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3日,收‘船锚’公司信息咨询费150镑,映射3好仓库废旧金属‘加速处理’。】
【6月7日,支付‘金铃兰’20镑,‘特别陪伴服务’,备注:新货,需调教。】
【6月18日,收‘码头工人工会代表’好处费7镑6苏勒,映射工伤认定,加速落实。】
然而当格林翻到帐本中后部,尤其是最近一年的记录时,内容陡然升级。行贿与上供的记录开始频繁出现,对象明显指向港务局乃至市政厅的更高层人物。
这些条目通常更加隐晦,但结合金额和代号,其含义不言而喻:
【12月5日,支出‘年度顾问’礼金200镑,交予‘白手套’,备注:‘老位置’。】
【12月11日,购置‘古典艺术品’一件,价值450镑,赠予‘重要客户’,发票号032647,映射‘南区泊位优先使用权延期’。】
【12月25日支付‘月度信息费’150镑至市政厅渠道,确保货运配额调整消息提前知悉。。。
看到这里,格林不再继续看了,而是抬头再次看向墙面,那一张纸的照片成了帐本的印证。
购买偷拍设备、支付给不同代号女性的‘服务费’或‘封口费’,甚至有几笔标注为‘特殊礼物采购’,映射着一些女性名字,后面跟着令人不适的评语。
接着,他带着一丝好奇打开那个天鹅绒盒子。
盒子里铺着柔软的黑色丝绒垫,上面静静躺着一枚银色胸针。
胸针不大,图案是一个抽象化,闭着的眼睛,周围环绕着扭曲的纹路。看起来很古老。
质地虽然发暗,但那个闭目的图案却给人一种奇异的静谧感。
“这是什么?”
格林有些意外,因为这胸针看起来并不昂贵,反而有些古老,甚至可以说是发旧。但尽管如此,依旧被亨利小心的收藏起来并锁进了保险柜,说明这枚胸针应该是有来历的。
“你的赔偿金我收下了,但是还不够啊,亨利主管。”格林皱着眉,沉声道。
显然,他将自己的差点失控完全怪罪在了亨利的身上。如果不是他欺凌那个女职员,不是他恰好撞见自己,不是他威胁自己,自己根本不会来这里,这都是对方的错。
没有尤豫,格林直接将胸针别在了自己外套内侧。
清理痕迹,恢复机关,转身离开。
当格林的身影再次出现在港务局外墙阴影下时,怀里揣着帐本,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学徒’简直就是天生的小偷不、应该说是天生的正义使者。”
整理了一下衣领,迈开步子,他象结束了一天工作的普通职员一样,沿着街道朝缇岸街的方向走去。
格林没有再使用闪现,尽管街道行人稀少,但昨晚避免被人发现他是非凡者,谨慎是必要的,尤其是在刚刚‘拜访’了亨利主管的秘密之后。
脚下的积雪发出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听起来颇为悦耳,不过这可能也和格林的心情有关。
走了大约十分钟,身后传来马蹄声和车轮碾过石板路的声音。格林回头,看到老约翰那辆有些年头的马车正不紧不慢地驶来。
老约翰也看到了他,随即让马车放缓速度。
“晚上好,莫里斯先生。这么晚了,是刚结束调查工作?”老约翰有礼貌地打着招呼。马车缓缓停在格林身侧。
“晚上好,约翰先生。”格林停下脚步,面带微笑,“调查工作暂时告一段落。现在我在港务局工作。”
“港务局?”老约翰眼睛微微一亮。“那可是个好地方,稳定,体面。看来你有位不错的姨父,能帮你安排这样的工作。”
他显然对格林能找到这样一份‘正经工作’感到高兴。
格林谦逊的笑了笑,“只是一份临时工,不过姨父对我确实很好。”
“临时工啊别灰心,好好干也是有机会的。”
格林没有反驳,“恩,我很感激这个机会。”
“这个时间公共马车恐怕已经很少了。缇岸街离这儿不近,走路得花不少时间。上来吧孩子。我也正好回家。”老约翰拍了拍身旁的座位,发出邀请。
