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舟刚拍掉手上的最后一粒灰尘。
还没等他这口气喘匀。
空气里的味道变了。
不再是刚才那股子焦躁的汽油味和橡胶味,而是一股浓郁混杂的香水味。
象是突然掉进了一个名为“盘丝洞”的脂粉堆里。
“糯糯爸爸!你也太厉害了吧!”
一个穿着香奈儿套装的年轻辣妈,仗着身位优势,第一个冲到了林舟面前。
她手里举着一瓶没开封的依云水,眼睛里闪铄着毫不掩饰的小星星,声音甜得能拉丝:
“刚才那个千斤顶,那么重,你单手就拎起来了?这臂力,平时没少健身吧?”
林舟下意识地后退半步,礼貌地笑了笑:
“还行,带孩子练出来的。”
“哎呀,真谦虚!”
另一个烫着大波浪的妈妈不甘示弱,直接挤开了香奈儿,把一张香喷喷的湿纸巾递了过来:
“快擦擦汗!看这满头大汗的,心疼死人了。”
“那个……林先生,能不能加个微信啊?”
一个看起来象是幼儿园新来的实习老师,脸红扑扑的,手里紧紧攥着手机,二维码都已经调出来了,一脸期待地看着林舟:
“我是小班的辅导员,以后糯糯在学校有什么事,方便联系。”
这理由,冠冕堂皇。
让人根本没法拒绝。
如果只是一个人也就罢了。
关键是,刚才那一幕“单手换胎”的视觉冲击力实在太强。
在这帮平时看惯了自家老公大腹便便、连瓶盖都拧不开的富太太眼里,此时此刻的林舟,简直就是行走的荷尔蒙发射器。
修长的手指,紧实的肌肉,还有那件被汗水浸湿、贴在胸肌上的“超级奶爸”t恤。
每一处都在疯狂狙击着异性的审美点。
一时间,林舟周围被围得水泄不通。
递水的、递纸巾的、要微信的,甚至还有借口“请教修车技巧”想约饭的。
就连旁边一直举着手机直播的陆鸣,都被这群热情的女人们挤到了外围。
陆鸣举着手机,看着镜头里被众星捧月的林舟,脸黑得象锅底。
弹幕里更是全是叛徒:
“哈哈哈哈!陆鸣:我是谁?我在哪?我不是顶流吗?”
“笑死,这帮妈妈太真实了!谁能拒绝一个会修车还会做饭的帅哥呢?”
“林舟这桃花运,绝了!”
“有一说一,我要是在现场,我也去要微信!”
……
人群外围。
苏清歌拿着那包还没来得及递出去的纸巾,整个人僵在原地。
她看着被花丛包围的林舟。
男人虽然一脸无奈,甚至还在不断后退,但那种被异性环绕、备受推崇的画面,还是像针一样刺痛了她的眼睛。
酸。
好酸。
象是被人强行灌了一整瓶山西老陈醋,酸得她牙根都在发颤。
曾几何时,她一直觉得林舟就是没人要的烂草。
是她苏清歌眼瞎,才会在那个雨夜把他捡回家。
这七年来,她把他藏在家里,虽然也是为了保护他,但潜意识里,她从未觉得这个软饭男会有什么市场。
毕竟,谁会喜欢一个没工作、没存款、整天围着灶台转的男人呢?
可现在。
现实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原来,不是他没市场。
是她把他藏得太好了。
一旦这层名为“平庸”的封印被解开,一旦他展现出那一身藏不住的本事和荷尔蒙。
这哪里是烂草?
这分明就是一块香饽饽!是唐僧肉!
“那个穿香奈儿的,眼睛往哪看呢?那是你能看的地方吗?”
苏清歌咬着后槽牙,目光死死盯着那个恨不得贴在林舟身上的辣妈。
“还有那个老师!你是来教书育人的,还是来要微信的?”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瞬间拉响了十级警报。
苏清歌突然意识到一个很严重的问题。
林舟现在……很抢手。
如果不看紧点,这颗好不容易被她捂热的白菜,搞不好真的会被别的猪给拱了!
“林先生,加一个嘛,以后我家车坏了还能找你……”
那个年轻老师还在不依不饶,手机都快怼到林舟脸上了。
林舟被逼到了车门边,退无可退。
他额头上全是汗,眼神越过层层人群,拼命地往苏清歌这边瞟,眼神里写满了求生欲:
老婆!救命啊!
再不来你老公就要被盘丝洞吞了!
“不好意思啊各位。”
林舟一边用手挡着那个二维码,一边赔着笑脸,语气虽然客气,但身体却诚实地做出了防御姿态:
“我这人比较笨,不用微信,真的。”
“而且我修车收费很贵的,一般人请不起。”
“再说了……”
他顿了顿,目光终于和不远处的苏清歌对上了。
那一瞬间,他象是看到了救星,眼底爆发出惊人的光亮。
苏清歌深吸一口气。
她把手里那张被揉得皱皱巴巴的纸巾扔进垃圾桶。
然后。
她挺直了腰背,整理了一下那套粉白色的亲子装,虽然脚上穿的是平底鞋,但那一刻,她走出了两米八的气场。
高跟鞋?不需要。
正宫的气场,不需要外物加持。
“让一下。”
清冷的声音并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穿透了嘈杂的人群。
围在林舟身边的妈妈们下意识地回过头。
只见苏清歌踩着坚定的步伐,一步一步地走了过来。
她脸上的墨镜已经摘了,那张绝美的脸庞上没有丝毫表情,眼神冷冽如刀,在那些“狂蜂浪蝶”身上一一扫过。
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这就是天后的压迫感。
林舟看着自家老婆象是女武神一样降临,差点没感动得哭出来。
“老婆……”
他刚喊出两个字。
苏清歌已经走到了他面前。
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极其霸道、极其自然地挽住了林舟的手臂。
紧紧贴住。
甚至还能感觉到她身体微微的颤斗,那是被气的。
苏清歌抬起头,目光环视一圈,最后落在那个还举着手机的年轻老师身上。
嘴角勾起一抹完美无缺、却又带着几分宣示主权意味的微笑:
“不好意思,各位。”
“我家先生比较怕生,而且……”
她顿了顿,把头轻轻靠在林舟的肩膀上,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全场,以及陆鸣那个正在直播的手机听得清清楚楚:
“他还要带孩子,没空修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