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默没有立刻行动。如闻蛧 勉沸粤独他将申请长假的念头暂时按下,决定先把“织网”项目的第一个正式版本推上线,并确保稳定运行。这既是职业操守,也是为可能的离开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避免留下话柄。同时,他利用晚上和周末的时间,开始更系统地梳理那个在他脑海中盘旋的产品构思。
他否决了几个过于宏大或模糊的方向,最终将目光锁定在一个他作为开发者深有体会、却似乎缺乏完美解决方案的“小痛点”生产环境的一致性问题。尤其是在使用微服务、容器化等技术栈的团队中,新成员搭建环境耗时长、不同服务依赖版本冲突、本地配置与线上不一致导致“在我机器上好好的”等问题屡见不鲜。现有的一些方案要么太重(需要复杂的运维知识),要么太零散(脚本管理混乱),要么就是大厂内部工具不开源。
李默的想法是,做一个极轻量的、面向中小开发团队的本地环境沙箱工具。核心是提供一个傻瓜式的配置定义文件,能快速描述服务依赖(资料库、缓存、中间件等)及其版本、网路关系,然后通过封装成熟的容器技术(如docker),实现一键拉起、一键销毁、环境隔离和配置同步。目标不是取代专业的运维平台,而是让开发者,特别是前端和业务后端开发者,能快速获得一个与线上高度近似的、干净的本地开发与联调环境,极大降低协作成本和新人上手门槛。
这个想法来源于他在“织网”项目中协调前后端联调时的切身感受,也来源于和赵峰、张伟他们平时吐槽的共鸣。他觉得这个需求真实存在,市场上有类似理念的工具但各有侧重或不尽完美,而自己作为一线开发者,或许能做出更贴合实际使用场景的东西。
他给这个设想中的产品起了个代号:“sandbox quick”,简称“sq”。他开始利用业余时间,搭建最基础的原型,验证核心技术的可行性。这占用了不少精力,但他乐在其中,感觉比在公司开那些冗长的会议要有意思得多。。市场对它的关注度明显提高了,开始有更多的券商研报覆盖,虽然大多评级是“观望”或“谨慎推荐”。。这次投资,总计投入十五万,最终收回资金超过三十万,浮盈十五万多。他非常满意,这不仅是一笔可观的收益,更重要的是极大地增强了他的信心。他将盈利的一部分继续存入理财,一部分留作“sq”项目的潜在启动资金。
时机渐渐成熟。“织网”。老周在一次项目庆功会上,特意表扬了李默的贡献。新总监吴总也再次表示了肯定。
几天后,李默找了个相对宽松的下午,敲响了老周办公室的门。
“周经理,有点个人事情,想跟您商量一下。”李默坐下后,开门见山,但语气诚恳。
“哦?什么事,你说。”老周心情不错。
“是这样,‘织网’项目第一阶段算是告一段落了,我个人也感觉收获很大。不过,最近我一直在思考自己未来的技术方向和职业规划,感觉需要一段时间集中学习和沉淀,梳理一下思路。另外,家里也有些私事需要集中处理。”李默斟酌著词句,“所以,我想向公司申请一个月的无薪假期,进行一下调整和思考。希望您能考虑。”
老周显然有些意外,身体微微前倾:“无薪假?一个月?小李,你现在正是上升期,吴总也很看好你。这个时候离开一个月,会不会影响你的发展?是遇到什么困难了吗?”
“谢谢周经理关心。没有遇到困难,纯粹是个人规划的需要。”李默态度坚定但语气平和,“我也知道公司现在重视‘织网’项目,所以我已经把第一阶段的所有文档、代码和后续优化思路都整理好了,可以平稳交接给其他同事。张伟和王璐对项目也很熟悉,能确保后续支持。我个人非常感激公司和您的培养,这次请假也是希望能以更好的状态回来,或者更清晰地确定自己适合的方向。”他最后一句留了余地。
老周沉吟片刻,手指敲著桌面。他看得出李默去意已决,而且准备充分。强留无益,反而可能闹得不愉快。李默现在风头正劲,请假理由也挑不出大毛病,硬拦著反而显得不近人情。
“好吧。”老周最终点点头,“你这个想法,我也理解。年轻人多思考是好事。不过一个月无薪假,需要吴总那边最终批准。我会帮你提上去,尽量争取。你这段时间的工作表现有目共睹,问题应该不大。但是,”他严肃地看着李默,“你要想清楚,一个月后,岗位和项目可能会有变化。技术更新快,机会不等人。”
“我明白,谢谢周经理提醒和成全。”李默郑重道谢。
流程走得比预想中顺利。老周显然在吴总那里做了工作,加上李默近期的表现确实亮眼,吴总在了解情况后,大笔一挥,批准了假期申请,还说了些“公司支持员工终身学习”、“期待你带着新思路归来”之类的场面话。人力部门很快走完了流程,李默的假期从下个月一号开始。
消息在小组内传开,赵峰第一个跑来:“默默,你真要休假一个月?太爽了吧!去干嘛?旅游?深造?”