格林略作尤豫。走路回去确实需要一些时间,老约翰也算是比较熟悉的人,便没有推辞,“那就麻烦您了,约翰先生。”
“不麻烦,顺路的事。”老约翰笑呵呵的说。
格林利落地登上马车,老约翰轻轻一抖缰绳,马车再次平稳地行驶起来。
一路上,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但大多是老约翰询问格林对新工作的感受,格林则保持微笑地回答着,偶尔问及老约翰今天的生意。都是些家常的话题。
马车穿过逐渐安静的街区,驶过横跨运河的石桥,最终稳稳停在了缇岸街27号的门前。
“到了,莫里斯先生。”老约翰拉紧缰绳。
“非常感谢,约翰先生。车费”格林伸手去掏口袋。
老约翰摆了摆手:“顺路而已,不用客气。上次你还多给了,我买了礼物,说你送的,我太太非常喜欢,一直希望你有时间来家里坐。”
格林这才想起来,那已经是好几天前的事了,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一时间竟没想起来。
“杜朗夫人喜欢就好,那谢谢替我向她问好。”格林不再坚持,道谢后下了马车。
目送老约翰的马车调头,消失在街道拐角,格林转身,掏出钥匙,插入锁孔,轻轻转动。
门开。
客厅里亮着温暖的灯光,驱散了门廊的黑暗。
格林脱下站着雪的外套,挂在门厅的衣架上,走进客厅。
壁炉里的发出噼啪声。西尔维娅姨妈正坐在壁炉旁的摇椅里,手里织着一半蓝色的毛衣,听到动静抬头,目光落在格林身上。
“回来了?又加班了?快去洗手,晚餐在炉子上温着呢,我给你端出来。”
她放下手里的活,站起身,动作麻利地走向厨房。
“恩,今天清理的文档比较多。”格林含糊回应。目光扫过客厅。
沙发空着。
“姨父今天也加班吗?还没回来?”
西尔维娅姨妈端着热气腾腾的炖锅从厨房出来,闻言动作顿了一下,“恩,你姨父下午打来电话,说临时有事,要晚些回来。不用管他,我们先吃。”
她把炖锅放在铺着格子桌布的餐桌上,又转身去拿碗勺。
锅里是熟悉的土豆炖牛肉,浓香扑鼻,里面还加了胡萝卜和洋葱。旁边还有一篮烤得金黄酥脆的面包片。
格林原本咕咕叫的肚子,看到这些食物后发出了更响的叫声,引得西尔维娅姨妈咯咯直笑。
他快速坐下,接过姨妈递来的面包片,一口就咬了下去。
西尔维娅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看着格林狼吞虎咽,“慢点吃,别噎着。”
突然,她好象想到了什么,压低声音问:“格林,你有没有觉得艾米丽今天有点不太对劲?”
“恩?”
格林咀嚼的动作慢了下来,抬起头,“不对劲?她怎么了?”
“就是魂不守舍的。”西尔维娅蹙眉,“一整体都心不在焉,跟她说话也爱答不理的。上午我们去了裁缝店,还没试玩她就说要去图书馆,接过很晚才回家,问她看了什么书,也支支吾吾说不清楚。晚饭也没吃几口,就上楼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了。”
她顿了顿,试探问:“你说她是不是恋爱了?跟哪个小伙子好上了,心里有事?”
闻言,格林嘴里的牛肉挂在嘴边,仔细回忆着这两天艾米丽的种种,没什么反常啊,除了那天自己威胁她
等等!她不会真的和那个药剂师好了吧?!
“咳!咳咳咳——!”
“哎呀!慢点慢点!”西尔维娅吓了一跳,连忙把水杯塞进他手里。
格林抓着杯子,仰头猛灌了好几口,牛肉下肚,他大口喘气。
“好点没?”西尔维娅关切地问,但很快又回到了最初的话题上,“你反应这么大,是不是知道点什么?你见过那小伙子吗?人怎么样?是做什么的?家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