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足饭饱,林舟牵着糯糯,苏清歌跟在身后,一家三口像是饭后遛弯的大爷大妈,悠哉悠哉地晃到了村中心的一号房。
不得不说,这贫富差距大得有点离谱。
眼前是一栋自带花园的小洋楼,白色的栅栏,修剪整齐的草坪,甚至还有个欧式的小凉亭。
此刻,顶流陆鸣正围着一条极其骚包的蕾丝围裙,站在庭院里的移动烧烤架前。他手里摇晃着一杯红酒,姿态优雅得像是在拍红酒广告,如果不看那冒着滚滚黑烟的煎锅的话。
“哎哟,林哥来了?”
陆鸣余光瞥见林舟,嘴角立马挂上了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故作惊讶地放下酒杯,嗓音刻意压低,带着一种偶像剧男主的磁性:
“听说你们那边还在为了食材发愁?真是不好意思,我这边节目组给的实在太多了,9级别的战斧牛排,两瓶82年的拉菲,我想低调都难啊。”
这凡尔赛的味道,比那牛排的焦味还冲。
直播间里陆鸣的粉丝瞬间高潮:
“哥哥好优雅!这就是贵族气质!”
“心疼林舟一秒钟,这就是世界的参差。”
“9牛排配拉菲,哥哥的生活我的梦!”
林舟挑了挑眉,视线落在那块正在锅里滋滋冒烟、已经呈现出诡异黑褐色的肉块上。
“9?”林舟吸了吸鼻子,表情诚恳,“陆老师,冒昧问一句,您这是打算炼丹呢,还是煎牛排?”
陆鸣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优雅地翻了个面,那一面更黑,简直像块刚出窑的蜂窝煤。
“林哥你不懂。”
陆鸣一脸“夏虫不可语冰”的高傲,慢条斯理地撒著黑胡椒,“高端的食材往往只需要最朴素的烹饪方式。这种顶级牛排,必须要煎到全熟,才能锁住肉汁,这叫‘美式焦褐感’,是米其林三星的最新潮流。
神特么美式焦褐感。
苏清歌站在后面,没忍住翻了个白眼。她虽然不进厨房,但也知道牛排煎成这样,唯一的归宿就是垃圾桶。
“来,子轩,尝尝叔叔的手艺。”
陆鸣自信满满地切下一块“焦炭”,用叉子叉著,递到了旁边正眼巴巴等著的小侄子陆子轩嘴边。
陆子轩是个穿着小西装的小胖墩,平时养尊处优惯了,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
他张大嘴巴,啊呜一口咬了下去。
三秒钟后。
陆子轩的表情凝固了。
他那张肉嘟嘟的小脸开始扭曲,五官皱成了一团,腮帮子疯狂用力,却怎么也咬不动嘴里那块堪比橡胶轮胎的肉。
“咕咚。”
小胖墩含泪生吞了下去,噎得直翻白眼。
“怎么样?是不是充满了层次感?”陆鸣还在那儿自我陶醉,对着镜头摆了个帅气的侧颜,“这外酥里嫩的口感,绝了。”
就在这时,一直盯着牛排看的糯糯突然扯了扯林舟的裤腿。
小丫头指着陆鸣盘子里的“杰作”,大眼睛里满是惊恐和不解,奶声奶气地问道:
“爸爸,那个叔叔为什么要吃刷锅水做的肉肉呀?”
全场死寂。
陆鸣举著红酒杯的手猛地一抖,红酒差点泼在几万块的衬衫上。
林舟差点笑出声,蹲下身子,强忍着笑意问道:“糯糯,为什么说是刷锅水做的?”
“因为黑黑的呀!”
糯糯一本正经地比划着,“爸爸以前把锅烧糊了,刷出来的水就是这个颜色的!而且”
小丫头皱起小鼻子,嫌弃地扇了扇风:“而且闻起来臭臭的,像爸爸好几天没洗的袜子!”
暴击!
这简直是降维打击!
直播间里的弹幕瞬间笑疯了:
“哈哈哈哈!童言无忌!笑死我了!”
“刷锅水做的肉肉!这形容太精准了!”
“神特么像没洗的袜子,糯糯你是懂比喻的!”
“陆鸣的脸都绿了,这波我站糯糯!”
陆鸣脸上的优雅彻底挂不住了,面部肌肉疯狂抽搐,咬牙切齿地看着林舟:
“林哥,孩子小不懂事我不怪她,但有些话”
“哎呀,孩子嘛,实话实说。
林舟打断了他的施法,顺手从兜里掏出一个油纸包。
那是刚才特意留下的一块“野菜天妇罗”。
“我看子轩好像没吃饱,正好我这儿剩了块野菜饼,虽然不是什么9,但好歹能咬得动。”
林舟笑眯眯地把野菜饼递到陆子轩面前。
那金黄酥脆的外壳,翠绿鲜嫩的野菜,再加上那股霸道的猪油渣香味,瞬间秒杀了那块所谓的“战斧牛排”。
陆子轩眼睛都直了。
他看看自己盘子里像鞋底一样的黑肉,再看看眼前香喷喷的野菜饼。
“我要吃这个!”