李默笑笑:“没想好,可能就在家看看书,学点新东西,处理点杂事。”
张伟则有点担心:“你这刚做出成绩就请假,不怕回来位置没了?”
“该是你的跑不掉,不该是你的强求也没用。”李默心态很平,“正好也休息一下。”
张姐知道后,倒是唠叨了几句:“小李啊,是不是太累了?休息休息也好,身体要紧。不过现在工作不好找,可得规划好。”李默笑着应了。
请好假,李默反而更忙了。他一方面要细致地交接“织网”项目的工作,编写详尽的交接文档,与张伟、王璐以及可能接手的同事沟通;另一方面,他加快了“sq”原型开发的步伐。晚上回到家,常常 dg 到深夜。他还抽空整理了自己的财务状况,确保未来一段时间,即使没有收入,也能从容应对所有开支,并为“sq”项目预留了五十万的试错资金——这笔钱即使全部亏掉,也不会伤筋动骨。
就在假期开始前一周,一个偶然的机会,让李默的产品构思向前迈进了一小步。
那是在一个周末的技术沙龙上。沙龙主题是“云原生时代的前端工程化实践”,李默去听听业界动向。茶歇时,他无意中听到旁边两个人在争论本地环境配置的问题,其中一人抱怨他们团队因为环境不一致导致的 bug 排查花了整整两天。李默心中一动,找了个机会加入聊天,简单分享了自己对这个问题的一些思考和正在尝试的“沙箱化”解决方向。
那个抱怨的工程师叫陈斌,在一家规模不大的互联网金融公司做后端负责人。他对李默的想法表现出浓厚的兴趣,两人聊了很久。陈斌不仅提出了几个李默没想到的实际痛点,还从后端部署和运维的角度给出了一些技术实现上的建议,很多想法与李默不谋而合。
“你这个想法太好了!我们小团队太需要了!”陈斌很兴奋,“市面上那些要么太贵,要么太复杂。你要是真能做出来,我第一个申请试用!”
临别时,两人互相加了微信。陈斌还半开玩笑地说:“兄弟,你要是打算搞这个,需要帮忙或者找早期用户,随时找我!我还能拉我们组里几个兄弟一起当小白鼠。”
这次交流让李默备受鼓舞。他的想法得到了潜在用户的直接验证和反馈,还意外地获得了一个可能的技术盟友(陈斌后端经验丰富,正好弥补李默的短板)。虽然八字还没一撇,但种子似乎找到了合适的土壤。
假期前一天,李默处理完最后的工作邮件,清理了工位上的个人物品(只带走了几本自己的书和一个水杯),和同事们一一道别。大家只当他去度个长假,气氛轻松。
走出科兴科学园大楼时,正值傍晚。李默回头看了一眼这栋熟悉的、承载了他三年汗水和成长(以及最初焦虑)的建筑,心中没有太多不舍,只有一种告一段落的平静和迈向新阶段的轻微悸动。
他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去了那家熟悉的日料店,独自吃了一顿安静的晚餐。然后,他散步到附近的公园,坐在长椅上,看着城市的夜景和散步的人群。
未来一个月,他将不再是“腾飞科技的李工”。时间完全由自己支配。他计划用前两周,集中火力完善“sq”的核心原型,达到一个可以给陈斌这样懂行的朋友试用和反馈的程度。同时,他要更深入地研究一下,如果真的要推动这个小项目,是应该注册公司,还是以个人开发者身份先运作?初期可能需要哪些投入(服务器、域名、可能的云服务费用)?如果找陈斌合作,应该以什么形式?兼职顾问?技术合伙人?股份怎么算?
关于股份和报酬,李默心里有根弦绷得很紧。他绝不会因为自己有钱,或者因为一时热血,就随便许诺股份或开出高薪。合作必须基于价值贡献和风险共担。在项目早期、前景不明、自己又承担主要资金风险的情况下,他倾向于自己绝对控股。如果陈斌或其他人在早期愿意投入时间精力,可以给予有明确兑现条件(如产品达到某个里程碑)的期权,或者按市场价支付兼职报酬。一切都必须清晰、合理、书面化,哪怕只是简单的协议。这是他这段时间学习创业知识和观察众多案例得出的结论。
夜色渐深,李默起身往家走去。他知道,接下来的路,不再是熟悉的办公室和定期的工资单,而是充满了未知、需要自己一步步摸索的旷野。但他并不害怕,反而有种跃跃欲试的兴奋。
银行卡里的数字,给了他探索的底气和耐心。而内心那股想要创造、想要解决真实问题的冲动,则给了他方向。
长假,开始了。新途,就在脚下。他需要做的,就是保持低调,保持思考,然后,动手去做。