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七。
这两个字，轻飘飘的，象是一根羽毛落在水面上。
但在林舟的耳膜里，却无异于两颗深水炸弹，轰然炸响。
他浑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原本撑在床沿的手臂猛地一颤，差点没撑住栽到苏清歌身上。
老七。
这个代号，对他来说太熟悉，也太遥远了。
那是他曾行走在黑暗边缘、在枪林弹雨中穿梭时唯一的身份。
可问题是，苏清歌怎么知道？
在这个世界，在这个家里，他从来只是林舟，是那个只会围着灶台转、偶尔耍耍嘴皮子的软饭男。
“难道”
林舟盯着苏清歌那张即使在睡梦中依然眉头微蹙的脸，脑子里那个名为“醋坛子”的开关，啪的一声被踢翻了。
一种极其荒谬、却又合情合理的猜想，像野草一样在他心里疯长。
她喊的，会不会不是我？
会不会是这世界上另一个叫“老七”的男人？
“好啊苏清歌，藏得够深啊。”
林舟感觉胸口象是塞了一团棉花，堵得慌。
他缓缓直起身，看着窗外清冷的月光，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苦笑。
怪不得。
怪不得七年前那个雨夜，她会那么决绝地向自己求婚。
怪不得这七年来，她虽然冷淡，却始终没有抛弃自己。精武暁税罔 勉肺越独
原来，我特么是个替身？！
是不是因为我长得象那个所谓的“老七”？还是说，我身上有那个人的影子？
“我居然在吃一个死人，或者一个野男人的醋？”
林舟捂着胸口，感觉自己这顶“软饭帽”上，隐隐约约飘来了一股绿茶味。
虽然那个“野男人”很可能就是过去的自己，但在苏清歌的认知里，那就是两个人啊！
她在梦里喊着另一个男人的代号，还是一副那么依赖、那么眷恋的语气。
这谁顶得住？
“苏清歌，你行，你真行。”
林舟磨了磨后槽牙，刚想伸手捏住她的鼻子把她弄醒问个清楚。
就在这时。
脑海深处，那个沉寂了许久的系统提示音，突然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嗡——”
一阵尖锐的耳鸣声瞬间贯穿了大脑。
林舟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不得不单手撑住床头柜。
周围的卧室、月光、熟睡的妻女，在这一刻仿佛都象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炽热的火光，和刺鼻的硝烟味。
那是七年前。
不是京城的雨夜，而是大洋彼岸，一个战火纷飞的混乱街区。
画面摇晃剧烈，象是第一人称的动作电影。
“轰！”
一枚火箭弹在不远处的街道炸开，碎石飞溅。
记忆中的林舟——或者说是“老七”，穿着一身防弹战术背心，脸上涂着迷彩油，正猫着腰在一栋废弃大楼的走廊里狂奔。
他的任务是撤离，但在撤离前，他必须确认一个人质的安全。
“救命有没有人”
微弱的呼救声从一间被炸塌了一半的房间里传出来。
老七一脚踹开变形的房门。
在那漫天的灰尘和随时可能坍塌的横梁下，缩着一个瑟瑟发抖的中国女孩。
她穿着演出服，脸上全是灰，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恐惧，象是一只受惊的小鹿。
那是
二十岁的苏清歌。
那一年的她，刚出道，随团出国演出，却倒楣地遇上了当地的武装暴乱。
记忆中的老七并没有多废话，冲过去一把将她从废墟下拉了出来，脱下自己的防弹衣罩在她身上，单手将她护在怀里。
“别怕，跟我走。”
那是两人唯一的对话。
一路突围，枪林弹雨。
直到将她送上撤侨的直升机，那个女孩才死死抓着他的衣袖，哭着问了一句：
“你叫什么名字？我会报答你的！”
老七没有回头，只是背对着她，挥了挥手，留下一个潇洒又冷酷的背影：
“代号老七，忘了吧。”
画面戛然而止。
林舟猛地睁开眼，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看着天花板，眼神从迷茫逐渐变得清明，最后化作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
“卧槽”
林舟忍不住低骂了一声。
原来如此。
原来这就是“闭环”。
根本没有什么替身文学，也没有什么野男人。
七年前在国外救了她的是自己，回国后在雨夜收留她的还是自己。
她梦里喊的“老七”，是对救命恩人的思念。
她现实里嫁的“林舟”，是对落魄少年的报恩。
合著这女人，不管是精神上还是肉体上，爱的一直都是我？！
“这特么”
林舟看着怀里睡得安稳的苏清歌，心里的那股酸味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填满的涨涩感。
她居然一直记得。
哪怕只是一面之缘，哪怕只是一个代号。
她把那份感激和依赖，藏了整整七年，甚至可能这就是她当年义无反顾选择嫁给他的深层原因？
“傻女人，原来你早就认出我了？还是说你只是在赌？”
林舟伸出手，指尖轻轻划过她精致的眉眼，动作温柔得不象话。
不管是因为什么。
这份情，太重了。
就在林舟沉浸在这份迟来的真相中，内心百感交集的时候。
“滋——滋——”
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声，从他随手放在床头柜的那条裤子里传来。
不是智能机。
是那个被他扔了卡，却又鬼使神差补办了新卡的——诺基亚。
林舟眼神一凝，刚才的柔情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如刀锋般的锐利。
他翻身下床，拿起手机，动作轻盈得象是一只捕猎的黑豹。
走到阳台，关上门。
屏幕上，是一条加密的短信。
没有发件人，只有一行简短、却带着不容置疑命令口吻的文本：
林舟盯着那行字，手机屏幕的蓝光映照在他脸上，忽明忽暗。
他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放在鼻尖嗅了嗅，却没有点燃。
躲不掉吗？
林舟回头，隔着玻璃看了一眼屋内熟睡的妻女，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度危险的冷笑。
既然你们非要逼我出手。
那我就让你们看看，什么叫——
满级号屠杀新手村。
“喂？”
他并没有回短信，而是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子慵懒的杀气：
“严导吗？我是林舟。”
“明天那个什么蒙面歌王给我留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