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生命之湖的粼粼波光里,浑身裹着金芒的千秋雨“嘭”地炸成漫天光屑,像被风吹散的金色蒲公英,飘了半天才悠悠落地。
“这就是你偷偷摸摸出去整出来的魂环?”帝天抱着骼膊斜睨过来,一脸的嘲讽,“不咋样嘛。”
而十米开外,身上橙红色第二魂环泛着光芒的千秋雨,早已气喘吁吁。
帝天一怒之下把她打死是不可能的,但违背了约定之后的教训是少不了的——大概就是打一顿。
虽然一个刚获得魂环的大魂师,和一个极限斗罗级别的凶兽打一架,怎么看怎么怪异,但终究是要打的。
帝天的嘲讽落下的同时,黑色的幽光自他肩头的虚空处凝聚,并不紧不慢的砸向了千秋雨。
千秋雨的应对也很简单,与另一个尚未消散的分身交换了位置。
“嘭”的又一声,分身炸成光雨,金色光点溅到帝天黑袍上。
“能进攻,能自爆,能通过空间互换位置,而且看样子分身数量是由你魂力多寡来决定的……”帝天颇有馀裕的点评了起来,“还算不错,十万年以上的魂兽,如果没有特殊情况,应该是能够给予你两个魂技的,第二个呢?”
深吸了一口气,千秋雨将体内所剩不多的魂力汇集了起来,“看好了!”
她站在那儿没动,身上也没冒特别的光,乍一看跟刚才没区别。
但帝天却抬起了头,看着空中十几迈克尔度处,正在不断汇集阳光中光元素的几个光点——看模样就知道,等凝聚完毕后应该会朝着帝天砸下来。
“凝聚过程太慢了,如果之后不能把这个速度提起来的话,最多只能用作偷袭。”评价完了之后,帝天又重新将目光看向了眼前的少女,“魂技名字都叫什么?”
“第一个叫幻光随行,第二个叫星落。”没什么可隐瞒的,已经跪坐在草地上的千秋雨老老实实地作出了回答。
“魂骨技呢?”
“还没吸收。”说着,千秋雨从厚厚的兽袍里掏出了一颗眼球,淡金色的,比她的指甲盖大不了多少,表面裹着层薄薄的光雾,转着圈飘在千秋雨手心时,还偶尔闪过一丝类似龙瞳的竖纹。
是的,眼球,一种很珍贵的外附魂骨。
跟圣光金龙提“尽量要外附魂骨”时,千秋雨还怕太为难这头老龙,毕竟魂兽献祭能自己选魂骨部位,得实力够强才行。
结果圣光金龙还真没掉链子,最后凝聚出来的东西一飘到她面前,她却有些苦笑不得。
是颗眼珠子。
她这辈子好象跟眼珠子杠上了:武魂是灵眸,现在外附魂骨又是眼珠子,再加之银龙王那还没融合明白的眼睛,传出去了,搞不好就是什么“圣灵教新晋邪魂师,有专门收集眼睛修炼邪功的爱好”,属实是跳进生命之湖都洗不清的冤。
“那就找机会赶紧吸收了吧。”帝天瞟了两眼就收回了目光,然后又从忽然裂开的空间里掏出了一个木碗,“以后你的限制要提升一个层次,这是新的药剂。”
不是,你龙格分裂吗?
看着木碗里同样紫色,但却有着浓重血腥味的液体,千秋雨茫然的看了一眼帝天。
前一句话良师益友,后一句话立马换一个嘴脸……三眼金猊那口是心非的性格,就是你教的吧?
虽然很想这么说,但千秋雨最终还是把这句心里话咽了回去。
转而接过了木碗,一饮而尽——血腥味确实很重,象是某种魂兽的血液。
不过反正已经喝了一年多,帝天没必要害她就是了。
砰!
下一刻,看着浑身冒着热气倒在地上的千秋雨,帝天抓起了她的衣领,反手就把她甩进了生命之湖。
“自己跳还是本座帮你?”扔完人后,帝天又将目光投向了一旁看戏的三眼金猊。
“为什么我也要跳?”三眼金猊眨了眨泛着迷茫的眼睛。
“逸散出来的能量对你有大好处,跳不跳?”
