里,唐仁这个“怪物”,有点奇怪的爱好也实属正常。
一群人又逛了一会儿,便纷纷告别,各自回家。
回到月轩为他准备的专属庭院,唐仁在侍女的服侍下,泡完了每日必须的药浴。
那温热的药液洗去了一身的疲惫,也让他体内的魂力愈发凝实。
完成日常的修炼目标后,夜已深沉。
唐仁点亮了桌上的魂导灯,柔和的光芒洒满了整个书房。
他将今天买回来的三本书郑重地摆在桌上,深吸了一口气,眼中带着一丝期待,率先翻开了那本《常见药材辨识与炮制初解》。
他一页一页,看得极为仔细,不放过任何一个字,任何一幅图。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眼中的期待,渐渐化为了失望。
书中记载的,确实都是斗罗大陆上常见的草药,从年份、功效到处理方法,都详尽无比。
但对于他心心念念的那些仙品药草,如“望穿秋水露”、“八角玄冰草”等等,却是只字未提。
他又翻开了那本《奇闻异录》,希望能从中找到关于“冰火两仪眼”这等宝地的记载。
结果依旧是徒劳,里面记载的,大多是一些流传甚广的民间传说和早已被魂师们探索过的秘境。
“唉……”
唐仁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自嘲地笑了笑,果然,是自己想得太简单了。
冰火两仪眼那等夺天地造化的神地,以及那些足以改变魂师一生的仙品药草,其相关记载又岂会如此轻易地流落到市井之中,被当成“破烂”来贩卖?
看来,想要得到它们,还是得另寻他法。
他有些意兴阑姗地将那本《奇闻异录》合上。
就在书本完全闭合的那一瞬间,“咔哒”一声轻响,异变突生!
或许是年代太过久远,又或许是唐仁合上书的动作稍稍用了些力,那本书厚实的硬质封皮,竟然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隙!
唐仁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几张折叠得整整齐齐、质地明显不同于书页的羊皮纸,便从那破裂的夹层中,悄然滑落了出来,散落在书桌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