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克拉拉踢掉另一只拖鞋，整个人跳了起来，然后陷进客厅那张崭新的绒布沙发里。
沙发仿佛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克拉拉?阿隆索闭着眼睛说道：“终于都结束了……布鲁斯，帮我点个披萨吧，要大份的，多加芝士，我想犯罪”
李砚笑了，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拨通了附近一家意大利餐馆的电话，用流利的法语点了餐，还特意加了一份沙律。
“平衡一下，免得你明天醒来后悔。”
“你不会懂的，布鲁斯。”克拉拉终于睁开眼睛，看着天花板。
“今天在镜头前，马里奥先生让我保持那个表情和姿势至少十分钟，我现在感觉脸都要抽搐了”
“但成片效果惊人。”李砚从厨房倒了杯水递给她。
“马里奥很擅长捕捉那种转瞬即逝的脆弱感。
洛菲德女士会喜欢的——她喜欢那些不完美但真实的东西。”
克拉拉?阿隆索接过水杯，小口啜饮：“说到卡琳?洛菲德女士，布鲁斯见过她本人吗？”
“几次业内活动上见过，但没有交谈。”李砚回忆道。
“她总是站得离人群有点距离，手里夹着烟，观察一切。
有人说她冷漠，但我认为那只是因为她对无聊的事物缺乏耐心。
法国版《vogue》在她的带领下，确实变得与众不同。”
“和美国版相比呢？”克拉拉好奇地问。
“我在马德里时，姐姐们都是看美国版的，上面都是詹妮弗?安妮斯顿或者安吉丽娜?朱莉那些好莱坞明星。”
李砚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这就是关键区别。美国版偏商业，法国版偏艺术——当然，这只是简化了的说法。
严格来说，法国，意大利，英国的《vogue》都比较偏艺术。”
“哎哟，我的腰有点酸我工作了十二个小时！十二个小时！我有权利吃四片披萨……不，三片，也许两片半……”
门铃响了。
李砚去开门，送餐的白人小哥递来一个大纸盒，浓郁的芝士和西红柿酱的香气立刻弥漫了整个公寓。
克拉拉几乎是弹起来的，完全忘记了刚才的腰酸背痛。
他们坐在客厅的桌子上。
李砚打开盒子，热气扑面而来，克拉拉?阿隆索满足地叹了口气。
“说真的。”李砚拿起一片披萨，小心不让芝士滴到衣服上。
“你今天在镜头前的表现，让我想到90年代的那些超模。
不是那种空洞的美，而是有内容的。
奥黛儿说得对，你的皮肤状态好得不可思议，但这不只是皮肤的问题，是……你整个人在发光。”
克拉拉嘴里塞着披萨，含糊不清地说：“那是因为我遇到好团队了。
马里奥先生知道怎么引导模特，奥黛儿女士是魔术师，而布鲁斯你——”
她咽下食物，直视李砚的眼睛。
“你设计的衣服让穿着它的人感到自己是特别的。
那些服装不只是好看，比如浅粉色那件它让我感觉……轻盈。
好象真的可以变成花瓣飘起来。”
“哇哦，克拉拉你现在好有文化，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
李砚忍不住调侃了一下。
他真感觉克拉拉说的这些真挺有水平。
克拉拉突然很认真地看着李砚：“布鲁斯李，说实话，这一切是不是太快了？
去年这个时候我还在米兰挤地铁去面试，现在突然就要上《vogue》封面，上维密……我感觉象踩着高空钢丝，随时可能摔下去。”
李砚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露出温和的表情：“听着，克拉拉，时尚圈就是这样——要么你几年都等不到一个机会，要么所有机会一夜之间全砸到你头上。
关键是，宕机会来的时候，你要知道自己配得上它。
你今天在镜头前的表现，马里奥先生的赞赏，ysl和我选中你，这些都不是偶然。
但是你说得对，这行就象走钢丝。
今天你是所有人的宠儿，明天可能就没人记得你的名字。
所以我的建议是趁现在能赚钱的时候，理智地存钱。
别被这些冲昏头脑，保持你身上那种……西班牙小镇女孩的真实感。那是你最宝贵的特质。”
“有你在身边，真的很好，可是布鲁斯你明明刚大学毕业，怎么会让我有这么安心的感觉？
难道你的灵魂已经老化成。活了好几十岁的大叔或者老头？”
克拉拉?阿隆索突然用双手拍住李砚的脸颊仔细观看。
啪——
“唔泥房开窝”
咕噜两个人肚子同时发出声音。
克拉拉赶紧松开李砚的脸继续对付食物。
披萨盒里最后一片芝士还在顽强地拉丝，克拉拉伸手去够时，袖口不小心蹭到了盒沿，西红柿酱立刻在米白色的袖子上晕开一小片暗红。
她“嘶”了一声，脸上的满足瞬间垮成苦瓜脸，举着骼膊凑到李砚面前：“布鲁斯，这可是你送我的限量款！！！”
李砚正低头收拾散落的纸巾，闻言抬头瞥了一眼，忍不住笑出声：“什么限量款，现在是西红柿酱限定款。
再说你衣柜里的衣服，够塞满半个chanel的橱窗了，少一件也不心疼。”
“其实不止”
李砚自动屏蔽了这一句。
起身去厨房拿湿毛巾，回来时见克拉拉正对着污渍吹气，腮帮子鼓得象只圆滚滚的仓鼠，眉头拧成了小麻花。
“别动，越擦越花。”他按住克拉拉的骼膊，温热的毛巾轻轻按在污渍上，动作放得极轻。
“不能搓，只能吸，下次再吃披萨，建议你穿雨衣。”
克拉拉?阿隆索乖乖地仰着头，看着李砚认真的侧脸，突然想起第一次在米兰见他时的样子。
“阿玛尼先生，就她开场吧，我感觉她的身形都很适合我的设计与审美”
“克拉拉?阿隆索布鲁斯李，她是新人，容易紧张出错。”
“谁都有第一次，超模都是这么过来的，我看她刚刚就走的挺自然”
“恩可以，反正她是由布鲁斯设计服装，不过你得提醒她，如果搞砸了，你就得留在阿玛尼“赎罪”。”
“啊？”
其实那时候李砚看克拉拉脸蛋嫩，颜值比较高，加之原本的记忆就对这个十年来第一次上维密的西班牙超模有印象。
后面配合的不错，李砚设计的服饰被克拉拉带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