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的太傻可就没意思了。”柳二龙脸上的笑意更甚了几分,“拜我那干女儿所赐,现在大陆上谁还不知道‘本体’是什么意思么?”
“我是人类,毋庸置疑的人类。”千秋雨抬手止住了想要接话的古霖秋,依旧是那种看不出情绪波动表情。
“阿姨懂。”柳二龙却象是确定了什么,直起身,重新伸出手,看了一眼似乎准备躲避她接下来动作的古霖秋,颇为遗撼的将手放到了千秋雨肩膀上,“不想说就算了,阿姨不强求。”
“你们姐妹放心,有我在,现在的人类世界里没人动得了你们——至少在史莱克,在这座天斗城,没有任何人敢打你们姐妹的主意。”柳二龙的声音压得很低,眼神中满是认真。
她又转身看向了已经掌完嘴的泰诚以及还在地上躺着的其他力堂弟子,“至于这群口无遮拦的蠢货,我会让人好好教一下他们该怎么说话的——希望你们姐妹不要介意,毕竟你们以后都是唐门之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的。”
面对着柳二龙这句故意提高声音所说的话,跪在地上泰诚,呼吸都不敢大声喘。
完全没有刚才那一副“敢多嘴就是武魂帝国馀孽”的模样。
“史莱克学院还有一个月开学,希望到时候能见到你们姐妹。”挥了挥手,柳二龙也没有过多停留,没有半分拖泥带水的就这样带着泰诚以及其他人离开。
将被拆的乱七八糟侯府留给了其他人。
仿佛她就真的只是过来看一眼千秋雨姐妹俩。
等到确定了柳二龙离开后,一旁的开林侯迅速带着狼宝儿走了上来,郑重地弯下腰,行了个半礼,“多谢两位,如果今天要是没有你们,我开林侯府怕是真要落个满门尽灭的下场了。”
千秋雨捏了捏古霖秋的手腕,示意等会儿再跟她解释身份泄露的事后,才笑着回应了开林侯:“要谢就谢柳院长吧,我们姐妹最高也不过小小的魂宗,何功之有,更何况狼宝儿与我们相识一场,都是该做的。”
“我懂我懂。”开林侯直起身,嘴角牵起一抹苦笑,一贯用来自称的“本侯”已然换成更显亲近的“我”,语气里少了贵族的架子,多了几分实在。
“无论如何,两位都是我开林侯的恩人,以后两位姑娘无论有任何要求,我……”
尽管肉眼可见的诚恳,但或许是贵族当久了,开林侯言语之间难免还是带上了些许贵族的客套拖沓。
千秋雨倒还算熟悉这点,毕竟万年后和她打交道的,除了部分邪魂师外,大部分人身上其实都挂着个贵族身份。
一番你邀我推的拉扯之后,千秋雨一边揉着发胀的额头,一边拉着古霖秋走出了被踹烂的大门。
和贵族沟通真难,无论万年前还是万年后。
不过好在终于结束了。
千秋雨松了口气。
开林侯府内也有人松了口气。
……
刚给唐门大人物下完面子,转头就大摇大摆溜回唐门——哪怕是根正苗红的唐门弟子,这也属于标准的“嫌命长”操作。
但千秋雨半点没在怕的。
因为唐门除了一个正门光鲜亮丽像模象样之外,真草台班子。
后门进进出出完全没人拦的,也不知道建这个城中之城的意义何在。
当然,也可能是除了一个门面需要给人看之外,唐门压根不怕入侵什么的——那座快把天捅破了的海蓝色高塔据说就是海神的休憩之所,那么大一个神就蹲唐门呢,也没必要整什么繁琐的进出流程。
“你刚才为什么拦着我?!”刚一回到客居的小院,古霖秋便迫不及待的问了出来。
看样子忍了很久。
千秋雨挑眉,伸手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手感软乎乎的:“那九个魂环晃得你眼睛疼?还是你觉得自己能打过人家,当人家的魂环是摆设?”
古霖秋想了想,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龙鳞,理直气壮:“我可以叫帝天。”
“人家可以叫海神。”千秋雨慢悠悠地应着,还随手柄胸前的唐门徽章摘下来,在指尖转了个圈。
古霖秋:“……”
这还能继续聊吗?
千秋雨倒也没继续消遣她,捉狭的笑了一下后:“其实吧,暴露魂兽化形这事,当你铁了心要跟上来之后,就该有心理准备了。”
“啊?”
“你当神是摆设吗?”千秋雨叹了口气,“你信誓旦旦的告诉我,没人能看出你的身份,我信——但问题在于,如今的大陆上不止有人,还有海神,乃至可能已经成神或正在成神的其他六神。”
初代史莱克七怪分别是何时成神的,万年后没记,也没传说,但一个大致的时间段是有的,基本上就在海神成神后的百年间。
“老实说,找个机会把你一脚踹回星斗森林,可帝天他们都没反对你出来,我也就只能相信帝天他们了,但意外和明天你永远不知道哪个先来——这是每个魂师都必须有的心理准备。”
“你想踹我?”古霖秋不可置信的抬起手,指了指自己。
“关注点能不能别这么奇怪!”千秋雨被气笑了,真就抬起脚往她身上踹,“总而言之,魂师之路从来都充满了风险,很多时候都与死亡朝夕相伴,我也算是习惯了,并做好了两手准备。”
古霖秋眼疾手快,一把接住她踹过来的脚,还顺势往自己这边一拉,挑眉道:“说说,什么两手准备?”
“说你个头!放开!”刹那间气场倒转,千秋雨脸上升腾起一抹红,温热的手已经顺着腿摸过来了。
“好吧。”古霖秋倒也没敢太过分,遗撼的松开了手。
收回大腿的千秋雨定了定神,“第一手准备,假设海神并不在意,甚至可能会重视魂兽化形的身份。
“原因嘛,海神的母亲和爱人都是魂兽化形,无论他心底怎么想,无论那两个和他有着亲缘关系的魂兽是否把其他魂兽当成同族,至少表面上魂兽化形这个标签几乎和他完全绑定,他如果还在意别人对他的看法——至少人类社会对他的看法,他对魂兽化形都必须网开一面。”
“而根据我对海神如今的认知,他恰好是那种很擅长伪装,会在乎人们对他看法的人。”
千秋雨顿了顿,“当然,鉴于海神曾经觊觎过你的血脉,咱们也不能真指望能扯到海神的虎皮,因此也有了第二手准备,关键时刻找帝天跑路回星斗森林就行。”
“说半天不还是找帝天吗。”
“你让别的魂兽化形找帝天试试?你看帝天搭理他们不?”千秋雨摊开双手,“能够随时回星斗森林调整状态,别人想要还没有呢。”
说完,她看向了那在整个天斗城内,随时抬头都能看见的海蓝色高塔,“当然,现在我们不必找帝天了,看样子海神要么没认出你来,要么是有别的谋划,反正短时间内不可能对我们动手。”
“万一真有其他谋划怎么办?”
“找帝天啊。”千秋雨回答的理所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