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心死了!”
回到小院的千秋雨依旧一脸的晦气,本来舒缓筋骨的斗魂成了神经病发癫现场,差点没让她隔夜饭都给吐出来。
记忆中的斗魂…哪怕只有女生上场的斗魂,对手好歹也会讲点君子风度,哪有今天这么癫!
“你以为你现在是谁?”精神之海内的古月挑了挑眉,“万年后你是个男生,还是史莱克学院的明日之星,谁闲着没事干对你发癫?再说了,你弱小时确实没人对你发癫,你真正在擂台上大放异彩的时候,对你发癫的还少么,换个身份就受不了了?”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千秋雨并非不懂,也不是没有心理准备——仗着身份或者实力强抢出色的女性并不是什么罕见的戏码,几乎随时都在那片记忆中的大地上发生。
史莱克学院都管不过来那种,只要结果不是太天怒人怨也只能默认。
而当不俗的容貌加之一定优秀的天赋,再叠加之没什么背景这个属性后,百分百会引发些让人听起来火冒三丈的事故。
但理解和接受从来不是一码事。
作为“霍雨浩”时,她乐得见到自己的好友们英雄配美人,甚至会去其中斡旋撮合;可如今换成自己变成了被觊觎的“美人”,那感受就完全不同了。
“那你准备怎么做?”古月问,“明面上你可是挑不出错来喽,人家已经道歉且愿意接受门规处罚。”
斗魂场中的风波闹到最后,是牛御堂堂主牛皋出来收了场,并向千秋雨保证出手的力堂魂圣会受到该有的惩戒。
但千秋雨更希望没人拦着那个力堂魂圣,那样她就可以光明正大的出口气了,而不是这样憋了一路。
魂圣嘛,说的多强似的。
根据她多年的魂师经验,就她现在这一身魂师最高标准的配置,不敢说一定能抽一顿魂圣,让一个魂圣丢个脸还是没什么大问题的。
了不起拉上古霖秋,来个武魂融合技。
“安啦安啦,要不你以后带个面罩出门?”今天从头到尾都是抱着手看戏的古霖秋上前,安慰了她两句。
千秋雨没回答,气冲冲的进屋了,显然没打算就这样算了。
片刻之后,裹得跟个黑熊似的人走了出来。
“你要干什么去?”古霖秋茫然的问。
“你又要干什么去?”千秋雨看着面前不知什么时候也裹得跟个黑熊似的古霖秋,也茫然的问。
“啊这,我准备试试熊君送的东西有没有用。”古霖秋尴尬的笑了笑,特地拉开黑衣,让千秋雨看了一眼里面的白狐皮草,“你呢?”
“闲着没事干,出去转转。”
“那一起?”“一起吧。”
……
回到天斗城的狼宝儿过得并不好。
力之一族的怒火,从不会只局限在唐门那座城中之城内,他们这些仅因一次猎魂便被卷入旋涡中心的史莱克学生,更是被这怒火缠得喘不过气,麻烦接踵而至。
或者说,还不如在唐门内呢。
人在唐门内,终究有个同门的名义限制着,力之一族再无所顾忌,也最多就是在规则之下找点漏洞折腾一下。
而一旦离了唐门,那很多用在敌人身上的手段就可以用出来了,包括但不限于流言造谣、政治打击、极限施压……
除了代表完全撕破脸的直接动手外,能上手段的都上了。
狼宝儿的父亲开林侯手握天斗城城防军大权,在天斗帝国浩如烟海的贵族里,也算个响当当的焦点人物,可在唐门力堂的怒火面前,照样没能幸免。
昔日的开林侯府,每到夜晚便灯火通明,府门前车水马龙,全是前来攀附结交的权贵宾客;如今却门可罗雀,冷冷清清,连只飞鸟都得。
当然,这对于喜欢清净的狼宝儿而言,并非什么坏事。
她依旧如以前一般,在属于自己的小院内一边挥舞着自己的武魂开林剑,一边在脑海里翻涌着那些在如今环境下,早已不能对人言的想法。
面带疲惫之色的开林侯站在一旁,看着女儿挥剑的姿态,张了张嘴,最终却只在寂静中落下一声叹息,转身走出小院。
他得去准备反击了,兔子急了还咬人呢,海神的家仆就可以肆无忌惮了吗?
他就这么一个女儿,没得选的。
魂师界也没那么多道理与理智可言,很多时候,一场莫明其妙的风波,一个大人物的一念之差,或是一份莫名的喜恶,就能把整个世界都搅得天翻地复,把一个魂师的所有一切都卷进去——卷得粉身碎骨,卷得肝脑涂地,最后连一丝存在过的痕迹都留不下。
就象几年前那场波及整个大陆的战争与一样。
莫明其妙的,战争开始了;莫明其妙的,家庭分崩离析了;莫明其妙的,昔日习以为常的一切成了罪恶……
夜色下舞动剑锋的狼宝儿倒是没想那么多,依旧一边舞剑一边沉思。
把星斗森林那两位带到人类世界,他们这群死里逃生的学生肯定是存了些不可见人的心思,比如指望对方背上力之一族少族长身死的因果,指望借着对方“魂兽化形”的身份吸引来诸如海神之类存在的注意力……
但等真正的回到天斗城,等力之一族的迁怒真正找上门来时,却没一个人把那些心底阴暗的谋划说出来。
狼宝儿又想起了霍姓少女那银发上的六翼发饰,渐渐地,她的剑招变了。
几招过后,她不得不暂时放弃了演练,气喘吁吁的迎向了小院内的一片黑暗:“霍姨,怎么样?”
“已经很不错了,毕竟你不是小姐,不是天使武魂。”黑暗中,有女声回应。
狼宝儿倒也并未沮丧,沉默了些许后,继续问:“霍姨,那些一起从星斗森林回来的同伴?”
“他们并不象你一般值得信任,小姐的身份最重要,希望你能理解。”黑暗中的声音带上了些许冷意。
“恩。”狼宝儿恍惚的点了点头,忍不住又问:“接下来真的如我们所想那般,唐门内部会闹翻吗?”
“不是我们所想,而是他们本来就矛盾重重。”黑暗中的声音带上了些许嘲讽,“可共患难不可同富贵、穷人乍富……武魂殿的历史里见了太多。”
她顿了顿,语气很是感慨:“你知道吗,隐居的这些年,我一直在想,要是唐门或者昊天宗继承了武魂殿的一切该怎么办,一旦海神的实力拥有了武魂殿无处不在的影响,或许就真的只能认命了。
“—没人比我们这些武魂殿的孑遗更了解武魂殿的影响力。
“可我出来后,竟然听到了令我最难以相信的消息。”
黑暗中的声音听起来象是在哭,又象是在笑,“先辈们花了无数的时间,无数的精力,记载下了大陆上每一个村庄,每一个武魂……它们是秩序的笔墨,是掌控力的化身。
“然而这些武魂殿掌控大陆的真正工具,被一把火给烧了,被以‘武魂殿野心的明证’的理由给烧了。
“或许有人能够克制住自己,能够迅速认知到大陆霸主最主要的品质是克制,能够意识到最大的利益不是来源于抢劫,但少数的智者,拦不住这样一群满脑子只有烧烧烧的蛮子。
“看来小姐与我纯粹是在和空气斗智斗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