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滚木!”王德仁厉喝。
巨大的圆木从城头滚落,砸在云梯上,木屑纷飞。攻城士卒惨叫着坠落。
王雄诞面无表情,又挥手:“第二队,上!”
战斗瞬间白热化。
与此同时,南门外芦苇荡。
阚棱趴在水边,盯着那段修补过的城墙。墙体颜色新旧不一,修补处的青砖明显比周围浅淡。他挥手招来陌刀营副统领:“看见没?就那段。待会儿云梯搭上去,你带一百人先登。记住——登上去就别下来,死死钉在城头!”
“将军放心!”
阚棱又看向身后三百陌刀手。
这些汉子个个身高八尺以上,膀大腰圆,身披双层铁甲,手持丈二陌刀。
这是沈宏根据阚棱善于使用陌刀,特意让他将原班江淮亲兵人马组建的。
刀柄长六尺,刀身四尺,重达二十斤,非力大者不能舞动。平日里训练,这些陌刀手能一刀劈断碗口粗的木桩。
“兄弟们,”阚棱声音低沉,“这一战,关乎前军能不能按时打到偃师,关乎大王北伐大局。城头那些郑军,一个不留——杀!”
与此同时,北门战斗异常惨烈。
王雄诞已投入两千兵力,城下尸骸堆积,护城河水染成暗红。但守军伤亡同样惨重,城头箭矢滚木渐渐稀疏。
王德仁浑身浴血,亲自在城头督战。他没想到江南兵马如此悍勇——那些士卒顶着箭雨攀城,中箭了也不退,临死前还要抱住守军同归于尽。
“援军!调南门守军过来!”他嘶声下令。
“将军,南门只剩五百人”
“调三百!快!”
就在南门守军匆匆赶往北门时,阚棱动了。
“上!”
十架云梯同时搭上南城墙。前批陌刀手们一手持刀,一手攀梯,如猿猴般敏捷上爬。他们身披重甲,寻常箭矢射在身上叮当作响,却难以穿透。
“敌袭!南门敌袭!”
城头留守的二百守军惊慌失措,弓弩齐发。可陌刀手们悍不畏死,第一个攀上城头的副统领身中三箭,却怒吼一声,挥刀横扫!
陌刀过处,三名守军拦腰斩断!
血雨喷溅。
“怪物这些是怪物!”守军胆寒。
阚棱第二个登城,双刀在手,如虎入羊群。他左手刀格开刺来的长矛,右手刀劈下,一名守军从头到胯被劈成两半!
“陌刀营!结阵!”
登上城头的陌刀手迅速结成一个半圆阵,背靠城墙,陌刀如林。守军的反扑撞在刀阵上,瞬间死伤一片。
王德仁得到南门失守的消息时,脸色煞白。
“回援!全军回援南门!”
可已经晚了。
阚棱率三百陌刀手如一把烧红的刀子,从南城墙一路向北杀去。所过之处,尸横遍地。陌刀这种重兵器威力惊人,一刀下去能连人带甲劈开,守军胆气尽丧,纷纷溃逃。
王德仁在北城墙组织起最后三百亲卫,试图堵截。
两军在城楼前相遇。
“来将通名!”王德仁持剑喝道。
阚棱甩了甩刀上的血,咧嘴一笑:“昭武军前军副将,阚棱。你是王德仁?”
“正是!”
“好。”阚棱点头,“你的人头,值五百金。”
话音未落,他已如猛虎般扑上!
王德仁挺剑迎战。他剑法不俗,曾在洛阳演武中夺过魁首,可面对阚棱这种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悍将,差距立显。
第三回合,阚棱左手刀格开长剑,右手刀直劈而下!
王德仁勉强侧身,刀锋擦著肩甲划过,火星四溅。他惊出一身冷汗,再不敢硬拼,且战且退。
“将军!城门破了!”亲卫惊呼。
北门处,王雄诞已率主力杀入城中。守军腹背受敌,彻底崩溃。
王德仁心知大势已去,厉声道:“退入城内!巷战!”
襄城街巷,变成了修罗场。
王德仁的三百亲卫据守街垒,弓弩齐发。阚棱率陌刀营强攻,每一步都要付出血的代价。
一支冷箭射中阚棱左肩,贯穿铁甲。他闷哼一声,伸手折断箭杆,继续前冲。
“将军!”副统领想替他包扎。
“滚开!”阚棱一脚踹开他,双眼赤红,“今天不宰了王德仁,老子就不姓阚!”
陌刀营被主将的悍勇激得热血沸腾,个个舍生忘死。这些重甲步兵在巷战中虽不如轻兵灵活,但防御力惊人,守军的箭矢刀枪难以造成致命伤。
一处处街垒被攻破,守军节节败退。
王德仁退到最后一道防线——郡守府。府门厚重,围墙高耸,内有百余死士。
“放箭!”他嘶吼。
箭雨从墙头射下。阚棱举盾格挡,盾面上瞬间插满箭矢。他吐了口血沫,转头吼道:“撞木!”
十名陌刀手抬着临时找来的房梁,狠狠撞向府门。
“轰!轰!轰!”
门闩断裂,府门洞开。
阚棱第一个冲入。
院内,王德仁率最后五十亲卫列阵以待。这些人都已抱定死志,眼神疯狂。
“阚棱!”王德仁持剑指来,“可敢与某单挑?!”
“正合我意!”
两人在庭院中央战在一处。
阚棱双刀如风,刀刀夺命;王德仁剑走轻灵,专挑破绽。战到第十回合,阚陵右腿中剑,一个踉跄。王德仁趁机猛攻,剑尖直刺咽喉——
千钧一发之际,阚棱弃左手刀,空手抓住剑刃!
鲜血从指缝涌出。
王德仁一惊,想要抽剑,却纹丝不动。阚棱狞笑,右手刀横扫!
刀光过处,王德仁人头飞起。
无头尸体晃了晃,轰然倒地。
主将战死,余下亲卫彻底崩溃,或降或死。
阚棱拄著刀,大口喘息。他身上大小伤口十余处,最重的是左肩贯穿伤和右腿剑伤,鲜血染红半身铁甲。
王雄诞率军赶到时,看到的便是这般景象——阚棱浑身浴血,站在尸堆中央,脚下踩着王德仁的人头。三百陌刀手,战死五十七,余者人人带伤。
“老阚!”王雄诞冲过来扶住他。
阚棱咧嘴想笑,却喷出一口血,眼前一黑,栽倒在地。
三日后,沈宏率中军抵达襄城。
入目所见,满城疮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