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钟后。
银马尾老头还在巴拉巴拉。
“如果他真想在这里留下痕迹,不要急着改变规则——先学会理解规则为什么存在。
不要急着拯救世界——先学会拯救ysl的高定线。
因为在这里,仁慈很快就会过季,而完美主义永远流行。”
老佛爷卡尔?拉格斐今天的兴致很高,但是
维吉妮?维雅德适时出现,示意采访时间结束。
勒克莱尔起身告辞,卡尔?拉格斐只是微微颔首,没有起身相送。
当记者走到门口时,老佛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轻得几乎听不见:“告诉那个孩子,流星很美,但巴黎只记得那些扎根百年的橡树。”
“您不怕布鲁斯?李误会你?他才大学毕业,你就给他这么大压力,如果是我,可能会崩溃。”
听到维吉妮的担心,卡尔?拉格斐直接笑了。
“我说的都是事实,维吉妮,他还很弱小
如果布鲁斯今天在chanel,就完全不一样,我可比伊夫那家伙活得久,他那病怏怏的身子,还能教布鲁斯什么?”
维吉妮维雅德:“”
她不想吐槽眼前已经七十多岁的老头,一大把年纪跟个孩子过不去,这不就是“小心眼”?
“维吉妮,你的表情很冒犯。”
“???有这么明显吗?欧,上帝,看来我真的不适合做一个演员。”
声明发布后的第二天,李砚看到卡尔拉格斐的采访内容,气的连忙掐人中,他李公子从来没有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这老魔头绝对是孩子心性,哪有好人没事干,逮着他这个刚毕业的大学生猛整的?
巴黎第八区——李砚家的楼下。
某人身影一出现,一群记者,手持录音笔、相机和摄象机,如同埋伏已久的猎手,从咖啡馆的遮阳篷下、街角的报刊亭旁迅速围拢过来。
长枪短炮瞬间对准了他,问题象雨点般砸来。
“布鲁斯李!ysl的健康倡议是你的主意吗?”
“作为提议者,你如何回应“精英巴黎”关于你们歧视纤细模特的指控?”
“有评论说这是亚洲价值观对法国时尚的入侵,你怎么看?”
“布鲁斯?李!你预计其他品牌会跟进吗?”
闪光灯咔嚓作响。
街上的行人和游客纷纷驻足,好奇地张望。
李砚瞬间被包围在人群中心,几乎寸步难行。
他今天只穿了简单的白衬衫和卡其裤,没料到会有如此阵仗。
他深吸一口气,举起手,示意大家安静。
出乎意料的是,记者们真的暂时停了下来,等待他的回应。
“谢谢大家关注。”李砚用流利的法语说道。
“这里是公共场所,如果大家有问题,我可以简短回答几个,但之后请让我离开,我还有工作。”
《世界报》的一位女记者抢先问道:“布鲁斯李,倡议的内核内容——健康证明和bi参考——听说是你在内部会议上是由你力主添加的。
你为何认为这是必要的?毕竟巴黎时装周,这么多年都没有这样的规定。”
李砚看着她,平静地回答:“不是没有这样的规定,而是还没有这样的规定。
任何行业都需要与时俱进,审视自身的责任。
时尚创造美,但美不应创建在损害参与者健康的基础之上。
我们查阅了医学研究,与营养师、心理医生交流过。
模特,尤其是年轻模特,在这个行业面临巨大的身体压力。
ysl作为有影响力的品牌,认为有责任设立一个更好的榜样。
这不是限制,而是关怀。”
“但bi标准备受争议,许多天生瘦削的人很健康,许多bi正常的人可能并不健康。
用这样一个机械的数字作为参考,是否过于武断,甚至虚伪?”
“你说得对。”李砚点头,并没有回避。
“所以我们强调的是参考,而非硬性标准。
健康证明的内核是医生的整体评估,bi只是众多参考指标之一。
我们信任专业医师的判断。
这个倡议的目的不是用一个公式取代另一个公式,而是引入健康专业人士的声音,打破过去那种越瘦越好的单一评价体系。
ok,最后一个问题。”
费加罗报的记者连忙激动道:“布鲁斯李,你怎么看待卡尔拉格斐先生的采访”
李砚站在记者包围圈的中心,听到《费加罗报》记者提出的最后一个问题,他微微停顿了片刻。
他轻轻笑了一下。
“首先,我要感谢他看了我们的倡议书,甚至还为此专门接受了采访。
在巴黎,能让卡尔?拉格斐先生花时间评论的事情,一定是有价值的。
但关于他说的流星……
我在想,也许卡尔先生忘了,他自己也曾经是巴黎天空中的一颗流星。”
记者们的笔尖在纸上飞快移动。
“上个世纪中叶,当卡尔先生第一次在巴黎展示他的设计时,他也是一颗流星——一颗从德国来的、说着一口带口音法语的流星。
当时也有质疑——这个外来者懂得什么是法国时尚吗?”
李砚环视周围的记者,眼神平静:“而今天,卡尔先生是时尚界最根深叶茂的橡树之一。
这恰恰证明了一件事——在巴黎,流星是有可能生根的。”
“所以布鲁斯你认为自己也是流星?你也想成为橡树?”
“不,”李砚摇头说道。
“我认为这个比喻本身就有问题。
时尚界不是森林,不需要非此即彼。
巴黎的天空足够宽广,容得下恒星、行星、流星和彗星,甚至容得下人造卫星。
多样化的天体才能构成壮丽的夜空。
至于卡尔先生提到的业馀者的狂妄……我想说,任何一个行业的进步,都始于那些敢于质疑专业惯例的人。
如果永远只有资深人士说话,时尚就会变成博物馆里的标本——精美,但不再有生命。
我的成长经历确实让我对某些问题有不同的敏感度。
在华夏文化中,极端瘦削从来不是美的唯一标准。
唐代的绘画、霓虹的浮世绘都展现过各种体型的美。
但我要强调的是——这并非亚洲价值观对巴黎的入侵。
这是全球化时代,多元视角的必然交融。
就象卡尔先生本人从德国来到巴黎,带来了新的视角。
就象约翰?加利亚诺从英国来到迪奥,创造了惊世的戏剧性。
就象山本耀司和川久保玲从霓虹来到巴黎,彻底改变了黑色的含义
最后,关于我添加ysl这件事——卡尔先生可能是年纪大了,他在纽约对我说,明年来chanel吧,他可以亲自
但是我回学校后忙着毕业的事情,就忘记了”
“谢谢大家,请让我过去,我还得去为拯救ysl的高定线而努力——用卡尔先生的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