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下阿猫阿狗也想来蹭海神的光辉?”
这是约摸半个月前,第一次收到猎魂小队书信时唐门敏堂堂主白鹤的下意识反应——愤怒,以及觉得该猎魂小队不可理喻。
由力堂副堂主泰诺所带领,主要成员有史莱克学生和几个唐门内门弟子构成的猎魂小队,足足已经有近三个月没任何讯息了。
这不是什么外门损失了也不心疼,可以无视的阿猫阿狗队伍,别的不说,光一个带队老师泰诺,真要损失在了星斗森林,那可是能在天斗城引起一场地震的。
结果就在力堂堂主泰坦都已经慌乱到,想要请海神前往星斗森林一行时,该猎魂队伍的消息回来了。
好消息:猎魂小队达成了既定目标,且理论上重要的新生一代囫囵回来了;
坏消息:带队老师们,也就是真正值得重视的老一代全折星斗森林了。
星斗森林内发生了大变,在如今的大陆上不算什么秘密。
但按照唐门高层的最初设想,了不起也就是学生们折里面,有着巅峰魂斗罗修为的老一代应该能逃出来的——这倒不是什么太过离谱的妄想,大力猩猩武魂的魂斗罗巅峰,三神之战前那是能够带着猎魂小队往内核区逛一圈,再全须全尾出来的。
至于那些有着天才之名的学生……不是唐门不重视新生代,而是在如今这个各方势力跑马圈地的时代,手头切切实实的实力,怎么都比虚幻的未来更重要一些。
更何况那些未来,本质上是从武魂殿薅过来的未来。
反正不是自己从头到尾培养的,没了肯定会心疼,但也不至于心痛到无法呼吸。
结果现在新生代没问题,老一代全死了?
这傻子都知道里面有鬼,难不成魂兽还尊老爱幼?
然后这群里面肯定有鬼的猎魂小队,回到人类世界第一封传回来的书信,居然对猎魂过程草草了事,对为什么更强的带队老师死了,为什么自己能活下来交代一句“老师断后,我们在星斗森林里逃了两个月”就敷衍过去了?
反倒不停吹嘘两个所谓的“路上小村子里发现的魂师天才”?
白鹤素来是唐门众堂主里脾气温和的性子,即便对那些曾隶属于武魂殿的成员,也极少带着特殊情绪看待。
可饶是如此,看完这封书信后,他也按捺不住心头的火气,直气得胸闷。
想帮你们搪塞,想帮你们这些不怎么受信任的曾武魂殿成员不受叼难,你们也得有个态度啊?!
还小村子里发现的天才?!
白鹤怒气冲冲的等着那几个内门弟子回到唐门,好好的给他个解释。
“天赋值得投以些许关注的魂师正在前来天斗城的路上。”
随着一路上交流的信件逐渐增多,随着一路上的唐门堂口传回来的讯息,白鹤决定,还是稍微重视一下那两个所谓的天才魂师。
武魂、魂力等级、年龄、魂环配置……这些早已随着信件和各地堂口的通报,摆在了白鹤的桌上。
银龙瞳、黄金龙是什么武魂,白鹤不太清楚,但带个龙字的武魂都不简单,算是魂师常识了。
十一岁的魂宗、十岁的魂尊,这个相当值得重视,如今居于大陆巅峰的史莱克七怪,有一个能在十岁左右达到这般境界么?
魂环配置,这个倒没什么可惊讶的,黄、黄、紫、紫的正常配置而已。
“唐门的未来已经来到了天斗城外。”
白鹤把自己的老友拉回了力堂的打铁工坊里,以防止儿子牺牲的力堂堂主干出什么不理智之事。
同时穿上了礼服,决定好好看看这两个在路上就表现出对唐门归属感的魂师天才了。
实力对如今的唐门确实很重要,但天才也重要嘛——之前没那么重视,那是因为还没天才到一定程度。
“唐门的未来之星已经站在了唐门大门前。”
站在唐门的大门外,白鹤一眼就看到了人群后两个鹤立鸡群的少女。
都别说天赋了,光那还未完全长开的脸蛋,放天斗城就足以掀起一波又一波涟漪了,想不注意都难。
白鹤露出了期待的目光。
问心阶被海神摆在唐门大门前也有几年了。
期间不管是不是想添加唐门的,很多人都去试过——成功了一本万利,立马拥有海神认证的“天才”之名,走到哪都能引来艳羡目光;失败了也无妨,不过是在唐门大门前呕几口血,歇上半日就能缓过来,实在算不得损失什么。
这般低风险高回报的事,自然引来了不少人趋之若务。其中不乏老一辈的强者:比如在与武魂帝国战争中立下赫赫战功的唐门四大堂主,曾在战场上硬撼过封号斗罗的锋芒;再比如重新君临大陆的昊天宗成员,据说自幼生活在苦寒之地,心性比寻常魂师坚韧数倍……
但如此多的人踏上了问心阶,表现最好的一个昊天宗长老,传言曾经在武魂帝国战场上正面摧毁一只魂师军团的大人物,也只不过跟跄着走出了近八米的距离。
久而久之,问心阶前便聚了群日常看热闹的人——有等着看谁能打破记录的,也有纯粹闲得无聊,想瞧个新鲜乐子的。
他们见多了强者折戟沉沙,也瞧惯了天才狼狈退场,对每一个敢踏上台阶的人,都带着几分默认的善意——毕竟敢尝试的,都算有勇气。
虽然现在敢来尝试的人已经很少了。
