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何一段为人所羡慕的感情,只要出现一点点裂痕,就会因为各种事情而无限放大,最后慢慢消散。
朱标不是普通的男子,看到吕氏如此激动,他没有继续再说下去,只是留下了一句注意休息便起身离开。
同样的话说多了,只会让人觉得厌烦,他也不想一而再再而三的追问,那样做没有任何意义。
离开东宫,朱标马不停蹄的赶往摆放那四具尸首的地方。
有很多时候,死人比活人说出来的消息更多,朱标从小跟着朱元璋东奔西走,手底下的能人多了去了,像是仵作这一类的人也有很多。
在他们的眼中,尸首可是比活人更会说话。
等到朱标来到偏殿,负责检查尸体的是一名老先生,两鬓斑白,眼神浑浊,可在抬头看到朱标之时,那浑浊的双眼罕见的变得清明。
“参见太子殿下!”
“张老无须多礼。”
朱标连忙伸出双手搀扶,手指向殿中央摆放的四具尸首:“不知老先生看出了什么?”
“这四人并不是常年习武的人,他们更像是一些当兵的!”
被称作张老的老先生闻声拧起眉头,走到尸体旁边,拉起一具尸体的手,抚摸着尸体的手掌:“手上有一些老茧的痕迹,但这些茧子并不是常年习武留下来的,更像是这几个月辛苦磨出来的!他们是临时被人挑选出来的人。”
“根据他们肚子里面残留的餐食,我可以完全肯定,这必然是京城之中的人,可以向京城附近的人打听一下最近有没有什么大生意,像是这种亡命之徒,多半都会聚集在某一个地方。”
“至于其他的,老朽也不敢肯定,那烟花炸坏了他们太多的身体。”
张老拧着眉头细细说起,朱标也没有再多问,简单寒暄了两句之后就前往关押马秀的地方。
对他而言,马秀就是一个另类。
母后不明缘由的让自己信任他,而他又这么误打误撞的救了所有人,实在是让人难以置信。
若说马秀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他不信!
哗啦啦。
铁链的声音不断响起。
马秀坐在牢房中,听着隔壁的牢房被审问的犯人发出一声声惨叫,心都揪了起来。
上一次看到这种场景,还是上辈子看电影的时候,那时候只觉得别人演的歇斯底里,现在听到别人实打实的在惨叫,一股莫名的恐惧涌上心头。
在这个年头,别说是认识太子了,就算是认识皇上也没用,该动心还是会动心。
“马秀。”
马秀正琢磨的时候,门突然被推开。
一名精壮的男子走进牢房,先是拿出了纸笔,然后坐到旁边:“我”
“等等,你先听我解释!”
眼瞅着对方审来审问,马秀连忙举起双手摆动:“我真的什么都不知情,你把太子叫过来,我有话跟他说,这事跟我真的没有半点关系,我只是为了”
“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未等马秀的话音落下,朱标从门外走进来,挑眉看着马秀:“我知道你是被冤枉的,我也很希望这是一个巧合,可是这未免也太过巧合了,这话说给天下人听,天下人也不会相信!所以我希望有一个合理的解释。”
“解释?完全可以解释!”
马秀舔了舔嘴唇,一本正经的说道:“你想要什么解释都可以,但是你别对我动刑,我身子骨弱,我受不了这些,更主要的是我对这件事情”
他还想多说两句辩解的话,可一张嘴才发现自己这些话已经说过无数遍,说的自己都在怀疑是不是真的。
哪儿就那么巧合,遇上了这档子事?
看到马秀沉默,朱标淡然一笑:“是不是自己也说腻了这些话,那你就该说一些有用的话。”
马秀苦着脸摇头:“我哪知道什么有用的话,我又不懂得什么朝政,我真的只是想感谢一下皇后娘娘。”
“你若是不懂得朝政的话,那你又如何想得到用这种方式告知天下人你的后台是谁,再者而言,你不懂朝政的话,你当初又是怎么和我父皇说的?你又怎么知道用我和以后的名义来压那些大家族?你跟我说的那一片蓝海若是真的可以做成,那只是你玩弄那些下方家族势力的结果!”
“我真的什么都不懂啊!”
马秀越是摇头,朱标越是不相信,马秀也是疲于解释,深深的叹了口气:“我真的是无意的,要是我早就知道有人来刺杀我,为什么不直接跟你说?再说了,如果只是为了阻止一场刺杀的话,我又何必这样大张旗鼓?你换作我的角度想一想,我不过就是一个普通人,突然被皇后娘娘所信任,我急于感谢皇后娘娘,一切都说得通的!”
“如果知道人家要刺杀谁,我保护谁不就可以了,我直接告诉人家不就行了?”
哒哒哒。
正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侍卫跌跌撞撞的跑进来,凑到朱标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朱标顿时面色一变:“你说什么!?”
“是真的!几位王爷都遇上了麻烦,若非他们看到东宫这边放了花炮,急于过来查看情况,此刻他们”
侍卫神色慌张,语调加快:“好在几位王爷在放花炮的时候正好没有在家,所以只是半道上遇上了那些刺客,几位王爷都带着自己的亲信前往东宫,这路上大家正好遇到了那些黑衣人,侍卫们早早的发现问题,这才逃过一难。”
听罢这话,朱标扭头看向马秀,心中升起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马秀绝非普通人!
确实,他若是知道谁有麻烦,他大可以去保护对方。
可要是所有人都有麻烦,他难道还能一个个的去说吗?
其中又有几个人会相信他一个郎中?
“我明白。”
朱标嘴角微微上扬,脑中浮现出马秀之前拒绝他去邀请弟弟们过来观看花炮的场景,笑着说道:“拒绝他们过来,是确认他们对此毫不知情,所以在花炮炸响之时,他们才会心生怀疑进而离开自己的府邸!马先生”
说罢,他朝着马秀拱手,深深弯腰道谢:“多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