坤宁宫。
马秀坐在凳子上，两条腿有规律的抖动着，根本不需要别人猜测他此刻的心情，光是看他的动作就知道他有多么紧张。
马皇后左手拿着文书细细翻看，右手搂着朱拾，朱拾乖乖地歪靠在马皇后的怀里，跟着一同看文书里面记录的。
半晌，马皇后将文书合上，冲着朱拾微笑：“你看到这里面记录了什么吗？”
“就是蜂窝煤的生意。”
朱拾昂着小脑袋，一本正经的回答：“师父说这个生意虽然不能丢手，但皇后娘娘对我们很好，我们应该要谢谢皇后娘娘，至少要分出五成的利润！”
“这笔生意真的有利润吗？”
马皇后抿唇忍着笑，瞄了一眼马秀，轻抚朱拾的后脑勺：“这笔生意根本没有任何利润，你师父怎么让利润给我？”
“这个……”
马秀干咳一声，想要回答，马皇后却抬手让他不要说话，满眼期待的看着朱拾：“你认为你师父想的是什么？”
“……”
朱拾满脸不解，一会儿看看师父，一会儿又看看马皇后，觉得脑海深处那片雾蒙蒙的地方好像有了片刻的清明。
马秀还想说话，马皇后再次举手示意他闭嘴，随后低头望着朱拾，眼底满是期待。
“是不是师父想用这个来拴住皇后娘娘，然后让皇后娘娘给自己当靠山！？”
朱拾微微皱眉，认真思考了一会儿，抿着唇轻声说道：“皇后娘娘送给师父衣裳，就是在告诉师父自己是可以相信的人，所以师父把这些东西拿出来，也是借着皇后娘娘的手告诉其他人，这件事情是皇后娘娘做主的，如此一来，就没有别人敢再打这件事的主意！”
“然后就是……”
朱拾眉头越皱越紧，说着说着，忽然抬头拍拍自己的小脑袋：“我好像忘了。”
“什么忘了？”
“这个，这个……”
“想不起来就不想了，雄英当时……”
“诶，奶奶你说。”
“……”
瞧着朱拾头疼的样子，马皇后心头一软，正想说当初好大孙心烦时也爱拍脑袋，话音未落，朱拾下意识的回应让她面色一滞。
别说她，马秀都愣了一下，也顾不得马皇后喜不喜欢，上前把朱拾拉回来，压低嗓音说道：“人家皇后娘娘喜欢你，你真拿自己当皇长孙了？你诶什么诶？”
“无妨。”
马皇后嘴角带笑，缓缓摇了摇头，又招手让朱拾靠近自己。
等朱拾来到身旁，她将朱拾搂入怀中，笑着说道：“我这里有三万两银子，这件事情就当作是我来做主了，好不好？”
“好！”
“不行不行，能让皇后娘娘答应已经是天大的恩赐，不能再让皇后娘娘花钱。”
“我什么都不给，你怎么向别人解释？”
马皇后一句反问，把马秀的疑惑全都给噎了回去：“日后你记得你曾说过的话就好，太子身边能人多，可都是老人，大家比不过你们年轻人的想法。”
“是。”
马秀连连点头，抬眼却看到马皇后的目光只落在朱拾的身上，也就不再多说话。
有时候，怀疑就是一粒种子，种到一个人的心里，无论发生什么事，哪怕真的只是一个巧合，也会变成浇灌种子的雨水，让这颗种子疯狂的生长。
关于朱拾到底是不是皇长孙的事情，就是种在马皇后心里的一颗种子，只要朱拾表现出任何与皇长孙相似的地方，都会让马皇后的怀疑越来越浓。
今日亦是如此，朱拾下意识的回答，让马皇后心底的那根弦又被触动，那股哀伤再次弥漫心田，她也没了继续闲聊下去的想法，将银子赏赐给马秀之后就让马秀离开。
而这师徒两人走在离开皇宫的道路上，心里面装着的都是马皇后好像有些不开心。
朱拾倒不是操心别的，他只是觉得皇后娘娘这么好的人，应该开开心心的才对，而马秀则是担心自己的想法被皇后娘娘看破，是不是皇后娘娘已经生气了。
得罪了皇后娘娘可比得罪了皇上还可怕，至少皇上做什么事情还有文官在旁边牵制劝导，要是皇后娘娘心里不舒坦，谁要是敢劝一句，估计皇上能把他的皮扒了。
“朱拾。”
“师父。”
师徒二人同时看向对方，又同时开口说话：“你先说。”
朱拾扁了扁嘴：“我觉得皇后娘娘好像不开心，我想让皇后娘娘开心一些。”
“我也想让她开心呢，她要是不开心……我估摸着谁都开心不起来！”
马秀摸着下巴，他对历史的了解并不算深，但他知道朱元璋可是最疼爱马皇后的。
“我也在想这件事，但是能有什么办法？”
“师父，要不咱们给皇后娘娘买点好吃的？”
“她还缺这些？她可是吃穿不愁的！”
听到朱拾的建议，马秀果断摇了摇头：“皇后娘娘是什么都不缺。”
“情绪价值？”
“……”
“师父不是说过吗？要提供情绪价值？”
马秀刚感慨一句，朱拾立马提出了想法：“要不咱们想办法逗皇后娘娘开心？”
“能怎么逗？”
马秀嘀咕两句，昂头看着时间还早，喃喃道：“没有什么让皇后娘娘值得开心的？”
“花炮？”
朱拾摸了摸什么都没有的下巴，认真的说道：“我觉得花炮是最好看的，要不咱们买一点花炮？”
“可现在又没过年，京城之内根本不允许放这种东西……”
“师父等会儿不是要去看太子殿下吗？”
此话一出，马秀舔了舔嘴唇，大手一拍：“成！反正皇后娘娘也给了三万两银子，咱们就拿着这笔钱买点花炮……让太子帮忙的话，今天晚上之前肯定能准备好一切！”
“嗯嗯，你看我带了什么！”
朱拾闻声点头，从腰后拿出一个小小的布娃娃，粗糙的做工，勉强能看出是个人。
他举着娃娃傻笑：“我做的，一人一个，师父的还没做完，我一会儿先把这个送给太子殿下，他一开心，一定会帮我们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