“那么,让老夫来看看,未来的唐门领导者能在问心阶上走几步。”白鹤的期待之色愈浓了。
随着那句“让我们姐妹来试试”的清脆女声响起时,原本还在低声闲聊的人群瞬间静了下来,象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风卷着城门口的尘土掠过,连城墙上方巡视弟子的脚步声,都似乎清淅了几分。
下一秒,人群便如被投入石子的湖面般骚动起来,原本或坐或站、三三两两闲聊的人们,几乎是同时转过身,象是被无形的线牵引着,齐刷刷转过身,朝声音来源望去。
然后不约而同地顿了顿。
眼前这对姐妹,眉眼轮廓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高挺的鼻梁、浅淡的唇线…除了那截然不同的,一紫一金的眼睛,以及那一金一银的长发。
脸蛋虽还未完全长开,透着一股子半大孩子的青涩,却已经有了几分未来的风姿;彼此间的气质也截然不同——身后那个被拉着走的看上去冷一些,前面正说着话的,则一身金红色劲装,嘴角始终噙着浅浅的笑,看着更活泼一些。
这般“相似容貌”与“迥异气质”的反差,比的独特更让人移不开眼。
于是那种不约而同的善意更加扩大了几分——人们总是对容貌出众的人格外宽容;
本就准备在嘴边的怀疑也扩大了几分——两个看上去只不过十来岁的姑娘,怕是第一个台阶都迈不上去吧?
人群纷纷让开道路,将通往问心阶的路空了出来。
一个准备吆喝“又来一个不怕死的”的糙汉子,喉结动了动,把到了嘴边的嘲讽咽了回去,转而挠了挠后脑勺,语气里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两位姑娘,你们看样子外地来的吧?怕是不知道这问心阶的厉害?前儿个有个魂王,刚踩第一阶就吐了血,你们这年纪……要不再想想?”
他这话一出,象是在人群中打开了什么奇怪的话匣子,旁边涌出了一道又一道的劝阻和附和:
“是啊是啊,孩子,这台阶看着矮,实则藏着海神大人的神威,可不是闹着玩的!”“若是实在好奇,远远看看便好,没必要亲自试险……”
这些话里没有半分嘲讽,只有实打实的劝诫。
可这两姐妹却似乎没有搭理其他人的兴趣,只是朝着台阶前往的步伐更快了几分。
几个呼吸之间,不远的青石路已经走完,人群见两人真的一步步逼近问心阶,原本还带着担忧的议论声瞬间哑了下去。
唐门那森冷城墙上巡视的守卫们,也将目光纷纷投了过来。
“怎么样,有信心吗?”千秋雨压低了声音,紧贴着古霖秋的耳朵说。
自信归自信,海神始终是个神,她们眼下基础地基再好,也只是个人。
该重视还是得重视的。
她自己当然没什么问题,但眼下的古霖秋……
古霖秋没好气的瞥了她一眼,都走到这儿了,难不成还能再走回去?
于是,她迈出了第一步。
千秋雨紧跟着也迈出了一步。
身后的人群也跟着压低了呼吸,象是声音只要稍微大些,就会惊扰到这对姐妹状态似的。
古霖秋松了口气,有压力,但没有旁边人说的那么恐怖。
于是,第二步。
一步又一步,身后人群起零星的抽气声,很快便演化成此起彼伏的惊呼。
一声又一声,惊呼像潮水般汇聚,渐渐凝成了热烈的呐喊。
“第十级台阶了!这是之前号称史莱克天才的最后一个台阶!”“五米了!她们看上去还很轻松,武魂都还没有释放!”“再走两步,走两步!”
古霖秋没有回头,垂着眼帘继续迈步。
压力确实在增加,但都在可承受的范围内,甚至没让她的呼吸乱半分。
“那是之前昊天宗长老到过的位置!”又有人惊呼。
这话让身后的声音愈发嘈杂,原本零星散在周围的路人,听见动静也纷纷往问心阶前涌来,人明显越来越多。
城墙上的守卫也都忍不住探头往下看,城门处则出现了一个面带温和笑意的老人。
第八米,古霖秋停了下来。
她回头看了看千秋雨,这人儿始终故意慢她一步,同时很配合周遭环境的收起了眼中的漫不经心之色,也摆出了一副“凝重”的神情,紫罗兰色的眸子里还刻意凝了几分沉意,看上去象是在全力抵御压力。
见古霖秋视线落在自己身上,她眉眼弯弯,没有说话,只是用口型对着古霖秋无声地比了两个字:“继续?”
深吸了一口气,古霖秋调动体内已然被压制到晦涩无比的魂力,武魂尚未开启,周围却已隐隐有着龙威浮现。
十米的尽头,近在咫尺。
充斥在耳边的热烈呐喊彻底响彻云霄。
站在台阶尽头的白鹤抬起了双手,发出了一声声赞叹的掌声;“恭喜你们,你们是第一个通过问心阶的孩子,愿意添加唐门吗?”
同时在心底发出了一声感叹:“唐门远迈武魂殿的未来,于今日正式添加唐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