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云阳的事,李默转头就忘了。这种层次的对手和情绪,早已不在他的关注范围内。他的生活很快被更有建设性的事情填满。
“深盾智能”的投资交割完毕,陆明阳团队正式在深城安营扎寨。租下的办公室就在默行科技同一栋楼的不同楼层,方便交流。李默亲自参加了他们的第一次全员会议(算上行政财务也就七八个人),没有长篇大论,只是简单说了几句:“欢迎回家。这里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把你们脑子里最好的东西做出来,剩下的,交给我和赵总。”
会后,他特意留下陆明阳和沈奕,提到了“老k”的存在。“有这么一个人,或者说一个团队,是我这边一个非常特殊的资源。技术水平,你们可以理解为实战领域的‘天花板’。他不属于任何公司,只接最难的活。我跟他有合作。未来如果‘深盾’遇到极其棘手、常规手段无法解决的技术难题,或者需要验证你们技术的极限抗压能力,可以考虑通过我这边,非公开地请他出手。费用我来处理,但过程需要绝对保密,并且需要你们核心团队的高度配合。”
陆明阳和沈奕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一丝兴奋。他们这种级别的高手,自然明白“天花板”这个词意味着什么,更清楚这样一个“外挂”式的资源对初创公司意味着多大的安全边际和隐性背书。李默能掌握这样的资源,并且愿意分享给“深盾”,这远远超出了纯粹投资者的范畴。
“李总,我明白了。”陆明阳郑重地说,“我们会尽快拿出第一个针对国内金融场景的deo版本。”
“不着急,把基础打牢。”李默拍拍他的肩膀,“你们先安顿,熟悉环境。sq这边有些客户反馈的混合环境安全痛点,回头我让欧晨整理出来,你们可以看看,或许能找到一些产品结合的灵感。”
安排完“深盾”的事,李默抽空回了一趟父母在省城的新家。房子在一个环境很好的低密度小区,带个小院子,父亲种了些花花草草,母亲则热衷于研究各种厨房小电器,生活安逸。看到儿子回来,老两口高兴得不得了,张罗了一大桌菜。
饭桌上,父亲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小默,最近老家那边又有人打电话来了。”
李默筷子顿了一下:“还是那些亲戚?”
“不止。”母亲叹了口气,“还有几个说是你高中同学,还有同学的同学,拐弯抹角地想打听你的电话,或者让我们帮忙递话,想找工作、拉投资、甚至借钱的我们都没搭理,就说你工作忙,我们不清楚。卡卡暁税旺 罪鑫漳截埂欣筷”
李默点点头:“爸妈,你们做得对。以后再有这种人,直接挂电话,或者就说我破产了,欠了一屁股债,躲债去了。”他开了个玩笑,想缓和气氛。
父亲却认真地说:“那不行,那不是咒自己吗?我们就说不知道,联系不上。儿子,你现在出息了,但也容易招是非。你自己在外面,一定要小心。”
“我知道,爸。你们放心,我有分寸。”李默给父母夹菜,“你们就安心在这里养老,别的事都不用操心。钱够用吗?”