小胖墩一把抢过野菜饼,狠狠咬了一大口。
“咔嚓!”
酥脆的声音在庭院里回荡。
“哇!好吃!太好吃了!”陆子轩一边狼吞虎咽,一边含糊不清地喊著,“比叔叔做的黑炭好吃一万倍!”
说完,他嫌弃地把自己盘子里的牛排往地上一推:“我不要吃那个黑石头!我要吃这个!”
盘子碎裂的声音,如同陆鸣破碎的自尊心。
这下,连最后一块遮羞布都被扯下来了。
陆鸣站在原地,手里拿着红酒杯,喝也不是,放也不是,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尴尬得想原地去世。
林舟拍了拍手,深藏功与名,牵起老婆孩子的手转身就走:
“走了老婆,咱们回去睡觉。这有钱人的生活太‘硬’了,咱这穷苦胃消受不起。”
苏清歌强忍着嘴角的笑意,回头看了一眼还在风中凌乱的陆鸣,第一次觉得,自家这个便宜老公,气死人的本事真是一绝。
回到四号房,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虽然白天被林舟一顿爆改,但这毕竟是个几十年的老房子,条件依旧艰苦。
昏黄的灯泡在头顶摇晃,窗外的虫鸣声此起彼伏。
一家三口站在卧室里,对着那张唯一的床发呆。
那是一张老式的架子床,宽度顶多一米五。平时睡两个人也就凑合,现在要睡一家三口,还得加上林舟那个一米八几的大高个
这就很尴尬了。
“怎么睡?”
苏清歌抱着双臂,眼神在床和林舟之间来回扫视,警惕性拉满,“这里没有多余的被子,也没有沙发。”
林舟摸了摸鼻子,看了一眼已经困得直点头的糯糯。
“还能怎么睡?挤挤呗。”
他指了指床,“糯糯睡中间,你睡里面,我睡外面挡着,省得孩子掉地上。”
“不行!”
苏清歌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脸颊微烫,“谁要跟你挤一张床?男女授受不亲你不知道吗?”
“大姐,我们是合法夫妻,孩子都四岁了,你跟我讲授受不亲?”
林舟一脸无语,“那你说怎么办?我去打地铺?这地上全是潮气,明天我就得风湿进医院。还是说你想睡地上?”
苏清歌咬著嘴唇,看着那坑洼不平的地面,确实没法睡人。
“那那你晚上睡觉老实点!”
她最终还是妥协了,红著脸警告道,“中间要画三八线!你要是敢越界我就把你踹下去!”
“放心,我对搓衣板没兴趣。”
林舟嘟囔了一句,气得苏清歌差点当场发飙。
简单的洗漱后,三人躺上了床。
空间确实逼仄得要命。
糯糯睡在中间,早已进入了梦乡,发出轻微的呼吸声。苏清歌侧身贴著墙壁,整个人绷得像块木板,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
而林舟躺在外侧,半个身子都悬空着。
夜深人静,感官被无限放大。
苏清歌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背后传来的热度,那是属于男人的体温,隔着糯糯小小的身体,依旧烫得惊人。
这是她七年来,第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和这个男人离得这么近。
近到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近到能听见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林舟”
黑暗中,苏清歌突然鬼使神差地轻唤了一声。
“嗯?”
林舟的声音带着几分困意,有些沙哑,“怎么了?怕黑?”
“不是”
苏清歌翻了个身,借着月光,看着男人模糊的侧脸轮廓,心里那种奇怪的感觉又涌了上来。
今天的林舟,太不一样了。
会做饭,会修房子,敢怼导演,还敢当众调戏她这真的是那个窝囊了七年的男人吗?
“你真的是林舟吗?”
她忍不住问出了心底的疑惑。
林舟闭着眼睛,嘴角微微勾起:
“如假包换。怎么,苏天后是被我今天的魅力折服了,想以身相许?”
“想得美!”
苏清歌啐了一口,翻过身背对着他,心跳却莫名其妙地快了几拍。
就在她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突然感觉身后的床垫动了一下。
紧接着,一只温热的大手,越过熟睡的糯糯,轻轻地搭在了她的腰上。
苏清歌瞬间清醒,浑身僵硬:“林舟!你干什么?!”
“别动。”
林舟的声音就在耳边,低沉磁性,带着一丝不容拒绝的意味:
“床太窄了,我要掉下去了。借你一点位置,就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