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林薇的关系，在几次轻松的约会和坦诚的交流后，自然而然地迈过了那条模糊的界线。没有正式的告白，也没有刻意的仪式，在一次看完艺术电影、送她回公寓楼下的夜晚，林薇很自然地踮起脚尖，吻了李默。李默回应了这个吻，然后牵起她的手，问：“上去坐坐？”
林薇脸颊微红，点了点头。
之后的一切顺理成章。两人都已是成熟的男女，事业有成，情感独立，清楚自己想要什么。确定了关系后，相处模式反而更加松弛。。他们不天天黏在一起，但会分享彼此工作中的趣事和烦恼，周末尽量抽时间一起吃饭、看展，或者像上次那样运动。林薇有时会留宿在李默的顶层公寓，这里视野开阔，安静私密，成了两人疲惫时放松的小天地。这种彼此需要又保持空间的关系，让双方都感到舒适。
感情稳定，李默更能将精力集中在事业上。
周韵牵线的那家ai芯片公司“深瞳智能”，在科创板上市进程神速。挂牌当日，股价一路飙升，较发行价暴涨180。李默当初通过周韵渠道以个人名义跟投的那一小部分pre-ipo份额，在锁定期后即使立刻套现，账面浮盈也超过五倍。但他没有急于卖出，而是选择继续持有——他看好这家公司的技术路径和国产替代前景。这次成功的投资，不仅带来了可观的财务回报，更验证了周韵这条“信息渠道”的价值。李默通过家族办公室，又低调地参与了两个周韵推荐的、与半导体设备相关的pre-ipo项目，金额不大，但方向精准。
投桃报李，李默也让孙浩加强了与周韵所在券商的合作，将sq作为“上市企业研发效率提升解决方案”更系统地打包进对方的服务里。短短两个月，又通过这条渠道签下了三家pre-ipo科技公司，合同金额都不小。
与此同时，与硅谷巨头nebu cloud谈判破裂的“副作用”开始显现。市场上果然出现了传言，说nebu cloud正在内部评估自研类似sq功能的工具，并且开始与sq的一些潜在国际客户接触，给出了非常有侵略性的捆绑销售方案。欧晨从欧洲反馈，确实有两位正在接触中的德国中型工业客户，态度变得犹豫，提到了“可能等待更集成化的云端解决方案”。
“对方在用市场和品牌影响力压我们。”赵启航在电话里分析，“nebu的体量太大了，他们甚至不需要立刻做出完美的产品，只要放出风声，就能影响客户的决策。
李默很冷静：“预料之中。但我们也有我们的牌。第一，sq在克虏伯-哈斯这类顶级客户那里的成功案例和稳定性数据，是nebu短期内无法复制的。第二，我们比他们更懂硬科技开发的真实痛点，尤其是本地与云端的混合需求。第三，加快‘方舟’平台中我们自主可控的轻量级云端协同模块开发，哪怕功能先简化为核心的文件同步和环境配置共享，也要尽快推出来，向市场证明我们不是只能依赖本地。”
他指示欧晨，一方面继续深耕现有大客户，提供超出预期的服务，巩固堡垒；另一方面，加快“方舟”核心模块的开发，准备在下次重大版本更新时，作为应对nebu威胁的“武器”之一亮出。
就在李默专注应对国际竞争时，一个意想不到的“老朋友”又跳了出来。
柳云阳的“星云科技”在烧了不知多少他老爹的钱后，那个号称“下一代智能开发平台”的产品终于磕磕绊绊地发布了。发布会搞得极其高调，包下了深城最贵的酒店宴会厅，请了众多媒体和网红造势，柳云阳本人更是意气风发，大谈“ai将彻底改变软体开发”，“星云将终结传统笨重的开发工具”。发布会上演示的ai代码补全和自动生成测试案例的功能，看起来确实炫目。
发布会后，通稿满天飞，什么“革命性突破”、“开发者的福音”、“国内首家真正ai驱动开发平台”等等标题充斥网路。一些不明就里的自媒体和科技博主开始跟风吹捧，甚至隐隐将星云科技与sq对比，暗指sq“技术路线保守”、“只解决环境问题，不解决智能问题”。
孙浩看到这些报道，气得在办公室直骂：“这柳云阳真是阴魂不散！他那玩意儿deo看着花哨，实际用起来指不定多坑呢！就会搞营销吹牛！”