“够!太够了!这房子,还有你每月打来的钱,我们根本花不完。”母亲连忙说,“就是你啥时候能带个女朋友回来让我们看看?别光顾着忙事业。”
李默笑了:“正谈着呢,是个画家,人很好,等有机会带回来给你们看。”
父母顿时喜笑颜开,连连追问细节,气氛一下子轻松热闹起来。李默享受着这难得的家庭温馨时刻,心里明白,父母的安稳,是他奋斗的重要动力之一,也是他需要牢牢守护的底线。
在家住了一晚,第二天李默准备返回深城。在小区门口等车时,无意间听到两个散步的老邻居聊天。
“听说了吗?旁边那个‘锦绣花园’老小区,好像要被收购改造了。”
“是吗?那地方地段是好,靠近商业区,就是房子太旧了,都是二三十年的老楼。”
“是啊,听说有开发商看中了,想整体拆了重建高级公寓。不过住户太多,意见不统一,补偿谈不拢,僵着呢。”
“唉,这种老小区改造最麻烦”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李默心中一动。“锦绣花园”他知道,就在父母小区旁边不远,是省城最早一批商品房,确实地段绝佳,但房子老旧,设施落后。整体收购改造?这可不是小开发商玩得动的,涉及资金量巨大,拆迁协调更是难题。但他敏锐地嗅到了一丝机会——不是开发房地产的机会(那不是他的主业),而是另一种可能。
回到深城,他立刻让家族办公室团队调阅了“锦绣花园”的公开资料,并委托当地可靠的中介进行更深入的摸底。初步反馈很快回来:小区共12栋楼,约800户居民,产权清晰,但住户成分复杂,有老住户,也有不少出租户。确实有两三家本地开发商在接触,但因为补偿方案和居民意愿问题,推进缓慢。预估整体收购成本(含拆迁补偿)在15到18亿之间,改造重建后,按当前市价估算,利润空间可观,但周期长,风险高。
李默看着报告,思考的不是自己下场做开发商。他想的是,父母所在的这个新兴高端小区,以及周边区域,因为“锦绣花园”的陈旧,整体城市界面和商业氛围受到了拖累。如果能推动“锦绣花园”进行一种更温和、更可持续的“有机更新”而非粗暴拆除呢?比如,引入专业的城市更新基金和运营方,与大部分业主协商,进行整体外立面改造、基础设施升级、公共空间重塑,并植入一些高品质的社区商业和文化功能,提升整个区域的价值。这需要更复杂的资本运作和社区协调能力,但一旦做成,社会效益和长期资产增值潜力可能更大,而且更符合他的理念。
他将这个初步想法跟赵启航和周韵都提了提。赵启航觉得想法很好,但操作难度极大,不是单纯的财务投资,更像是一个小型的地产pe项目,需要组建专门的团队。周韵则从投行角度分析,认为如果能设计出合理的金融产品(比如类reits或收益权凭证),说服一部分业主以房产权益入股,减少现金补偿压力,同时引入长期持有运营的资本,或许有戏,而且这类项目如果成功,在当下的政策环境下,会很有示范意义。
“可以慢慢研究,不急着推进。”李默定了调,“先让团队做更详细的可行性分析和方案设计。这是一个长期项目,考验的是资源集成和耐心。”
就在李默琢磨著“城市更新”这种新玩法时,苏雨桐和林薇合作的项目有了实质性进展。林薇为电影主题曲《虚像》设计的v视觉方案获得了导演和片方的高度认可,已经进入制作阶段。联名艺术衍生品也确定了首批产品:一套限量版丝巾和一系列数字艺术藏品(nft),设计融入了林薇“虚境之痕”系列的元素和苏雨桐在电影中的造型意象,准备在电影上映前后同步推出。
作为合作的一部分,林薇需要去一次电影在影视城的拍摄地,进行一些现场素材采集和细节沟通。她问李默要不要一起去,就当短途旅行。
李默想了想,手头正好没什么火烧眉毛的事,便答应了。他也想看看电影拍摄现场是什么样子,顺便陪陪林薇。
影视城位于邻省,规模很大。到了剧组下榻的酒店,苏雨桐的经纪人早已安排好了一切,态度热情周到。苏雨桐本人正在拍戏,晚上收工后才在酒店的行政酒廊见了面。她今天穿着戏里的便服,脂粉未施,比起星光熠熠的舞台形象,多了几分清爽和疲惫,倒是显得真实了一些。
“林老师,李总,一路辛苦。”苏雨桐主动打招呼,语气比之前几次接触要平和实在许多,“拍摄进度有点紧,招待不周,见谅。”
“苏小姐客气了,工作重要。”林薇微笑回应。
李默只是点点头,没多说什么。苏雨桐似乎也无意过多寒暄,很快将话题引到v和衍生品的设计细节上,与林薇讨论起来。李默在一旁安静地听着,偶尔翻翻酒店提供的杂志。他能感觉到,苏雨桐这次是把林薇真正当成了合作艺术家来尊重,工作态度很专业。这让他对她的观感稍微改善了一点,但也仅此而已。
讨论间隙,苏雨桐的经纪人过来低声跟她说了几句什么。苏雨桐眉头微蹙,对林薇和李默露出歉意的笑容:“不好意思,导演那边临时有点事找我,我得过去一下。林老师,我们明天拍摄间隙再细聊?李总,抱歉失陪。”
“你忙。”林薇和李默都表示理解。
苏雨桐匆匆离开后,林薇对李默眨眨眼:“看来大明星也不容易。”
“哪行都不容易。”李默揽住她的肩膀,“走吧,带你去尝尝这边当地有名的夜宵,听说影视城后面有条小吃街很热闹。”
两人像普通游客一样,溜达到影视城后面的小吃街。这里灯火通明,人头攒动,充斥着各种食物的香气和天南地北的口音,有游客,也有大量穿着戏服、等著上戏或刚下戏的群演。他们找了一家看起来干净些的砂锅粥铺子,点了粥和几样小菜。
正吃著,旁边一桌几个年轻人群演的对话飘了过来。
“今天看到苏雨桐了,真人比电视上还瘦。”
“那有什么用?听说她这次为了抢这个角色,背后可没少使劲,好像还得罪了原来定好的那个谁”
“娱乐圈不都这样?不过她运气是好,搭上了那个搞科技的富豪,听说那富豪投了这部电影?”
