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番冗长却条理清淅的解释后,千秋雨终于搞明白了这群史莱克学生的真实须求。
他们需要一个身份足够大,足够贵重的人,让力之一族最好不要找他们麻烦——好比学生在外面惹了点事,回去大概率要被老师或者同学针对,而如果这时候有个转学生什么的出现,转移一下注意力……
无论是魂兽化形,还是一路上千秋雨和古霖秋表现出来的天赋实力,足以充当这个转学生了。
对于此……千秋雨挺无所谓的。
本来她的目标就是史莱克或者唐门,通过天赋吸引重视那也是必然发生的——无论是接触冰火两仪眼,还是借助史莱克的势力查找自己所需之物,总归是要在其内部有足够的分量。
最好是能够引来海神重视的分量。
只是她至今没能想通力之一族的逻辑:猎魂本就有风险,老一辈为保护新生代身死,这本该是值得敬佩的牺牲,结果他们不缅怀逝者,反倒让学生们认为,他们会大概率迁怒于幸存的学生。
放在万年后,这种“老一辈身死护得新生代周全”的结局,可是每个魂师势力、每所学院都该大书特书的事迹,用来激励后辈传承互助精神才对。
这作风风评得差到什么地步?圣灵教吗?
“这事儿我应了。”千秋雨的声音干脆利落,没半分拖泥带水,“但我们能得到什么呢?”
很多时候,话说开了就一切顺其自然了,千秋雨这边除了古霖秋有点小不爽,不怎么说话之外,并没有什么必须为难史莱克学生的必要;
十三个史莱克学生更没有一定要给自己增加点生存危机,以生命来实践史莱克校训的思维定式。
“我们会帮你们遮掩身份——当然,丑话说在前头,仅限于我们能够处理的范围,如果有强者看出身份了,那我们也没办法不是?
“同时我们会为你们提供人类世界所需的一切——常识、身份、规矩……乃至金钱。”
“金钱?”千秋雨疑惑着问,前面常识之类的她还能理解,金钱……什么玩意儿?
“差点忘了,星斗森林内应该没钱这个概念。”狼宝儿见状连忙掏出一枚金灿灿的硬币递过去,解释道:“就是这种玩意儿,不能吃不能喝,但人类世界没这玩意儿寸步难行。”
“呃……”
千秋雨当然不至于连钱是什么都不明白,只不过是她很久没碰钱这种玩意儿了——上辈子也就初入史莱克那很短的一段时间需要摆摊烤鱼筹集生活费,当她添加极限单兵计划后,她就再也没为钱烦恼过了。
这辈子……星斗森林内要什么钱。
看着那枚金魂币,她眼底掠过一丝怅然——这细微的失神让她再次意识到,自己要彻底适应万年前的魂师界,大概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
剩下的路并不算长,一行人一边踩着夕阳馀晖一边说,话聊完了,也就恰好跨过了星斗森林与人类世界的分界线,日头刚好没入了夜的帷幕。
略显急促的脚步声和风吹草叶的沙沙声在某一个刹那,被惊喜的欢呼所复盖取代。
欢呼声中,女生们纷纷上前,毫不介意千秋雨的身份,一边忙不迭的感激一边抱了上来,甚至古霖秋她们也冲上去握了握手——如果不是脸上嫌弃的太过明显,她们大概也不介意抱抱古霖秋;
少数几个男生碍于男女之别没敢凑到女生堆里,但欢呼声数他们喊得最响亮,一张张脸上满是如释重负的笑容,有的甚至激动地互相捶了捶肩膀——压在心头两个多月的顾虑,总算在这一刻落了地。
欢呼完了,终究要落到现实的处境上来——他们今晚住哪儿。
这倒也不难找,这里有一个算一个,都是野外生存的好手,随便在哪儿都能将就一晚,更何况几里开外,据说就有一个村子。
一个按照狼宝儿所言,之前作为魂师们进入星斗森林前的据点,但现在却空着的鬼村。
说是村子,却有高耸的城墙和矗立的望楼,城墙上的垛口隐约可见,明显更象一个军事防御节点,而非普通村落。
“一方面,现在星斗森林发生了些变化,魂兽活动范围变了,已经很少有魂师把这儿当猎魂地点,据点自然就废弃了。”进了村子,狼宝儿熟门熟路地找了间还算整洁的石屋,一边帮千秋雨清扫着屋里的灰尘,一边解释起来。
互相袒露须求达成合作后,她的话明显多了不少。
“另一方面嘛……”狼宝儿的目光又忍不住往千秋雨脑后的六翼头饰上飘了飘,“大概就是五年前吧,这儿发生了一点儿小事,彻底把据点给废了。”
“五年前?”千秋雨原本正帮古霖秋拂去衣角的草屑,听到这个时间点,瞬间来了兴趣,抬眸看向狼宝儿,“发生什么了?”
“据说是昊天宗在追杀某个武魂殿的重要人物,结果人没杀掉,反倒把自家天才折了进去……”
千秋雨垂下了眼帘,这不说的就是自己刚到这片时空时发生的事吗?
“昊天宗吃了亏,又不敢进当时刚发生大变的星斗森林,就怀疑这些曾经由武魂殿创建的据点藏了他们的目标。”
狼宝儿的声音压低了些,“后来他们直接下了令,所有在星斗森林外驻防的魂师,必须立刻撤往内陆,敢违抗的,当场就地处死。从那以后,这些遍布在星斗森林外的据点就彻底空了,成了一座座没人敢来的鬼村。”
“昊天宗都这么霸道的吗?”昊天宗的霸道千秋雨是体会过的,上辈子仅仅是从个人气势以及武魂威势上体会过,这辈子开局就体会过了那种“我想干啥就干啥”的霸道。
但她还是想确定一下。
“当然霸道啊,以霸道闻名于魂师界的宗门嘛。”狼宝儿摊了摊手,“手里拿着锤子,看什么都象是钉子嘛,我要有那一柄锤子,我也霸道……”
“宝儿姐,我可以这么叫你吧?”千秋雨忽然问。
“可以。”狼宝儿点了点头,她明显比千秋雨大,这么叫不算吃亏。
“你好象对昊天宗意见很大?”千秋雨斟酌着词句,“而且,从认识以来,你提起武魂殿的次数,有点多了。”
狼宝儿并不避讳谈起这个话题,撩了撩头发,“首先,现在大陆上除了少数一些魂师,大多数对昊天宗的意见都很大;
“其次,武魂殿也并非什么禁忌,我母亲阵亡在嘉陵关时,在武魂殿的地位并不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