“哦…”
在家长面前,孩子一向是比较老实的。
……
等千秋雨再醒过来时,木屋里的苔藓依旧泛着微光,空气里的草木香也没变,可她刚撑着坐起身,心里就猛地空了一块——不是身体的疲惫,而是某种熟悉的联系,没了。
下意识的,她伸手用力按了按太阳穴,试探着轻轻的喊了一声:“天梦哥?”
紧接着又试着在心里喊了好几声“天梦”,可回应她的,只有树屋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是的,天梦不在了。
不是那种天梦不发声的不在,也不是天梦溜出去,但还有着淡淡精神联系的不在,而是像被某种不知名物质隔在了两个世界一般的不在。
“你找那只大虫子?”回应千秋雨的,是缩小了体型的三眼金猊。
它这会儿也就巴掌大点,毛茸茸的爪子扒着木桌边缘,尾巴尖儿还沾着片没掉的树叶,却摆出一副“我是主人”的架势,爪子在桌案上扒拉来扒拉去。
木屋里实在没什么好翻的:霍柔儿放的粗陶水杯、几件看上去属于人类的外衫、墙角堆着的几块干净兽皮,顶天了还有几副碗筷。
可三眼金猊就是乐此不疲,一会儿用爪子勾着水杯转圈圈,一会儿又跳上椅子,把兽皮扒得乱七八糟,连屋外阳光照在它金灿灿的毛上,都透着股“我在认真找东西”的较真劲儿。
千秋雨顿时望了过去,与三眼金猊对上了眼,“你知道?”
“我当然知道。”三眼金猊立刻摆正了姿态,一副我很严肃的模样,“别用你那双眼睛看我,瘆得慌,信不信我真吃了你!”
“在哪儿?”三眼金猊的威胁千秋雨已经听惯了,她现在只想知道天梦在哪儿,“你要是知道,就告诉我呗,我给你烤鱼吃。”
“烤鱼?”或许是经历了一起摔过坑的交情,三眼金猊眼睛一亮,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可下一秒又耷拉下去,“烤鱼,我倒是很想吃啦,但现在帝天不允许我乱吃东西来着……”
千秋雨愣了愣,盯着三眼金猊那副“我很想要,但得听话的模样”的模样,忽然反应过来——要是天梦真出事了,同样在她精神之海晃悠的古月应该早就说话了。
于是她心里最后一点慌劲儿也散了,往屋外瞟了两眼,没再继续纠缠,直接转身走向门口,连多馀的眼神都没给金猊。
门开了。
然后门又闭了。
千秋雨亲手关的,她回头愣愣的看着三眼金猊,语气里满是困惑:“外面那个魂导灯哪儿来的?”
“魂导灯?不知道,我跟你说,真不是我嫌弃你的烤鱼,而是现在我在凝练血脉……”
千秋雨打断了三眼金猊的絮絮叨叨:“帝天去日月大陆抓了个魂导师回来?”
三眼金猊一脸“你在说什么胡话”的表情,爪子指了指门外,语气理所当然:“什么魂导灯魂导师的,外面的不就是那只大虫子吗?”
千秋雨被它这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得一怔,尤豫了两秒,还是再次拉开了门扉——这次她看得真切,生命之湖的湖面上,压根没有什么魂导灯,只有一团看起来比清晨太阳还要亮几分的金色光团,正慢悠悠地飘在那儿,光团边缘还时不时扑闪两下,象在挥手打招呼。
可奇怪的是,明明光团看着金灿灿的暖,投射到皮肤上的光芒,却是凉丝丝的,像沾了晨露的风,半点没有阳光的暖意。
“那是天梦?”千秋雨不确定的再次询问。
“不然呢,”三眼金猊跟着走出木屋,“前天帝天把你往生命之湖一扔,再把你捞出来的时候,没一会儿原地就浮起了这团亮闪闪的光团,跟个会飘的果子似的。”
“天梦这到底是发生什么了?”千秋雨更懵了。
“结蛹啊。”三眼金猊甩了甩尾巴,满是嫌弃的解释道:“蚕不都是要结蛹的吗——要不人类你还是给我吃了吧,你这脑子在星斗森林活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