“真的假的?难怪资源这么好”
话语间充满了一种混杂着羡慕、嫉妒和臆测的市井气息。
林薇看了李默一眼,李默面无表情,专心喝粥,仿佛没听见。这种程度的流言蜚语,对他来说连微风都算不上。
吃完夜宵,两人沿着影视城外围散步消食。远离了核心拍摄区的灯火,四周安静下来,月色很好。
“有时候觉得,这个世界挺割裂的。”林薇忽然说,“一边是咱们刚才看到的,光鲜亮丽、万众瞩目;一边是那些群演,为了一个露脸的机会苦苦挣扎;还有我们,好像处在另一个维度,看着这些,又参与其中,但又不太一样。”
李默握住她的手:“世界本来就是多层的。我们只是幸运地,有了选择在哪一层停留,以及如何看待其他层的自由。所以更得珍惜,把该做的事做好。”
林薇靠在他肩上,点了点头。她明白李默的意思,专注自己的道路,不被浮华所惑,也不轻视他人的奋斗。
第二天,林薇去片场工作,李默没有跟着,自己在影视城里随意逛逛。他戴着帽子和墨镜,穿着休闲,混在游客里并不起眼。看着那些仿古建筑里上演的悲欢离合,看着导演对着监视器喊“卡”,看着工作人员忙前忙后,他觉得挺有意思。这又是一个与他日常所处的科技、资本、收藏完全不同的世界,充满了另一种形式的创造力和烟火气。
中午,他接到陈浩的电话,语气有些紧张:“默哥,我们公司这边监测到,之前攻击我们的那个境外组织,最近似乎有新的活动迹象,目标好像转向了省内另一家规模更大的城商行。我们我们有点担心,要不要提前提醒一下那边?或者,跟‘老k’大神通个气?”
李默眼神一凝。网路安全无小事,尤其是涉及金融机构。“把你们监测到的、非敏感的情况,整理一份简要报告给我。我来处理。你们自己加强戒备,但暂时不要主动联系那家城商行,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挂掉电话,他走到一个僻静处,用保密线路联系了赵启航,简单说明了情况,让他通过最稳妥的渠道,将这份情报(以匿名且无法追踪的方式)传递给相关监管部门,并抄送那家城商行可能信任的某家国家级安全机构。同时,也让赵启航以最高优先顺序,联系了“老k”,通报情况,并支付了一笔额外的“情报分析与预警”费用。
做完这些,他回到阳光下,仿佛刚才什么也没发生。但心里清楚,他布下的某些网路,已经开始在看不见的地方,悄然发挥作用,或许正在阻止一场潜在的金融灾难。这种隐秘的影响力,比在拍卖会上一掷千金,或者在公司里发号施令,更让他感到一种沉甸甸的满足。
这趟影视城之行,看到了浮华,听到了流言,陪伴了爱人,还顺手处理了一起潜在危机。生活就是这样,大事小事交织,台前幕后并存。而李默,正越来越熟练地,在这复杂的多幕剧中,扮演好自己的角色,并悄然推动着幕布之后,更大格局的演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