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的黄土终于慢慢散去。
那排成一列的五辆超跑,像是一群误入养鸡场的孔雀,在这个充满泥土气息的打谷场上,显得既嚣张又滑稽。
尤其是为首那辆法拉利,底盘低得令人发指。
刚才那一路冲进来,也不知道磕坏了多少次底盘,光是那“咔嚓咔嚓”的剐蹭声,听得陈凯这种爱车之人都忍不住牙酸。
“这谁啊?这么大排场?”
“不知道,看着像是来抢亲的。”
周围的村民和工作人员窃窃私语,就连正在直播的弹幕都出现了短暂的停滞,随后疯狂刷屏:
“卧槽!这画风不对啊!咱们不是亲子综艺吗?怎么突然变成霸道总裁爱上我了?”
“这红玫瑰,这白西装,这还是那个除了泥巴就是牛粪的桃花村吗?”
“只有我觉得这哥们儿有点油腻吗?那头发抹了多少发胶啊,苍蝇上去都得劈叉吧!”
在万众瞩目之中,那个男人终于动了。
他先是优雅地抬起手,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那一瞬间,手腕上那块镶满了碎钻的百达翡丽,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足以闪瞎狗眼的土豪金光。
紧接着,他整理了一下那身一尘不染的白色高定西装,又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双锃亮的小牛皮皮鞋。
当看到鞋面上沾染的一点点黄土时,他的眉头瞬间皱成了一个“川”字,眼底闪过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然后,他捧起那束巨大的红玫瑰,迈开长腿,径直朝着嘉宾席走来。
导演严敏此时也反应过来了。
这哪是什么神秘嘉宾?
这分明就是个来捣乱的!
“哎哎哎!这位先生,我们正在录节目”
严敏拿着大喇叭就要上去阻拦。
然而,那个男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身后的两个黑衣保镖立刻上前一步,像两堵墙一样,直接把严敏和想要上前的保安给挡了回去。
嚣张。
太嚣张了。
简直没把在场的所有人放在眼里。
林舟坐在竹椅上,手里还捏著没吃完的花生米,眼睛微微眯起。
刚才距离远没看清,现在人走近了,那张脸逐渐和记忆深处的某个影像重叠在了一起。
赵泰。
京城赵家的二少爷,泰华地产的公子哥。
也是原主在高中时期最大的噩梦。
想当年,原主虽然家境普通,但也算是个清秀校草,和苏清歌、楚雨薇都有过交集。而这个赵泰,就像是那种典型的反派富二代,仗着家里有钱,没少给原主使绊子。
更重要的是,这家伙是苏清歌的疯狂追求者。
哪怕苏清歌后来结婚了,隐婚了,这货依然贼心不死,经常在各种场合像只苍蝇一样围着苏清歌转。
“啧,真是冤家路窄啊。”
林舟在心里冷笑一声,把手里的花生壳随手一弹。
七年前你欺负那个怂包原主也就算了。
现在老子可是开了挂的穿越者,你还敢舞到我面前来?
“清歌。”
赵泰此时已经走到了苏清歌面前。
他深情款款地喊了一声,声音刻意压得低沉磁性,试图营造出一种“众里寻他千百度”的浪漫氛围。
“我看了直播,心都要碎了。”
赵泰无视了坐在旁边的林舟,也无视了周围那一圈黑洞洞的摄像机,他的眼里仿佛只有苏清歌一个人。
“你怎么能受这种委屈?”
“看看这地方,到处都是灰尘和泥土,连空气里都是一股猪粪味。这哪里是你该待的地方?”
一边说著,他一边把那束红玫瑰递了过去,眼神里满是痛心疾首:
“这花是我特意让人从保加利亚空运过来的,每一朵都代表着我的心意。清歌,这几天让你受苦了。”
苏清歌没有接花。
她甚至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了和赵泰的距离。
那张原本就清冷的脸蛋,此刻更是复上了一层寒霜,连周围的空气温度仿佛都跟着降了几度。
“赵公子。”
苏清歌的声音冷得像是在掉冰渣子,“你怎么来了?这是节目组的封闭式录制现场,闲杂人等请出去。”
“闲杂人等?”
赵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深情款款的模样,“清歌,你怎么能这么说?我是特意来救你的啊!”
“救我?”
苏清歌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嘴角勾起一抹讽刺的弧度,“我好好的录节目,需要你救什么?”
“这还不叫受苦?”
赵泰夸张地指了指四周,又指了指不远处那个破败的瓦房,“住这种破房子,吃那种猪食一样的野菜,还要被一群乡下人围观清歌,你是天后,是仙女,你应该住在云端的城堡里,而不是在这种泥坑里打滚!”
说到这里,他终于舍得施舍给旁边的林舟一个眼神了。
那个眼神,充满了轻蔑、鄙夷,以及高高在上的优越感。
就像是在看一只路边的野狗。
“尤其是还要跟这种废物待在一起。”
赵泰冷哼一声,伸出戴着金表的手指,极其不礼貌地指了指林舟的鼻子:
“一个连老婆孩子都养不起的软饭男,除了会耍点嘴皮子,还会干什么?让他照顾你?简直是笑话!”
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卧槽!这哥们儿谁啊?这么狂?”
“虽然我也觉得林舟废,但这人说话也太难听了吧?”
“当面挖墙脚?这能忍?林舟你要是个男人就干他!”
“有一说一,这富二代虽然装,但他说出了我的心声,苏女神确实不该受这苦。”
林舟坐在椅子上,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他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然后抬起头,迎上赵泰那不可一世的目光,嘴角微扬:
“赵公子是吧?牙上有菜叶,出门没刷牙?”
“你——!”
赵泰下意识地捂住嘴,随即反应过来自己被耍了,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林舟!你个废物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
赵泰恼羞成怒,猛地转过头,不再理会林舟,而是再次看向苏清歌,这一次,他的语气变得更加强硬和急切:
“清歌,别闹了。这种过家家的游戏该结束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支票簿,手里拿着一只金笔,在上面“刷刷刷”写了一串数字,然后极其潇洒地撕下来,往桌子上一拍。
“我知道你有合约在身,不就是违约金吗?”
赵泰昂着头,那副“老子有钱天下第一”的嘴脸展现得淋漓尽致:
“三个亿是吧?我替你付了!”
“这种穷乡僻壤,根本就不是人住的地方!现在,立刻,马上收拾东西跟我走!”
“我的私人飞机就在市里停著,今晚我们就能去巴黎吃晚餐,这破节目谁爱录谁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