李默扫了几眼相关文章，反而笑了：“让他吹。ai辅助开发是大趋势没错，但现在的技术成熟度，远没到能‘终结’传统工具的地步，尤其是在对可靠性要求极高的企业级和硬科技开发领域。他吹得越高，摔得可能越狠。我们不用急着反驳，做好我们自己的事。等第一批用户实际使用后，口碑自然会分化。”
他让孙浩按兵不动，只是让官方技术博客发了一篇题为《谈谈开发工具中的ai：赋能，而非替代》的科普文章，客观分析了当前ai在开发中的适用场景和局限性，强调了稳定、可靠、可复现的开发环境依然是基石。文章语气平和，不指名道姓，但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在回应什么。
果然，星云科技的热度没维持多久。首批尝鲜的用户（主要是些个人开发者和小型互联网公司）试用后，反馈迅速两极分化。炫酷的ai生成代码功能确实吸引人，但生成的代码质量参差不齐，需要大量人工修改和调试；更糟糕的是，其云端ide的稳定性和对复杂项目、特定技术栈的支持远不如宣传，卡顿、丢包、环境配置冲突等问题频出。一些冲著“智能”噱头去的硬科技公司试用后，更是直接摇头，认为其花哨功能华而不实，核心的稳定性和对专业硬体的支持远远不够。
柳云阳试图用更多的营销和降价来挽回，但口碑一旦滑坡，再难挽回。仅仅过了两个月，关于星云科技“产品翻车”、“bug无数”、“老板只会吹牛”的吐槽就在开发者社区蔓延开来。与之相对，sq低调务实、稳如磐石的形象在对比中更加凸显。不少最初被星云宣传吸引去的用户，又乖乖回到了sq的怀抱，还感慨：“开发工具，果然还是稳字当头。”
这场闹剧，李默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看着对手自己把自己玩垮了。他只是对孙浩说：“看到了吗？在咱们这个行当，踏踏实实解决真问题，比什么花里胡哨的噱头都管用。”
这天下午，李默正在办公室听取欧晨关于“方舟”平台云端模块内测进度的汇报，前台通报有客来访，是“华芯投资”的人。华芯投资，就是之前sq融资时，开出最高估值但要求较多干预权的那家产业资本。
来的是华芯投资的董事总经理，一位姓吴的中年人，态度比上次见面时客气了很多。“李总，冒昧打扰。上次合作没能达成，我们一直觉得很遗憾。这次来，是代表我们集团，有一个新的合作提议，相信李总一定会感兴趣。”
李默请对方坐下，静待下文。
吴总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份文件：“我们集团内部，有一个非常重要的战略级项目，代号‘昆仑’，是关于下一代自主可控的工业互联网底层操作系统和开发平台的。这个项目得到了最高层面的关注和支持，资金、政策资源都不是问题。但我们在开发者工具链、尤其是能支持复杂异构硬体和混合部署环境的工具方面，遇到了瓶颈。集团的领导和技术委员会一致认为，sq是目前国内，甚至国际上，最符合‘昆仑’项目需求的技术方案。”
他顿了顿，看着李默：“我们希望能邀请默行科技，作为核心合作伙伴，全面参与‘昆仑’项目的工具链构建。不是简单的采购，是深度协同研发，共享部分知识产权，共同制定标准。相应的，sq将成为‘昆仑’平台唯一官方推荐和内置的开发环境管理工具，享受所有政策红利和市场准入优先权。我们集团，也愿意以战略投资者的身份，对默行科技进行新一轮的注资，条件可以完全按照李总您上次提出的底线来谈。”
李默心中一震。“昆仑”项目他早有耳闻，是真正意义上的国家级重点工程，瞄准的是工业软体的“根技术”。如果能参与进去，sq将不再仅仅是一个商业公司的产品，而是嵌入了国家战略科技力量的基础设施，其意义和带来的资源，远超一般的商业订单或投资。
这显然是因为sq在航天、克虏伯-哈斯等标杆项目中的卓越表现，以及在对抗nebu cloud时展现出的技术定力，终于进入了最高层级决策者的视野。
李默没有立刻表现出激动，而是仔细询问了合作的具体模式、知识产权划分、决策机制等关键细节。吴总这次显然有备而来，回答得非常具体和灵活，几乎满足了李默之前所有的核心关切。
