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了就没了呗,你刚入学就能随手改得更适合自己的魂力运行路线,有什么可稀奇的。”天梦在精神之海中凑了上来,声音里满是嫌弃。
古月也颇为赞许的点了点头。
“话是这么说啦。”千秋雨的小脸更垮了。
玄天功当然不是什么稀世珍宝,不然也不至于万年后的唐门都只剩一个唐雅了,还没人打它的主意。
“但总归是一个习惯,而且唐门的绝学都需要玄天功催动啊。”
“不是,哥老早就想不通了,你一个天才魂导师,老惦记你那破暗器干嘛?”
“不是暗器啦。”千秋雨撇了撇嘴,暗器废不废物万年后人尽皆知——她自己改过的暗器另说,“我是指紫极魔瞳这几个自创魂技。”
“谁告诉你那几个自创魂技一定需要什么玄天功了?”一旁一直静静打量着她的古月忽然出声问。
“玄天功上面写了啊。”
“玄天功最初来源于谁?”
“海……”千秋雨的声音戛然而止。
自那日古月在精神之海中展示了两道残魂过后,她对海神的印象已经从传说中正直有大爱的神话人物,转换成了需要提防的,阴险至极的神经病。
天知道一个神经病写的东西,几分真几分假?
神经病还在《玄天宝录毒篇》上记载了人面魔蛛乃至邪至恶的邪魂兽,可这五日从人面魔蛛怨气攻击灵魂时,频频而过的破碎画面,也看得出来这种魂兽只不过是按照本能生活于星斗森林之中的正常魂兽,都搞不清哪儿招惹到海神了……
这么一想,有关于海神的记载,确实不足以全信。
将杂乱的思绪抛开,千秋雨注意力重新来到了外界,魂力在体内流转——不再遵循玄天功的旧路,而是顺着那重塑后扩大了数倍有馀的经脉运行。
她挥了挥手,控鹤擒龙的力道稳稳卷起一块鹅卵石,没有半分滞涩。
“说穿了一个魂力运行路线而已,就你重塑身躯后百脉全通的状态,玄天功就算真能影响技能释放,也管不到你。”天梦的声音适时响起,“而且你也用不着再搞什么魂力运行路线了。”
这倒是。
魂师之所以一定要一套固定的魂力运行路线,也就是功法,是因为经脉如同布满机关陷阱的迷宫,必须循着安全的路线前行,稍微行差踏错一步,轻则走火入魔,重则一命呜呼。
千秋雨抬起手,低头凝视着那代表着新生的柔嫩肌肤。
人面魔蛛的毒和怨气几近摧毁了她的躯体,可风险越高收获越大,折腾五日后新生的躯体和经脉,似乎在银龙王双眼的影响下,获得了比正常魂师更强横的状态。
比如着看似柔嫩的皮肤,在催动魂力后,竟在晨光的照射下反射出点点银芒——那是一枚枚几乎肉眼不可见的细密鳞片;
比如无时无刻不在体内奔涌的血液,她能感应到其中所蕴含的力量与奇特,似乎只要轻轻握拳,她就一拳干翻进入水潭前的五个自己;
再比如,天梦口中的百脉俱通,让她相比起以前,象是拥有了一片无拘无束的汪洋。
魂力在她体内想怎么运行就怎么运行,甚至不必再遵循魂师短时间内无法释放同一魂技,以免损伤经脉的铁律,想怎么放就怎么放。
“这算是勉强掌握创生之力之后的附赠品吗?”下意识的,她脱口而出。
“什么?”站在原地保持微笑表情,等待千秋雨从精神之海中回过神的碧姬愣了愣。
“没事,碧姬姐姐。”千秋雨顿时收敛了心神。
虽然她搁生命之湖边上都明目张胆的玩这双眼睛了,虽然凶兽们好象从来没察觉到她眼睛的异常,但直觉告诉她,最好不要在凶兽们面前说有关于银龙王的事儿,不然肯定有不好的事发生。
“哦。”碧姬倒也不疑有他,转而重新在脸上堆起了微笑,“正好,在你去熊君的第三关之前,我有点事找你。”
“什么事?”
“给你介绍一个人。”碧姬侧开了身子,视线投向了不远处的大树,“出来吧。”
千秋雨忽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几个呼吸之后,一道纤细的身影从树后闪了出来——那是个与她年纪相仿的少女,一身利落的淡金色劲装,金色长发高束成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眉眼间带着几分桀骜的英气。
在少女闪出来的一刹那,千秋雨垂下了眼帘,刚接触到创生之力的喜悦瞬间被抛之脑后。
少女的那张脸,她很熟悉。
熟悉到了近乎刻在骨子里。
……
化形是怎样的一个过程呢?
第一日,是血肉消融的炼狱,皮肤、肌肉、筋骨在魂力的作用下开始寸寸分解,化作粘稠的血泥,但灵魂保持在清醒的状态,体会那自我凌迟的痛楚;
第二日,是经脉重塑的酷刑,魂兽的经络与人类的大不相同,需要小心翼翼的操从着经络织就属于人类的轮廓;
第三日,是骨骼重铸的煎熬,一寸寸骨骼在特定的空间中被敲碎重塑,然后再按照更契合人类的姿态重新铸就
第四日,是肌理再生的契合,当骨骼与经脉的框架终于稳定,新生的血肉开始从骨骼表面滋生;
第五日,是神魂合一的终章,新生的躯体已然成型。
三眼金猊不清楚其他十万年魂兽的化形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但她的化形,大概就是这么个过程。
过程中的苦痛与煎熬已经不值得回味了,也不想回味了。
她需要面对两个极待解决的大问题。
第一个问题,她需要一张脸,一张足以匹配上身侧之人的漂亮脸蛋——毕竟虽然还未完全长成,但刻在脑海里那张几乎让整个星斗森林的春色都失色几分的容颜,若是容颜平庸,又怎能坦然站在那人身边?
但很遗撼,她在记忆里搜刮了一大圈,似乎也找不到一张与之相配的脸,从小就待在星斗森林的她也没什么设计思路。
想了想,三眼金猊做了个大胆的决定。
第二个问题,她需要一个名字。
人类都是需要名字的,那是刻在人生扉页上的印记,是独一无二的标识。
所以当那熟悉了不能再熟悉的身影,站在晨光下时;当那亲切了不能再亲切的清冷言语,带着几乎压不住的愤怒撞进她的耳廓时。
三眼金猊可以很自然的粘贴去,很自豪的顶着那张一模一样的容颜,说出准备了许久的名字:“古霖秋。”
她眨了眨眼睛,每一个字都咬得清淅而郑重,象是在将名字刻进对方的记忆里:“可以叫我秋儿,但不是你名字里的那个秋——虽然我希望以后那个秋会是属于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