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不是我做的不是我”这是一个充满恐惧、仿佛被扼住喉咙的男人声音。
紧接着,声音陡然变得暴戾狂躁,音调拔高,撕裂般刺耳:
“父神!父神!只有获得力量我才能”
突然,声音又切换成一个女人凄厉的哭诉:
“我的孩子威廉,求求你把我的心还给我”
然后,一个天真却带着诡异空洞的小女孩声音响起:
“爸爸你的肚子里为什么有声音?”
最后,所有这些声音被一阵神经质的、歇斯底里的狂笑所淹没,那笑声里充满了痛苦、疯狂和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满足感。
笑声中,还夹杂着湿漉漉的、仿佛肌肉纤维被强行拉扯的细微声响。
“不对这不仅仅是单纯的串行7晋升更象是在孵化什么东西”
格林听到这不禁皱起了眉,白猫的意思很明显,现场的情况与它了解的信息不匹配,危险性直在线升。
他现在唯一庆幸的是自己没有只身前来。
白猫的尾巴紧紧绷直,在格林脚边压低声音说:
“情况比预想的糟他不仅在被‘诅咒’反噬,更在主动利用那扭曲的力量,试图将那些被吞噬者的怨魂与自身的血肉进行强制‘融合’。”
“他现在是一座行走的‘活体诅咒聚合体’。小心,他的灵性感知可能混乱,但‘领域’的本能防御会极其敏感,任何带有敌意的灵性波动或过大的物理扰动都可能引爆他。”
不用它说,格林已经猜到了。
他的视线越过狼借的客厅,落在了通往厨房的半敞门廊上。
那里通常能找到刀具。既然精神攻击不行,那就物理攻击傍身。
他压低身体,正准备向厨房移动,脚边的白猫却似乎洞悉了他的意图,用尾巴轻轻扫了一下他的小腿。
“别犯傻,”白猫急促说道:
“他现在的坚韧程度远超你的想象。普通刀刃砍上去,可能连表皮都无法划破,反而会象敲击橡胶。而你一个普通人,力量根本不足以造成致命伤,反而会立刻被他体内那些‘活着的诅咒’锁定、反扑。”
格林动作一顿,眉头紧锁。不能依赖枪械,寻常武器又效果不佳,那岂不是九死一生了?
白猫抬起头,鼻尖轻轻抽动着,似乎在捕捉空气中除了血腥味之外的某种更隐秘的气息。
“还有机会。仪式的内核肯定还在,那是他平衡体内冲突、进行‘融合’的‘外部锚点’和‘转化炉’。摧毁它,就等于抽掉了他脚下最后一块砖。”
“仪式的内核?”
“每一场向‘那位存在’献祭的血肉盛宴,都需要一个‘容器’来盛放最初的‘祭品之核’与‘融合之种’。”
白猫语速加快,“它通常是被献祭者最具灵性的器官或部位,经过仪式处理,成为连接‘那位存在’力量、调和怨魂诅咒的枢钮。找到它,毁掉它!”
“你是意思是毁掉所谓的‘内核’,仪式就会被强制打断,他体内的平衡会瞬间崩溃?”格林看向白猫。
“对,到时候失去外部协调的‘诅咒’与‘融合之力’会在他体内疯狂对冲,反噬将达到顶点。我们可以将危险控制在最低,至少不会面对一个完全体的怪物。”
白猫顿了顿,补充道:“仪式内核通常离宿主不远,而且会散发独特的灵性波动和令人作呕的‘生命气息’跟我来”
入门后是狭小的、铺着磨损严重黑白棋盘格地砖的门厅,连接着一个不算宽敞的客厅。
厚重的猩红色天鹅绒窗帘半拉着,一张橡木茶几翻倒在地,上面摆放的黄铜烛台滚落一旁,凝固的烛液溅得到处都是。
烛液的颜色暗红发黑,不象普通的蜡。
客厅里,一张高背扶手椅歪斜着,昂贵的坐垫被撕裂,露出里面暗黄色的填充物。所有这一切都显示这里曾有过激烈的挣扎。
他和白猫快速而无声地检查了其他房间。
厨房没有,书房没有,卧室没有,就连盥洗室他们也仔细查看了。
一无所获。
但越是检查,格林越感到一种被窥视的寒意,仿佛那些溅射在墙壁和家具上的血迹本身,就是无数只眼睛。
一人一猫在楼梯口重新汇合,同时将目光看向二楼的楼梯。
情况似乎不太妙,这意味着他们必须靠近那个疯狂的源头。
“嗒”
“嗒”
脚步越是向上,那混杂着哭泣、咒骂和狂笑的声音就越是清淅。
而声音的来源明确指向二楼走廊最尽头的那间主卧室。
就在格林准备朝着那扇深色木门移动时,白猫突然停下了脚步。
它鼻翼快速翕动,耳朵转向了斜上方,似乎在捕捉着什么。
片刻后,它抬起一只前爪,无声地止住了格林的脚步,然后看向他摇了摇头。
仪式场的内核灵性波动,不在二楼。那股扭曲的‘生命气息’来自更上方。
白猫的目光转向了走廊天花板角落。
那里有一个几乎与深色壁纸融为一体的、需要拉动绳索才能打开的活板门,那是通往三层阁楼的入口。
它用眼神示意格林。
内核,在那上面。
这意味着他们必须在不惊动二楼那个诅咒者的情况下,找到并进入阁楼,摧毁仪式内核。
阁楼的活板门被一道简单的插销锁着,木质已经有些腐朽。
任务的难度和危险性,陡然提升。
格林屏住呼吸,用指尖小心翼翼地拨开插销,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他轻轻向上推了推,一阵灰尘簌簌落下,伴随着陈年木材和霉变的潮湿气味。
活板门比预想的要沉,他必须用上些力气才能完全推开,铰链发出了令人牙酸的细微吱呀声。
就在这声响发出的瞬间,二楼卧室里的呓语猛地一顿。
紧接着,传来一阵重物滚落的闷响,以及一声困惑和痛苦的咕哝。
格林和白猫瞬间僵住,心脏几乎跳到嗓子眼。
时间仿佛凝固了。
几秒后,混乱的呓语再次响起,似乎变得更加焦躁和频繁,但并没有向门口移动的迹象。
不敢再有丝毫耽搁,格林双手撑住边缘,敏捷地翻了上去,白猫则无声地跃上他的肩膀,随之进入。
阁楼低矮、阴暗,几乎无法直立行走。
只有几缕微弱的光线从屋顶缝隙和唯一一个积满灰尘的圆形小窗透进来,照亮了空气中飞舞的尘埃。
一种难以言喻的、混合着古老香料和淡淡腥甜的味道钻入他们的鼻腔。
就在这阁楼的正中央,一个用暗红色粘稠液体勾勒出的复杂法阵,清淅可见。
法阵的线条似乎在极其缓慢地蠕动、搏动。
法阵的周围,按照某种特定的规律,摆放着几件令人不安的物品:
一个边缘破损的古老银质怀表,指针停滞在某个时刻。
一小束用黑色丝带捆扎的、早已干枯的头发。
一个雕刻着痛苦人脸的木偶,嘴角还用红色的线强行缝出了一个上扬的的笑容。
还有几根燃烧殆尽、留下扭曲蜡泪的白色蜡烛。
而在这仪式法阵的最内核位置,在一个用纯银小碟承托的、类似祭坛的矮台上,赫然摆放着三根舌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