“这是一个非常重要的提议，吴总。”李默最后说，“我们需要内部详细评估，也需要和我们的现有股东沟通。我会尽快给您答复。”
送走吴总，李默站在窗前，心潮起伏。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机遇，但也伴随着巨大的责任和潜在风险。一旦深度绑定国家战略项目，公司的独立性和商业化节奏必然会受到一定影响，但同时，获得的背书和资源也是无可比拟的。
他需要好好权衡，也需要和徐老、王总、赵启航，甚至长风资本那边充分沟通。
晚上，他和林薇在一家安静的日料店吃饭，简单提了提“昆仑”项目的事。林薇对商业细节不太懂，但她能感觉到这件事的重要性。“听起来像是你要做的事，从‘生意’变成了‘事业’，甚至‘使命’？”她歪著头问。
李默想了想，点头：“有点这个意思。机会很大，但担子也更重了。”
“我相信你能处理好。”林薇给他夹了片金枪鱼大腹，语气笃定，“你一直很清楚自己要什么，底线在哪里。遵循内心去做选择就好。”
李默看着她清澈的眼睛，心里感到一阵暖意和安定。是的，无论外界机会多么诱人，他必须守住自己的核心：技术的独立性与可控性，公司的健康发展节奏，以及对员工和客户的责任。
几天后，经过深思熟虑和与核心伙伴的密集沟通，李默给了华芯投资初步肯定的回复，但提出了几个进一步的细化要求，主要围绕sq在“昆仑”体系内的技术主导权、以及确保其商业产品线独立发展不受限制的保障条款。谈判进入新一轮的细节磨合，但大方向已然确定。
周末，徐老做东，在一个私人庄园组织了一场小范围的聚会，庆祝“启明芯科”上市在即（已过会，等待发行）。被邀请的除了李默、赵启航，还有几位参与早期投资的元老，以及“启明芯科”的创始人团队。席间气氛热烈，众人对李默和赵启航的眼光与赋能赞不绝口。启明芯科的创始人更是多次举杯感谢李默早期关键的产品和市场思路建议。
“李总，等上市敲钟那天，您一定要站在我旁边！”创始人有些激动地说。
李默谦逊地表示那是团队努力的成果。他估算了一下，默航基金在启明芯科上的投资，上市后即使保守估计，回报也将超过二十倍。这将是基金成立以来第一个，也是极其漂亮的一个退出案例，足以在投资圈奠定坚实的地位。
聚会尾声，微醺的徐老拉着李默走到露台，看着远处的山景，语重心长：“李默啊，看到你们年轻人干出成绩，我比什么都高兴。‘昆仑’的事，我听说了。这是步大棋，也是副重担。进去之后，就不只是商场博弈了，会有更多看不见的规则和考量。但你记住，无论什么时候，技术底子和能解决实际问题的本事，都是你最硬的底气。华芯那边，我和他们顶层也熟，有些话，我可以帮你说。”
“谢谢徐老提点和支持。”李默真心感激。有徐老这样的定海神针在背后，他心里踏实很多。
回程的车上，李默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夜景。感情稳定甜蜜，事业高歌猛进，财富随着一个个项目的成功呈几何级数增长，如今更是触碰到了国家战略的边缘。一切似乎都顺利得不可思议。
但他没有飘飘然。他清楚，参与“昆仑”意味着进入一个更复杂、要求更高的竞技场；启明芯科的成功上市会带来巨大回报，也会引来更多关注和潜在的明枪暗箭；与林薇的关系需要用心经营，平衡好各自的事业与共同的生活。
还有那个只加了微信、却从未通过验证的苏雨桐，前几天又发来一条消息，是一张她参加某个科技峰会的照片，配文：“今天听到很多关于硬科技和投资的精彩分享，又想起李总了。什么时候有空，真想听听您的见解。”
李默依旧没有回复。他知道，随着自己名气和实力的增长，类似的“关注”只会多，不会少。如何妥善地过滤和处理这些，也是一门功课。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平静。路还很长，风景越来越好，但脚下的每一步，仍需走得稳，走得正。水到渠成，是努力的结果，也是新征程的起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