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口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被抽干了。
林舟手里那两根刚掰下来的、还带着泥土芬芳的玉米,“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僵硬地站在原地,视线死死锁在苏清歌那个名为“日记本”实为“小金库账本”的东西上,感觉自己的天灵盖都在冒凉气。
完了。
这次是真的芭比q了。
那上面记得可都是他这七年来“贪污受贿”的铁证啊!
什么买菜虚报两块钱,什么加油多报五十,甚至还有为了合理化系统资金来源而伪造的各种“中奖记录”和“兼职收入”。这些东西要是被苏清歌这个精明得像猴一样的女人看穿了,他这软饭碗不仅要砸,搞不好还得去跪榴莲皮。
“那个老婆,你听我解释。”
林舟咽了口唾沫,大脑飞速运转,试图编造一个合理的借口来挽救自己岌岌可危的家庭地位,“其实吧,这上面记的都是都是”
都是什么?
说是写小说素材?太扯了。
说是帮别人记账?谁信啊。
就在林舟急得抓耳挠腮,准备直接来个“土下座”求饶的时候,一直低着头没说话的苏清歌突然动了。
她缓缓抬起头。
预想中那双冷若冰霜、仿佛能射出冰碴子的眼睛并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双红彤彤的、像兔子一样甚至还蓄满了泪水的眸子。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质问,只有一种让林舟感到毛骨悚然的深情?
还有愧疚?
“林舟”
苏清歌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一样。
她快步走到林舟面前,根本没管地上那两根可怜的玉米,而是直接伸出手,一把抓住了林舟沾满灰尘的大手。
“啊?在!我在!”
林舟吓得浑身一哆嗦,条件反射地想要抽回手,“老婆有话好好说,别动手,我身上脏”
“傻瓜。”
苏清歌却抓得更紧了,她看着林舟这副小心翼翼、生怕惹她生气的卑微模样,心里的酸楚简直要溢出来了。
看啊。
这个男人被她欺负成什么样了?
明明背地里为了这个家付出了那么多,明明为了给她买个包省吃俭用到了那个地步,可是在她面前,却还要装出一副做贼心虚的样子,生怕她知道。
他是怕伤了自尊吗?
还是怕她知道了会有心理负担?
“你为什么不早说?”
苏清歌哽咽著,眼泪又不争气地掉了下来,砸在林舟的手背上,烫得他心里发慌,“你为了攒钱连十块钱的烟都舍不得抽我还骂你乱花钱我是不是特别坏?”
林舟:“???”
啥玩意儿?
攒钱?十块钱的烟?”那一页。
卧槽!
林舟瞬间悟了。
这败家娘们儿啊不,这可爱的傻老婆,是把他的“哭穷记录”当成“励志语录”了?她以为自己那是为了省钱给她买东西?
这误会
妙啊!
简直是妙蛙种子吃著妙脆角进了米奇妙妙屋——妙到家了!
“咳咳”
林舟强压下嘴角疯狂上扬的冲动,迅速调整表情,在一秒钟内完成了从“惊恐”到“深情”的影帝级切换。看书屋 追蕞欣章洁
他反手握住苏清歌的手,眼神变得无比温柔,甚至还带上了一丝被拆穿后的“羞涩”:
“老婆,你都看见了?”
“嗯。”苏清歌重重地点了点头,眼泪汪汪的。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不装了。”
林舟叹了口气,四十五度角仰望天花板,语气沧桑而深沉:
“没错,我是在攒钱。我想着,咱们结婚这么多年,我还没正经送过你什么像样的礼物。那个‘星空’包我看你盯着杂志看了好久。”
“虽然我现在没本事,赚不到大钱,但我想着,只要我省一点,再省一点,总有一天能攒够的。哪怕是一块钱一块钱地攒,只要能让你开心,我就觉得值。”
这一番话,说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就连林舟自己都快被自己感动了。
奥斯卡欠他一个小金人啊!
“林舟!呜呜呜”
苏清歌彻底破防了。
她猛地扑进林舟怀里,顾不上他身上的汗味和灰尘,死死地抱着他的腰,哭得像个泪人儿:
“不买了!我们不买那个包了!我不要了!”
“以后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你想怎么花就怎么花!我不许你再这么委屈自己了!呜呜呜”
林舟僵硬地张著双臂,感受着怀里女人颤抖的身体,心里乐开了花。
还有这种好事?
不仅私房钱保住了,还获得了财政大权?
这软饭吃得,真特么香啊!
“好了好了,别哭了。”
林舟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像哄糯糯一样哄著这位天后老婆,“再哭就不漂亮了,明天还要录节目呢,眼睛肿了怎么上镜?”
苏清歌在他怀里蹭了蹭,把眼泪都擦在了他的t恤上,这才不好意思地抬起头。
她看着林舟,眼神里满是柔情蜜意,那种冰冷的距离感彻底消失了。
“老公。”
这一声“老公”,叫得极其自然,没有了之前的生涩和别扭。
“嗯?”林舟挑眉。
苏清歌咬了咬下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踮起脚尖,凑到林舟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间,带着一丝羞涩,却又异常坚定:
“今晚不用分床睡了。”
林舟一愣:“啊?”
“我说”
苏清歌的脸红得像晚霞,声音细若游丝,却清晰地钻进了林舟的耳朵:
“今晚,允许你搂着我睡。”
夜色如墨。
桃花村的夜晚总是来得特别早。
破瓦房里,那张刚刚被修整过的架子床上,此时正躺着一家三口。
糯糯睡在最里面,小家伙今天累坏了,早就进入了梦乡,发出轻微的呼噜声。
而林舟和苏清歌,则并排躺在外侧。
中间没有枕头筑成的“三八线”,也没有楚河汉界的分割。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
苏清歌侧身向里,背对着林舟。虽然她嘴上说得大胆,但真到了实战环节,这位天后还是怂了。她紧紧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在不停地颤抖,暴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她在等。
等身后那个男人的动作。
既然自己都把话说到那个份上了,他应该会主动一点吧?
然而。
一分钟过去了。
五分钟过去了。
十分钟过去了。
身后的男人,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他就那么直挺挺地躺在那里,像是一具刚刚入殓的尸体,连呼吸都刻意压抑得微不可闻。
苏清歌:“”
这人是木头吗?还是说他真的不行?
此时此刻。
林舟正平躺在床上,双手交叠放在腹部,两眼瞪得像铜铃一样,死死盯着头顶黑漆漆的房梁。
他现在的状态,何止是紧张,简直是崩溃。
别看他平时嘴花花,骚话连篇,真到了这种真刀真枪的时刻,他这个两辈子的纯情处男,瞬间就萎了。
身边的女人散发著诱人的幽香,那是沐浴露混合著她体香的味道,直往他鼻孔里钻。
只要他稍微伸伸手,就能触碰到那具令人疯狂的娇躯。
但是
不敢动啊!
我是真的不敢动啊!
林舟浑身僵硬得像块铁板,感觉这比白天在泥潭里背着苏清歌狂奔五公里还要累。
他在心里疯狂咆哮:
“系统!救命啊!这题超纲了啊!”
“我现在该怎么办?是直接抱上去?还是先试探一下?万一她反悔了给我一巴掌怎么办?”
“这特么比上战场还要紧张一百倍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